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下地府，再见《水漫金山》淹死鬼，降龙逐渐醒悟

济公这一番检验成效之下，发现还真没错。

这朱大常虽然是乞丐，而且常年吃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狗都未必会吃的东西，但是骨骼生而粗大，这些年下来硬生生练就了一副结实皮囊，竟然直接就越过了炼体的大半。

这具身躯瞧着不堪，实则一番操作之下，比济公自身这一肉身强度都还要高。

济公上下打量，唯一觉不堪入目的，怕也就只有朱大常脸上的肿疤了，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挥挥手，便的帮其将肿疤去掉。

【心想事成扇】的效果是临时的，到了时间就会自动消失不见。

但是未必就只图速成啊，如今朱大常入梦加八脉齐通，尝到了甜头后，竟然学会主动找上门来喊师傅了，按照林厌的说法，便是要趁机培养朱大常的‘长期思维’。

于是济公趁着朱大常练武，悄悄挥动蒲扇，朱大常脸上的肿疤就变得小了一点点。

当蒲扇发挥作用的有效期内，便会不断自愈着朱大常的肉身，疗愈肿疤的同时，还能够修复修炼武学可能带来的暗伤，简直一举多得，用掉每天的一次机会毫不浪费。

就这样，小半月时间过去。

国清寺热闹了，这又是破衣和尚、又是锦衣公子、又是乞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变成善堂了。

院子里朱大常正在扎马步，满脸生无可恋，时时刻刻都在叫苦。

可是这小半个月过去了，朱大常一开始还每日准时到国清寺，到后来干脆就直接睡在国清寺的门外了，每每一开门都能第一时间见到他。

嘴巴里叫着苦累，但行动上比谁都坚持得久，似乎他与白小玉说过的那句话，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

济公走进来见到这一幕，不由对林厌抛了个媚眼。

似乎是在说：真有你的，九世乞丐都能被你磨出来了。

朱大常见到济公，连忙嘴甜喊道：“师傅，你回来啦。”

济公却拿蒲扇一挡：“诶，今天的还没有练完，别想趁机偷懒啊。”

面对师傅一眼将自己的目的看穿，朱大常讪笑一声。

让他自己来监督自己，那就多半废了，找着一个借口便可以偷懒，甚至没有时间、地点、住所、天气的要求，原地一躺就能睡。

只能说不愧是九世乞丐，把懒惰都刻在了骨子里。

但他懒、喜欢不劳而获，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啊。

也许正是因为朱大常也明白自己是这样的性子，每当懒惰滋生，便常常会用同类方法表示出来，然后让两位师傅用这种强制性的办法来督导。

朱大常一日日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整个人都仿佛更加轻盈，于是乎也变得更加积极了。

日常训过朱大常，海K他一顿走过流程以后，济公便爬呀爬，爬到了屋顶上。

此时林厌就在这里。

济公擦了擦薄汗，无奈地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是仙，可以飞摔不死，但麻烦你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好不好，每一次跟你说话都要爬上爬下的，一不小心摔死那就真的完了。”

林厌没有理会济公的吐槽，只是看着下方的朱大常，忽然轻声道：“差不多了。”

济公问：“什么差不多了？”

他面色生喜，显然猜到，明知故问。

林厌端起小杯一饮而尽，冲下面扬了扬下巴：“朱大常的底子差不多了，他属于厚积薄发，这些天的打磨加上八脉齐通，已经将他的潜力给激发出来，明日便可以直接修炼武学功法了。”

济公面色一苦：“但别说已经投胎转世不再是神仙，就是我还是降龙罗汉，也没有凡人能学的武艺啊。”

“料到了。”林厌面色不变：“我已经准备好一套武学和功法，够他学了。”

这武学和功法，不属于此前从其他诸天世界得来的任何一套，乃是林厌在参透108道战纹以后，又得以5%的【战之法则】潜移默化的影响，对肉身十成十的了解，随心意便可编出朱大常可以修炼的武学功法来。

这既然都可以定制功法了，那《打狗棍法》自然是少不了了。

有了兵刃攻坚之法，再来一套拳脚武学。

这两套经典武学，林厌纠结了几天。

其一，乃是丐帮帮主才有资格学会的《降龙十八掌》；其二，则是苏乞儿梦中学会的《睡梦罗汉拳》。

没错，现在的林厌两套高深武学都能创出，最终根据朱大常的练武进度和性格底色，还是敲定了《睡梦罗汉拳》。

《降龙十八掌》对内力的要求比较高，出手直接打出特效来，放在武侠世界那也是最低有资格竞争帮主之位者，成功上位后才有资格学，由上一任帮主亲自传授。

也就是说这门高深武学，本就针对的是有深厚内功底子的人，而非初出茅庐者。

而且就算是将《降龙十八掌》的招数全数传授，更是将修炼经验倾囊相授，但也未必是人人都学得会的。

而即便是学会了，也未必人人都能发挥出乔峰、洪七公的那般威力来。

所以林厌便让朱大常学了《睡梦罗汉拳》，加上其骨骼惊奇、皮糙肉厚，只需伴以入梦的巧妙口诀，打袁霸天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济公》这一世界的凡人武学战力其实并不算高，无论是袁霸天还是济公以凡人肉身对战时，其实都没用多少精妙招数，更多的情况基本都是数值碾压。

你打过来，我劈过去，一刀砍碎木板，一拳砸烂石柱。

反正都是数值了，林厌干脆直接给朱大常开挂。

就在过去一周，每每朱大常在国清寺门口入睡，林厌便会让济公施术让其入梦，并让其习惯入梦的感觉。

愈发真实的梦境，让朱大常有些时候也快要搞不清楚现实与梦境，那梦中的乞丐大侠的面貌也愈发清晰。

加上城镇内人们骤然转变的态度，甚至朱大常潜移默化的，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也是那乞丐大侠。

梦境与现实交织，在现实中练武，朱大常便也在梦境中继续练武。

双管齐下，等到《睡梦罗汉拳》练成之日，便也是他真正清醒之时。

届时的朱大常虽还是会时梦时醒，但是却知道自己是谁，清楚知道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再也不会分不清楚了。

而在练武的过程的锤炼下，朱大常学会了坚韧不拔，学会了天道酬勤，整个人便也会焕然一新。

到这个时候，其实朱大常这条线就已经走通了。

济公听完大喜，如今尝到甜头的岂止是朱大常一人，有了林厌相助，他即便是靠着非神通手段，也快要拿下两位九世之人。

为什么说是两位呢，除了朱大常之外，自然还要加上白小玉了。

也许以前济公与林厌一样，会说：“什么情情爱爱的？扯不断理还乱。”

但现在济公反而会说：“好啊，爱情好啊，爱能令人焕然一新！”

等朱大常真正站起来的时候，便也是白小玉出嫁的时候。

身不由己的妓子偏偏最向往爱情，若是当如今已经成为自己眼中的盖世大英雄前来娶亲，白小玉怕是顷刻间就会变成恋爱脑。

等有了自家男人保护，在这个时代也就算是有了靠山，白小玉便也能彻底安定下来，这不比自残破相来的好？

至少在两位仙人眼里，白小玉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是时代大潮下的一点浪花罢了。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最后自残也有深意。

电影的后面，白小玉也许并非恨济颠‘骗婚’而自残，也许只是因为她知道了济公会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所以才会主动以自残划清界限。

也是因为白小玉自残、断清了干系，所以违反天条的济公的肉身，才没有彻底朽木化。

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白小玉，那自然是为世人所不容的。

但朱大常本就一直都在谷底，从来没上去过，他与白小玉恰是郎情妾意，让他二人互相扶持，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这么一算下来，白小玉那边几乎什么都不用做了，静静等着朱大常起势便可以。

济公掰着指头算，哎呀一声。

惊喜发现最后只剩下袁霸天一人了。

济公大手一挥：“这个我会，我太会了。”

“待我刚到国清寺那会，便与袁霸天打过照面，本想以情理感化他，却不想因此结怨，导致袁霸天对我投胎的李家怀恨在心，非要家破人亡不可。”

济公松了一口气，隐隐带着欣慰：“不过还好，在他动手之前，我全家早就死光了。”

“不过也是借此一事，让我看清楚，若想要度化袁霸天，那光靠慈悲绝对是不够的，感谢道友让我明白，以暴制暴未尝不可。”

既然说服不了，那贫僧还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那袁霸天不是恶霸吗？不是喜欢以武服人么？

那济公就用更强的手段去镇压他，施以皮肉之痛，望透彻其极恶之心。

林厌听见这话，却是知道。

降龙口中的‘以暴制暴’，与自己镇压‘恶’的手段并不是一回事。

降龙本质还是想要度化，最终留其性命。

但是林厌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照着因果线梳理一番，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对了，待其百年以后地府自有关照；若是错了，还让林厌撞见，那就等不了他寿终正寝了，便是直接以雷霆手段镇压，该受刑的受刑，该魂飞魄散的魂飞魄散，没有那么多大道理去讲。

所以本质上，这是‘佛’与‘道’的冲突。

降龙口口声声说看见了林厌身上的‘佛’，

但他却忽略了那由内而外的‘道’。

故此，当林厌听见济公这般说，还是摇了摇头。

济公疑惑再问：“又是为何？”

林厌道：“超度三位九世之人乃是你的课题，袁霸天是最后一人，却不是最终因果。”

“所以相比起超度这九世恶人，我会先去一次地府，会一会那黑罗刹。”

“待了断了黑罗刹，便了断了袁霸天未来杀人如麻的缘由，届时再想要超度袁霸天，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林厌没说的是，不只是黑罗刹，他对如今的地府也颇有些不满，也是时候以执掌之实权归位地府，好生整顿一下了。

济公听完一愣，摇了摇蒲扇，旋即重重点头：“我与你同去！”

林厌看向他，打趣道：“怎么，不担心随我介入，与黑罗刹斗法而坏了你与天庭的赌约？”

济公一改往常神态，正色道：“袁霸天是袁霸天，黑罗刹是黑罗刹，人心之恶与邪神之恶，又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况且即便是上头刻意刁难也不怕，观音姐姐人长得漂亮，说话又好听，自然知道在上头给我打掩护。”

“就算再不济，真的不幸、不幸、更不幸的因此输掉赌约……”

济公忽然放缓了语速，看向林厌的眼睛：“……我也不后悔，有些事情终归需要仙去做，若是你不做我不做，那黎明众生何来希望？”

济公挪开视线，向前缓行两步，眼圈底部泛着微红，颇有些感悟道。

“神仙高高在上看人间苦难，看的却是故事；如今我踩在尘土里，看见的才是人。”

身后林厌欲言又止。

济公似乎明白他想说什么，猛然一挥衣袖，坚定道：“你不必再多说！我意已决！今夜便入地府枉死城游魂道！”

“看看你我二人，合降龙与真君之威，能不能压得过那黑罗刹！”

在这个时候，林厌忽然笑了声：“我说的不是这个。”

顺着林厌手指的方向看去，济公缓缓低下头，随后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下方空悬，他缓行两步直接走到了屋檐之外。

当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天地万物运转规律仿佛也在这一刻才反应过来。

济公‘啊’了一声，便径直坠落下去。

林厌踏空向前，向下再看。

发现济公呈扭曲的‘卍’字形状趴在地上，脸贴在地。

朱大常见了连忙过来摸鱼……不是，是关心师傅。

济公摆摆手：“断了。”

一挥蒲扇，这才重新回过来，起身就是一个飞踢踹向朱大常：“还不滚去练功！”

朱大常见到这一幕，下意识将想说的话又给重新咽了下去。

其实他自然知道师傅不会有事的。

只是刚刚看见济公飞踢一幕，

是想问：功夫和蹴鞠有没有搞头。

济公这一脚踢下来，朱大常感觉想搞功夫蹴鞠，怕是只有下辈子才有机会了。

……

凌晨时分。

城镇的街道上，开始弥漫起白幽幽的雾。

两仙来到街道正中央，脚下一踩，身形便宛若被这硬石路面给吞噬，迅速消失在人间。

待再一睁眼看，四周幽冥之色显眼，一眼望去尽是冷色调，赫然便已经来到了地府。

林厌问：“游魂道在何处？”

济公用扇柄戳了戳头发：“不知道，我跟下面不熟啊，阎罗那家伙总是上去找我的茬，我跟他关系不大好。”

嚯，说的像是的降龙跟谁关系好似得。

整部电影也就伏虎、麒麟怪、土地公，勉强加上一个从未出手的观音大士，其余凡是隶属于天庭的、需要上天述职的都恨不得跟降龙做过一场。

否则也就不会有度化三位九世之人的赌局了。

天庭众仙赌了气，而降龙则是需要他们的这股气，用这股气来挽救苍生。

济公说着，偏走向另外一头，朝着一个面上覆盖了青光，瞧着就一脸死相的胖子问道。

“老兄，你知不知道枉死城怎么走啊？”

那青光胖子缓缓转过头来，满脸的冰凉冷漠，俨然是没有了情欲，看了眼济公，缓缓摇头，随后才道。

“怎么……你着急去投胎？……可那也不应该去枉死城……被打入枉死城的…魂…可不怎么好过。”

济公心烦道：“好了好了，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你。”

刚一回头，便看到了眉心竖瞳大开的林厌，一道幽紫色的光顺着竖瞳眺望的方向投向极远处。

林厌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面色变得肃然起来。

甚至于济公认识林厌这些时日里，还从未见过他生出怒气的时候，眼下却已经到了这时。

济公连忙靠过去，心想这位仙自称来自地府，他却从没有听过地府有这等杀伐果断之仙，眼瞅着脾气就不大好，若是让他动起怒来，还不来个‘大闹地府’？

到时候就有意思了。

降龙罗汉转世投胎之前，便算是小闹过一次天庭，这要是等林厌再闹一次地府，那他们兄弟二人可就真是上天入地，所有神仙都不放在眼里了，到时候那还得了？

济公虽在天上的时候闹腾过，但也知道轻重缓急，闹只是为了引起注意与重视，可不是真的要破罐子破摔啊。

济公连忙问道：“厌道友可看到了什么？”

林厌抬手抓起济公后衣领，踏血云而飞，三个呼吸便重新落下。

济公双脚沾地，第一时间鼓起两颊，让林厌稍等片刻，而他自己则是回过身去吐了。

转过身来，才发现眼前荒道边上，一群神色间隐隐带着恐惧的魂，正在抱团向前走去。

林厌将他们拦了下来，站在面前一个个的细细查看。

当济公赶过去时，便听见林厌口中问出‘镇江’‘水患’‘走蛟’一类的词语，一时间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却见那群魂缓缓点头，显然林厌没找错魂。

济公问起，林厌回答。

听完那《水漫金山》的故事，济公也是一脸恼火。

“佛门修士与妖物斗法，竟全然不顾百姓生死安危，厌道友做得好！佛也有真怒火，到了那时候定然饶不得他们！”

济公转而又道：

“此前我度化三位九世之人，迟迟都没有进展，上面让我好兄弟下来传话，说只要我愿赌服输，承认输掉赌约，便就可以重新当神仙，只是要承受连降三级的代价，逢年过节少吃半颗蟠桃而已。”

“但天庭分明是在借伏虎的嘴，想逼我就范。”

“此话又是在暗中劝我，告诉我其实凡人的命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就算是真害死了许多人，只要降级就可以，犯错也无所谓。”

“现在看来，这法海与白素贞也是如此，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若非天庭丝毫不顾，凡间人与妖又岂敢如此肆无忌惮！”

“这样的天庭，我实在不喜欢！”

济公说的字字铿锵，显然发自内心这般认为。

借用林厌说与他听的话，便是‘官僚’二字可以概括。

但转而理清了故事以后，济公愈发恼火起来。

因为这么看来，眼前这群魂便是死在那‘人祸’中的无辜百姓。

他们此时踏上的道，赫然正是前往枉死城的路。

且不说要去往枉死城，还需要经过游魂道，被不受地府管辖的黑罗刹捉去肆意摆动、甚至可以说即便被随意打散了魂也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就说这枉死城，接纳的全都是横死鬼。

什么是横死？

横死便是——阳寿尚未耗尽，非正常寿终的魂，例如被害、战乱、自杀、溺水、火灾、意外、遭劫被杀等等。

可天底下的意外何其之多，于是枉死城里也就填满了魂。

放在正统神佛世界，地府的阴律完善，律令严格，那边的枉死城就类似一个中转站的车站，等到阴神腾出手便会进行安置分流，渐渐消化横死鬼庞大的数量。

但是在这个世界不一样。

即便是那些一生从未作恶，只因寿元未尽而死的鬼魂，在历经千年走过游魂道，到了枉死城以后，还要被阎罗王丢进油锅里炸，炸够了捞上来才算是走完一遍，也就是‘赎罪完毕’。

这样一看来。

便是再说，这群因为‘人祸’而死的无辜百姓，在被斗法波及死亡以后也要被丢下油锅里炸个十几回，再受尽苦难以后才算走完流程。

这下不只是林厌，就连济公也勃然大怒。

他本就看不惯阎罗王的行径，当初在天上直接揪着阎罗王的领子说话。

如今再看来，当时还是自己太有素质了。

降龙豁然回头，目如闪电：

“厌道友你说的果然不错，这绝非只是九世之人的事，还干系着天庭地府和三界苍生，正所谓上行下效，上面不在乎下面也开始乱搞，这样下去如何能行，便是黑罗刹不乱三界，三界也迟早要自乱！”

“事不宜迟，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