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是谁

人的神经元让生命拥有了快速的反应能力，变得更适应这个世界。但除却神经元细胞、肌肉细胞等少数的细胞，人体的大部分细胞却都只是进行慢吞吞的新陈代谢，过着不急不忙的生活。

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快更强，大脑的神经元细胞努力的提升着自己，也不断的提升着越来越多体细胞的新陈代谢速度。

然而，正常的体细胞是有着极限的分裂次数的。若是新陈代谢速度快了，细胞这一枚枚微型的发动机的磨损自然也会加快，更新换代的速度自然会提升。如此一来，人类局部器官的磨损速度也会增加，进而导致人类寿命的耗损。

对于普通人而言，人们根本就活不到人类寿命终结的一天。人生数十年过程中的大小伤病和隐藏的暗伤会不断的扣除着人体的寿命上限。

但如果没有这些折损寿命的伤病和隐患呢？如今的星河联盟已经有了延长人类寿命的办法，而且还行之有效。不过，这种寿命的延长却是有限的，只能有限度的减缓人体的衰老。肌体的衰老不可逆转，生老病死的过程无法逆转。

如果将左哲的体细胞分给麾下的子民，让左哲的体细胞日积月累的影响麾下子民的身体，说不定会像是注射了特定的疫苗一样。嗯，叫什么名字呢？寿命疫苗吗？

以左哲拥有的数十万亿颗细胞来算，想要让麾下数十数百亿人口注射这种“疫苗”并不困难。左哲只要从身上割几十克的血肉下来，就可以满足麾下所有子民的需求。

有了这些寄存在子民身上的体细胞，左哲与麾下子民的关系就会拉近许多。通过这种方式，左哲也让体内数十乃至数百亿的细胞获得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然而，这依旧是左哲不会选择的方案。左哲是圣人，而不是疫苗工厂。左哲谋求的是共振的用法，而不是割肉。左哲想要的是强化自己，而不是为大众谋福祉。大量外泄的体细胞必定会暴露出左哲的秘密。如果左哲的体细胞被那些实验室的科学家研究透彻了，过不了几年时间，这个世上就会多出数百万乃至数千万的左哲的克隆体幼儿。

这是左哲不可能容忍的。

虽然将自己的基因尽可能多的传播下去，这是每个人本能中的需求，但左哲却不希望自己的基因如廉价商品般的被买来卖去。

想要开辟出一条前人没有开辟的新的道路，真的是困难重重。没有前人的指引，道路开辟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努力的道路是不是一条死路。

路漫漫其修远兮。

实验以失败告终，所有的念能者囚徒都已经死掉了。不过，左哲对共振的认识已经深刻了许多。虽然实力没有达到质变的程度，但却在不断的累积中提升着。

“亲爱的，失败了也没有关系，我们还有机会。”左哲瞬移回到外太空的巨熊号星际航母，对睿雅的安慰报以苦笑。这一次的实验并不算是完全的失败。左哲之所以觉得实验失败，是因为实验没有达成提升左哲的目标。如果无法达成质变，那就是失败的尝试。而一旦左哲达到了质变的程度，实力就会从慢吞吞的量变积累，一下子发展到质变的实质般的突破。

在左哲做最后一组实验的时候，左哲已经有过考虑了。如果左哲在一定范围内小规模的投入一批自己的细胞，合理的利用这些细胞的话，是有可能获得大幅提升的。

然而，左哲明明知道这样做是有可能获得成功的，左哲却没有继续做实验。并不是实验用的念能者囚犯死光了，而是因为左哲主动停止了实验。

对于这些体细胞的定位，左哲依旧没有准确的定位。这些独立出去的体细胞，对左哲来说到底算是分身，还是与左哲脱离干系的独立个体？

取舍之间，必须做出决断。多取一分是为贪，少取一份是不足。这就像是棋盘上的楚河汉界，将棋盘两侧不同阵营的棋子泾渭分明的阻隔。

圣人，是人吗？

人，是什么？

越是基础的问题，一旦出现问题就会造成越是严重的伤害。根基不稳，大厦就有倾覆之忧。虽然地表之上的建筑更吸引人的注意，可真正关键的却从来都隐藏在人们看不到的地下。

如今出现在左

哲面前的，赫然便是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根基，还足够稳固吗？

“你是谁？”偏转过头，左哲的感知中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色，慈祥如同亲善老爷爷般的白发白胡子老人。

“我不过只是一个路人，不知小友能否给我解惑？”笑容和善的老人开口问道。

“请问。”左哲明明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却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对方似乎只是一个幻影，似乎无处不在。

“我想知道，‘我是谁’。”老人问出了一个在常人看来像是老年痴呆患者才会问的问题。

“之前我曾经遇到了一个自称世界之母的存在，她的口头禅是‘乖，听话’。而你，你的口头禅是‘我是谁’吗？”实力明显提升许多的左哲已经有了更强的定力，并没有被这句“我是谁”给直接击溃防御。

这句“我是谁”，便是眼前老人的意志。左哲在想，对方也很可能是那种实力逼近恒星级系统使用者的强大存在。这个老人的实力或许与世界之母的实力相仿。只不过，世界之母的弱点更加明显。而眼前的老人，其弱点又在哪里？

难道就是这句“我是谁”？

就像是天空中的太阳，太阳在每个晴天都会明晃晃的出现在人们的头顶上。但人们平日里却几乎不会在意天空中的太阳。因为太过熟悉，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忽略和遗忘。

只可惜，太阳跟摆钟是不同的。摆钟的钟摆声并不强烈，可以被人们忽略掉。但人们头顶的太阳，却让人们无法忽略。不仅仅是无法忽略，更无可奈何。

“我是谁”，就像是太阳，永远的杵在人们头顶上，让人下意识忽略，但又不得不时常提起。

“你是谁？”

“我是左哲。”

诸如此类的对话中，每个人都必须对我是谁做出一个概括性的描述，不管愿不愿意。

“你是谁？”

“我是谁管你什么事？”

“他是谁，那么傲气？”

“他是愣头青，别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