第333章 超凡即深渊？

凝聚为实体的光轮，吴常并不是第一次见。

之前在静谧小镇副本时，大圣母就捡起了杰梅因伯爵凝聚的光轮，戴在自己的头上。

当时的光轮，里面蕴含着大圣母偷渡到荒界的神性之力——圣痕，这一次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他带着光轮，传送回布里弗小镇，来到在永光大教堂休息的艾琳身边。

“艾琳小姐，我已经送大圣母回家了，你现在好点了吗？”

艾琳不自在地摆弄着身上的甲片，有些无奈地说道：

“纯洁战甲里还有一些她的神力存在，我的力量消耗过度，需要再恢复一会儿才能摆脱它们。”

吴常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艾琳。

大圣母为了限制艾琳，在借给艾琳的纯洁战甲能力中动了手脚，只要她发出指令，就能夺取艾琳身上纯洁战甲的控制权，将原本保护穿戴者的战甲，变为束缚穿戴者的绳索。

纯洁战甲是轻甲，它的防护作用主要依靠能力，而非甲片的坚固，为了保证灵活性，关节和需要大幅度弯折的肌肉部分，都以白色丝质内衬包裹。

在大圣母的操控下，这些贴身的丝质内衬，紧紧勒住艾琳的躯体，令她难以弯曲身体，行动变得格外困难。

丝质内衬在紧缚艾琳的同时，将她的身体线条刻画得异常清晰。

大圣母将纯洁战甲借给艾琳的时候，战甲已经在深海之主的打击下变得残破，令此刻的艾琳有种战败女武神的色气。

光看眼前的场面，这身纯洁战甲，就纯洁不了一点。

在吴常的注视下，本就不自在的艾琳，更是觉得浑身别扭。

她脸色微红，说道：

“我这边不用担心，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吴常义正词严道：“那怎么行，神明处于虚弱状态，作为骑士自然要紧随身边，寸步不离。”

艾琳红着脸轻推吴常肩膀，“不需要，整座教堂已经与神国之柱融合，没有我的允许，没人能进得来。”

吴常露出苦恼之色，说道：“真不能留下吗？”

艾琳摇头，“不行。”

“好吧。”吴常叹了口气，作势欲走。

刚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大圣母留下的光轮。

“差点把这东西忘了，这是大圣母冕下留给你的土特产，戴上它也许会有帮助。”

艾琳只是看上一眼，便明白光轮代表着什么，她伸手接过光轮，在她触碰到光轮的瞬间，暗淡的光轮重新闪烁起光芒。

光轮先是亮起代表大圣母的白光，紧接着在艾琳的影响下，逐渐化为金色。

被同化的光轮，与艾琳头顶的光轮融为一体。

紧接着，艾琳头顶的光环表面，燃烧起金色的圣火，她身上不受控制的纯洁战甲也停止束缚，收回艾琳体内。

吴常叹了口气，可惜，他还蛮喜欢刚才紧缚战败女武神的。

趁着艾琳没注意，他收起惋惜之色，凑上前问道：

“艾琳小姐，光轮里面留下了哪种能力？”

艾琳感知着神性中发生的变化，片刻后回应道：“不灭圣火和纯洁战甲都在里面。”

吴常挑了挑眉，他本以为和圣痕一样，只爆出了一种能力，没想到两种能力都爆了出来。

“也就是说，它们现在是你的能力了？”

艾琳微微摇头，说道：

“它们只是一种力量的雏形，也可以称之为能力的种子，我现在还无法激活它们。”

“等我熟练掌握主天使的能力，开始逐步接触秩序之后，应该可以试着掌控他们，并借助它们的力量升格到中位神。”

大圣母为了在静谧小镇找回场子，显然是下了大本钱，将两种中位神才能使用的能力偷渡到荒界。

可惜最后面子没找回来，里子也丢得一干二净。

不过世间种种，有得必有失。

大圣母损失了神明投影，以及两种具象化能力，但让艾琳得到了许多。

说起来，艾琳一身本事，还都是来自大圣母。

组成她身体的珍贵神秘学材料，来自信徒们供给大圣母的贡品；一身魔法造诣，来自大圣母亲自培养；成为神明的圣痕，也是大圣母亲自赐予。

从能天使升格到主天使的瓶颈，靠着大圣母的教导和设计才能突破，现在更是连升格到中位神的能力都替艾琳准备好了。

吴常啧了一声，揶揄道：

“赞美大圣母冕下，希望下次再见到她，她能带着其他没见过的能力出现。”

吸收大圣母的遗产之后，吴常和艾琳在布里弗岛又待了一周。

在位面中心和神国之柱的加持下，一周时间令艾琳的神力恢复了两成，距离完全恢复神力还有差距，不过只要不遇上深海之主，在静谧小镇位面已经足够横着走。

休息的这几天，艾琳总能听到若有若无的祷告声，她试着回应了几次，每次回应完，永光大教堂门口的神迹之树都能长高几十米。

昨天一艘外国的商船靠岸请求补给时，船长自称刚从奥格瑞王国的首都归来。

据他所说，奥格瑞王国现在一片混乱，原因是几天前的傍晚，所有神殿内大圣母的雕像集体炸碎，此后无论如何祈祷，大圣母都不再向信徒们回应。

这让奥格瑞王国上下悲痛欲绝，认为他们受到神明遗弃，奥格瑞王国成为了神弃之地。

信徒们的怒火直指教会和王国，怀疑是他们冒犯神明，才招致这场灾祸。

在有心人裹挟之下，奥

格瑞王国的首都差点掀起一场动乱。

要不是教宗祈祷时得到圣女的回应，圣女展现神迹平息了信徒们的愤怒，事情将变得难以收拾。

从船长说的时间来推算，大圣母雕像崩塌的时间，正是她在退场离开的时间。

接到消息的瞬间，吴常便知道，他和艾琳该去奥格瑞王国的首都走一圈了。

大圣母留给艾琳的遗产，不仅包含着两种能力的种子，似乎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整个奥格瑞国教。

吴常和艾琳先是来到布里弗隔壁的港口，乘坐轮船前往奥格瑞王国首都。

轮船航行了十天，十天时间中，吴常通过和乘客们的谈话，以及每次靠岸补给时收到的王国报纸，对副本位面有了基本了解。

深渊四层中，各位面处于深渊哪一层，是否达到位面升格标准，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超凡能力在位面的普及程度。

个体的高战力，并不会导致位面进行升格。

比如静谧小镇副本，无论是杰梅因伯爵，还是光明空间双系魔法都达到大师级的吉尔曼大主教，抑或偷渡下圣痕的大圣母。

只要让他们发挥出来，都有A级副本的实力，但这并不影响静谧小镇副本只是C级副本，距离位面升格遥遥无期。

其中原因便在于超凡能力并未普及。

奥格瑞王国中，无论是神秘学、炼金学还是魔法，都掌握在最上层的贵族手中，绝大多数普通人，生活中都无法接触到魔法。

静谧小镇能成为C级副本，还是因为杰梅因伯爵让大部分镇民身中鱼人诅咒，增加了神秘学的普及。

如果区域圈在奥格瑞王国的首都，这里的超凡能力普及程度，甚至都撑不起一个E级副本。

但深海之主的苏醒，打破了静谧小镇位面的局面。

深海之主带着失落大陆和深海种族的回归，令位面直接开始升格，深海之主死后，位面的升格就此中断，但并没有返回原点，而是保持着现世之柱状态。

现世之柱状态下，奥格瑞王国关于神秘学的研究呈井喷状，十天海上旅程，基本每次船只靠岸，都能看到奥格瑞王国的神秘学有重大突破。

显然这并不是一种巧合，更像是深海之主提高了位面的上限之后，位面为了匹配现世之柱的位阶，催促着位面的超凡普及。

恍惚间，吴常突然想通，深渊为什么叫深渊。

只要位面开始超凡化，超凡便只会扩大，不会缩小，哪怕所有引发升格的元素都已经消失，位面为了填补空缺，还是会想办法令位面恢复到升格时的状态。

超凡化的过程，岂不就是坠入深渊的过程，一旦坠落，便只能越坠越深，无法向上。

包括管理局中的记载也提到过，只有位面升格，从荒界提升到理界，从来没听说过理界有位面退化到荒界。

超凡，真的代表进化吗？

当他将位面超凡化，和坠入深渊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随着世界副本临近，现实中的野生超凡者逐渐增多，四大组织对舆论的管控能力有所下降，甚至开始放任。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知道并宣传超凡者。

这不就是位面超凡化吗。

如果继续下去，现实会不会沉入深渊，或者说曾经深渊游戏中的无数位面，里面是否存在着曾经被深渊游戏选中的位面？

四大组织之前封锁超凡的存在，是否就是为了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吴常打了个激灵，感觉再深挖下去，他就要触及一些他还不能触及的隐秘了。

他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抛出脑海，从船舱中走出，来到甲板上吹风，冷静下混乱的脑袋。

他看向远方，海的尽头已经能看到一条隐约的黑线。

那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奥格瑞皇家港口。

随着船只靠岸，吴常和艾琳混入人群，进入奥格瑞王城。

两人倒不用担心在王城的生活，别看去其他位面，都是吴常带着艾琳行动，但在奥格瑞，艾琳可是根正苗红的老王城人。

从人造神明计划失败，转而将她封为圣女开始，她便在王城的大街小巷传教。

按照艾琳的话，吴常在地图上随便标记一个点，她闭着眼睛都能带吴常走过去。

有艾琳带着，两人很快便找到合适的旅馆，以及打探信息的地方。

他们此行是为了踩点，验证船长所说是否为真，他们将根据奥格瑞王国民众的态度，决定如何收割王国的信仰。

如果他们对大圣母的信仰坚不可摧，吴常不介意让真我变为千米海巨人，把奥格瑞皇家港口的所有船只砸碎，然后再被从天而降的艾琳驱赶走。

到时候由不得奥格瑞王国不信，不信的话，等艾琳前脚离开，他后脚回来继续砸。

区区达刚都能搅得奥格瑞王国不得安宁，如果逼他出手，奥格瑞王国从此以后别想有一条船下水。

宗教就是这样，为了衬托主的伟大，总要有个需要主来对付的大反派。

没有人比吴常更适合当这个反派。

他们在奥格瑞王城停留了四天，四天时间，艾琳带着吴常走遍所有她喜欢的地方，讲了许多她在这座城市发生的趣事。

拜教会所赐，当时艾琳的灵魂虽然残缺不全，但没有负面情绪的她，对王城的所有记忆都是积极美好的。

提起过去发生的事，她会忍不住嘴角露出微笑，她了解这里的每一处角落，甚至路过一名街边的小贩，艾琳都能记起每次她路过这里传教，

对方都会送她一支鸢尾花。

两人在旅游的间隙，也在收集着关于奥格瑞王国的情报。

吴常来时抱着最坏的打算，但听到的情报，却出乎他意料的好。

接连不断地神秘学和炼金学突破，不仅没有让奥格瑞王国质疑神明存在的合理性，反而绝大多数民众都对这种飞速进步产生恐慌。

超凡普及这潭水太深，他们知道自己把握不住。

甚至有不少信徒悲观地认为，这是失去神明眷顾，人类即将自取灭亡的先兆。

奥格瑞王国不仅没有摆脱神明，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信仰稳定人心。

既然如此，那艾琳和吴常便没必要掩饰。

确定局势当晚，艾琳便通过王城近些天建造的圣女像，向教会们传达了神谕。

神谕是晚上传的，教会名字是半夜改的。

第二天一早醒来，原本奥格瑞圣母院大教堂，已经改成了永光圣女大教堂。

等艾琳挥舞四翼，降临在圣女大教堂的广场时，到场的所有人都向她屈膝朝拜。

不需要什么演讲，艾琳只需要说一句，“我回来了”，王城中的民众便高呼着愿意为圣女而死。

看上去夸张，但稍微一想便觉得合理。

她上岛传教没多久，就能让布里弗岛民幡然醒悟，懂得善恶，坚定地信仰圣女。

王城是她的出生地，她在这里的事件十倍百倍于布里弗岛，没有这种声望才让人感到奇怪。

论影响力，即便是大圣母亲自降临，也比不过从小便穿行大街小巷，亲自向民众赐福传教的艾琳。

旁观全程的吴常，忍不住撇了撇嘴，早知道艾琳在民间有这么恐怖的号召力，他们还用打听什么消息？

不对，他不清楚，艾琳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能力。

他看向艾琳，正好对上艾琳恶作剧得逞似的笑容。

啧，想和我进行双人约会直说就好了，我难道还能拒绝吗。

有了广场上这一幕，奥格瑞王国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奥格瑞国教转化为永光教会。

尤其圣女本就出自奥格瑞国教，圣女接替圣母的信仰，过渡又显得丝滑无比，哪怕大圣母最坚实的信徒，也无法拒绝信仰艾琳。

对于普通民众和贵族，转变信仰十分容易，真正的问题，来自知道艾琳底细的原国教高层。

不过解决起来也容易。

在正式宣布教会改变名称前，吴常找到国教的教宗，并起四指，向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用任何言语，教宗便明白吴常的意思。

第二天，教会炼金工坊就因为操作事故发生了爆炸，六名大主教，五名主教，加上十几名最精锐的炼金大师，都在爆炸中丧生。

教宗大人对遇难者表示深切哀悼，并要求今后在炼金学实验中加强安全仪式，注意规范操作。

对于教宗的做法，吴常十分满意，能玩到宗教高层的就是聪明。

国教这边解决得轻松，国王一边，比国教更加轻松。

当吴常把达刚的尸体摆在国王面前时，并声称是他在艾琳的赐福下干掉达刚时，国王当即宣布永光教会成为奥格瑞的新国教，并试图让他的二女儿和吴常联谊。

吴常还没看到传说中最美丽的二公主长什么样，就在艾琳的催促中拒绝了这门亲事。

国王、贵族、教会、民众，四股力量聚成一团，让永光教会在奥格瑞的传播速度，比在高木国还要快上几分。

三天后，获得奥格瑞王国全境信仰的神迹之树，在布里弗岛化身为神国之柱，将这里与神国彻底连通的同时，吴常眼前弹出一行提示。

「玩家成为荒——86951位面掌控者，荒——86951位面成为玩家的私人位面。」

「检测到玩家已获取荒界临时管理权限，玩家所获得临时管理权限升级，玩家可将神国延伸至现实，玩家可通过现实中神国，不经过绯红庭院，直接进入私人位面。」

随着第四座现世之柱并入神国，吴常的荒界临时管理权限进一步增加。

权限中新增的能力，让他想起从管理局通往地下的电梯，直接进入赤浪空间时的景象。

当初管理局将深渊游戏与现实相连的手段，着实让他震惊不已，惊叹于四大组织的手段。

没想到现在他也能做到当初认为不可思议的事，甚至还能做的比四大组织更好。

离开静谧小镇位面前，吴常看到艾琳眼中的不舍，他说道：

“等咱们回去以后，我就能在家里开一条通往王城的通道，只要你想，平时可以生活在这里。”

外界的位面对于艾琳十分新奇，但对她来说，奥格瑞王城每一处都有她美好的记忆，只有在这里，她才是绝对的放松。

艾琳听后有些意动，轻声说道：“回到这里生活吗。”

她只是犹豫片刻，便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了，作为曾经的家，偶尔回来看看就好。”

吴常明知故问道：“曾经的家，艾琳小姐，那你现在的家在哪里？”

艾琳皱了皱鼻子，脸色微红，“你猜。”

艾琳的神国之柱生长在位面中心，整片位面此刻都成为她的神国。

她带着吴常回到布里弗岛，与岛民们简单告别后，吴常来到神国之柱前，选择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现世之柱已经凑齐，艾琳的瓶颈也已经突破，是时候回现实看看了。

他挠了挠头，至于把地下庇护所并入神国的事，等他先去探探风头，拖上两天再想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