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跟阎君谈买卖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除老钱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二狗眼珠子瞪得溜圆：“它自己钻进去了？！”

老钱拍了拍匣子：“这可是好东西，还算它识货。”

“等会儿等会儿！”崔判官围着匣子转了两圈，“这就进去了？它不挣扎？”

“挣扎啥？外头雷劈火烧的，这里头多消停。”

崔判官把耳朵贴上匣盖听了听，里头安安静静，一点动静没有。

他越看心里越没底：“大人，这……”

阎君盯着那匣子看了半晌，忽然开口：“这东西，你舍得拿出来？”

老钱一脸肉痛：“舍不得啊，可不拿出来，这珠子你们搁哪儿？揣兜里啊？”

李二狗瞅着崔判官某个部位嘿嘿乐起来：“哈哈哈哈，揣兜里……那裤裆不得烧漏了啊！”

崔判官：……

阎君知道，这个老钱头发丝儿薅下来都是空心的，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他直接问：“说吧，什么条件？”

“大人痛快！”

老钱笑的更诚恳了：“那咱就按规矩来。珠子进了我的匣，往后保管的事，就是我的了。行里的规矩，不能白搭功夫，得收保管钱。”

李二狗在旁边听得直咋舌，好家伙，跟阎君要钱，老钱这胆子是拿秤砣喂大的。

“你要多少钱？”

老钱收起笑脸，神色正经起来：“大人，我收您一个应承。”

“说。”

“往后我有事，求到阴司门上，您在规矩里头，给我行个方便。”

阎君盯着他，半晌缓缓开口：“你倒是会算计。珠子在你手里，本君不应，你就不给。”

“哎，您这话说的。”老钱一脸委屈，“买卖嘛，讲究个你情我愿。您要是不应，我这就把珠子倒出来还您，您拿符布接着。”

他说着作势要开匣子。

“准了。”阎君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得嘞！”老钱麻溜收手，一揖到地，“阎君大人金口玉言，买卖成交。”

阎君别过脸去，胸口起

伏了一下，瞅那样是真难受。

崔判官小声问：“大人，这……记吗？”

阎君没好气道：“记，阴司欠钱不易，应承一件。”

李二狗捅了捅耿泽华，小声嘀咕起来：“老耿，你说这老钱到底啥来头？跟阎君做买卖，还敢张嘴要价。”

“我哪儿知道。”耿泽华也压着声，“上回山海会我就瞅他不对。满墟市的牛鬼蛇神，见了他都熟。”

“我说，你俩搁这儿讲究人家，人家全听得见。”胡小七无奈提醒。

老钱回头冲他们仨一笑，仨人齐刷刷闭嘴。

陈十安蹲下身，仔细端详起匣子。

他一缕造化之力探过去，匣子拦住了，探不进去，也看不透，劲儿全叫外头的包浆卸了。

他如今是造化境中期，五感敏锐，可看了又看，愣是没瞅出它是个啥来路。

“钱哥，这匣子，到底是个啥？”

“老物件。”老钱说。

“多老？”

老钱想了想：“这么说吧，它头一回装东西那会儿，还没这池子呢。”

他指了指身后的养魂池。

大伙又是一惊，要知道，这养魂池打阴司立起来那天就有了，比这池子还老，那得老到啥时候去？

李二狗不信邪：“老钱你就吹吧！一破木头匣子，比阴司的池子还老？木头早烂八百年了！”

“所以它不算寻常木头。”老钱说。

“那它是个啥木头？”

“老木头。”

李二狗被噎得直翻白眼，陈十安换了个问法：“钱哥，这匣子你从哪儿得的？”

“换来的。”老钱一脸肉痛，“拿啥换的，你别问，问了我怕你哭。”

“你东西，我哭啥？”

“心疼的。”老钱拍拍他肩膀，“兄弟，听哥一句劝。买卖这行当里，有些价码说出来伤感情。你就记住，这匣子装得住珠子，这就够了。”

“那它还能装别的吗？”胡小七好奇。

老钱瞥了那匣子一眼：“它挑嘴，没用的东西不收。方才你们也

瞅见了，盖子打开，珠子自己进的。这匣子有灵性，寻常物件进不去。”

“哟，还是个挑食的匣子。”耿泽华乐了，“跟小红一个德行。”

小红从胡小七怀里探出脑袋，冲他挥挥钳子。

阎君看着那匣子，神色有些复杂：“行了，他不愿说，你们问不出来。这东西在他手里有些年头了，他说装得住，就装得住。”

陈十安心里一动，阎君这话，摆明了认得这匣子，至少认得这匣子的来路，可阎君说到这儿就闭了嘴，摆明了也不打算多讲。

“真是，一个两个，嘴都严得跟焊死了似的。”李二狗嘟囔。

匣子的事掰扯完了，老钱在池边石阶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示意陈十安他们也坐。

“我大老远跑一趟，一半是为这匣子，另一半，是给大伙送个信儿。昆仑庙里头那三位，你们都见过了吧。”

池边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陈十安说：“见过了，他们自称守岁人，是太初旧友，来取遗物。”

“十安，我问你，太初当年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他满天下收奴才。跪了的，成了傀奴。不跪的，被他打死了。”

“对，也不全对。当年太初势大，满天下收奴才，碰上上古那些大能，拢共三种下场。

“头一种，跪了，交出魂魄印记，当傀奴，给他当牛做马。第二种，不跪的硬骨头，跟他打，打不过，就死了。

“但还有第三种。有那么一批上古大能，既没跪，也没死。”

“没跪又没死？”李二狗愣了，“太初能答应？”

“倒不是太初答应，主要是太初弄不死他们。这批人，都是上古年头排得上号的主儿，个顶个难缠。太初想把他们一个个都弄死，代价太大，真弄急了，这帮人联起手来跟他玩命，他也得脱层皮。所以两边坐下来，做了一笔交易。”

“啥交易？”陈十安问。

“不知道。”

“……”

老钱一摊手：“我说的是实话，这笔交易是啥，只有他们当事人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