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用剑之人必亡于剑下

董斌双手撑住桌子，探出身体死死的注视着洛云帆平静的过分的眸子——“洛云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到底在计划着什么？你到底……想要牺牲些什么？”

“无可奉告。”洛云帆平静的说出了重复过无数次的回答。

“你这家伙……”董斌有那么一瞬间升腾起了想要揪住洛云帆的衣领狠狠的质问一下的念头，不过他很快就改变了注意——他太了解洛云帆了，假如那样能够逼问出任何真相来，那么洛云帆就不是洛云帆了。

他上次见到洛云帆的时候，貌似洛云帆刚刚与德拉库拉以及苏倩儿争吵了一会，不过当时他的关注点主要在于过客13号脑中隐藏的情报，没有太在意洛云帆的异样。

只是现在，那种心里强烈的浮现出来的不安已经让董斌无法再像是之前那个单纯的做一个执行者了。他必须要搞清楚，洛云帆到底想要做什么！

向所有人隐瞒自己的计划，冰冷而坚决的让所有人按照他心中的轨迹前行，如同一位暴君一般支配着一切……就像是，灯影陆山一般。

假如洛云帆变成了第二个灯影陆山，那么就算他们赢下了这一仗，恐怕也无法结束这一切。

出乎董斌的预料，洛云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突然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相信我，我与灯影陆山还是不一样的，我会让尽可能多的战士活下来……但是我没有能力保证更多了，这是人与神的决裂，或许将是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宏大的一次战斗。”

董斌深深的注视着洛云帆，半晌才做出了答复：“所以，你依旧什么都不肯说？真正知道一切的人还是只有你自己？”

“实际上，夜空也是知道我的真实计划的，我不久前已经联系上他了，告知了他黄泉出手的最佳时机……他大概是唯一一个不存在泄露计划可能的人，而且我也需要他全力的配合才能解决这一切。”洛云帆的回答十

分迅速，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了董斌会如何提问并准备好了答案一般。

夜空的确有资格知道洛云帆全部的计划，毕竟想要从他那样的存在心中挖出消息来，就算对于那位神祗来说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洛云帆回答的如此坦然，董斌还突然感觉自己还真的没办法像是刚才那样强势的回应了。

洛云帆平静的看着董斌，这个他少有的朋友，尽管……很有这之后他将失去这个朋友，但他依旧别无选择，他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再说下去就会触碰到那个极端危险的临界点了——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这一战，我们手里的筹码实在是太少了，哪怕一块拼图的残缺都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无论你多么不情愿，你必须要听从命令，否则你的缺席将让我多耗费无数的人力来弥补……就算一切结束之后想要狠狠地抽我一顿都无妨，这一仗，你不需要问任何问题。”

董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洛云帆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么他再多问什么也没有意义了，他能做的只有……

“算了，不管怎样，我相信你……洛云帆，你一向都是那个能创造奇迹的人，你一定能……为我们带来最终的胜利。”

洛云帆是朋友，是他的兄弟。

对兄弟，可以当面提出质疑，可以在愤怒的时候狠狠的抽他一顿……但是在兄弟最需要信任的时候，董斌会毫无保留的赌上自己的一切。

董斌在推开门离开之前，回过头深深的看了洛云帆一眼——“兄弟，在我抽你之前，别死了啊……”

洛云帆绘图的手腕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他抬起头却只看到了慢慢合拢的屋门，他默默的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董斌，你太了解我了，真的。”

“虽然你没有说出来，但是你可能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我真正的布局中的两点

……”

“首先，我会用自己作为诱饵，让灯影陆山离开战场……其次，我根本就不会用‘洪荒之怒’来攻击神祗……”

用剑之人必亡于剑下，洛云帆作为布局布了差不多一辈子的人，比任何人都更早的有一种觉悟——自己或许某一天注定将死在布局之中。

……

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撕碎的第几个敌人了。

已经不清楚自己身上飞溅的鲜血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混种梦魇的。

已经快要忘记自己在这里战斗的目的和意义了。

萧遥只是单纯的挥舞着利爪，点着着苍炎，撕碎吞噬自己接触到的一切血肉，将那些嗜血而狂暴的混种梦魇一只只的击溃。

身旁的雷电还在震动，麟也在厮杀，两人几乎是在混种梦魇构成的潮水里并肩逆流而行。

偶尔有几个瞬间，在彼此震天的战吼中，两人的利爪交错划出火星，几次碰撞之后辨认出了对方那蓝色的火焰以及金色的雷电，来不及解释一句就再度被更多的混种梦魇卷入了更加血腥的战斗之中。

萧遥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只是在单纯的战斗与杀戮、浑身浸透着血腥味的感觉……但是他却没有后退一步。

他隐隐约约的猜到了夜空让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因为自己还是太弱了，哪怕是如今的自己，也依旧无法对抗积蓄了百年力量的灯影陆山……他还记得上一次交手，仅仅只是一个错身自己就被几乎彻底杀死，哪怕自己已经强大了许多，也依旧想不出战胜灯影陆山的方法。

这和与弥赛亚系统的战斗是不同的，弥赛亚系统是机械之神，自己早就接受了弥赛亚系统不可战胜的事实，输给这个世界的天花板不算什么。然而灯影陆山是人，是与自己一样的人，却也是杀过自己一次的、自己根本赢不了的人。

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内心深处，已经对灯影陆山产生了潜意识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