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13号的觉悟

战线已经几乎要全线崩溃，这个世界的力量在神之瘟疫面前不堪一击，人类直面着灭族的危机，文明的火焰有史以来第一次处在了熄灭的边缘。

人类与醒者的一方，全方位的劣势，全方面的被压制。只是，逐渐的成形在洛云帆心中的那个最终的计划已经在逐渐的成形，缓慢的推动……只有一次的计划，真的只有一次的机会而已。

人类文明，在播撒着毁灭的神祗面前，只会有最后一次的机会。

只是那个计划只完整的存在与洛云帆一人的心中，因为敌对方是过客，是能够读心的过客，其中不乏破格者层次的强者，任何人都有可能无意中把关键性的信息泄露出去，让人类错失那最后的机会。

“真是没有想到，当时萧遥的那些嘱托，居然以这么凄惨的方式应验了，我居然有一天会独自负担起全人类最后的希望……”

一切都已经计算在内了，无数的命运丝线牵绕在一起，军队、安培塞塔家族、苏家，提丰家族乃至于黄泉……

……

此时，在某处的战场上。

血光崩现，如同无数绽放在空中的红梅。

身形交错的两人几乎同时趴在了地上，这一次不相上下的碰撞让交手的双方都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创伤。

视线有些迷离，就连身旁的物体都看着有些恍惚。董斌慢慢呼出一口气，战斗续行的被动能力及时发挥了作用，让他能够在重创之下维持基本的战斗力。

可就算是这样，假如自己头上有一条血条的话，那血条估计也已经快要见底了。

用布满裂纹的骨剑支撑起身体，董斌慢慢的站起，一步一步拖着血迹走向那个倒在自己身后的敌人。

“过客13号，实际上在我们交手之前我就想说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你真是……长得越来越不像人了。”董斌呵呵的笑了一下，慢慢把骨剑横在了过客13号的头顶，“不打

算继续打了吗？我觉得你还是有力量继续战斗的。”

过客13号苦笑了一下，脸扭称了一团，因为此刻他的脸上长着复数的五官，导致这个笑容看起来格外的狰狞：“我只是求死而已，我对灯影家族仁义已尽。”

他没有说谎，一个杀手要做的应该是潜藏在暗处寻找敌人的弱点，一击致命。而此刻站出来与自己正面碰撞的过客13号……完全没有发挥出他应该有的实力。

“哦？让我猜猜看……过客A号，他是你的朋友对吗？”有那么一瞬间，董斌在这位强大的杀手过客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落寞，而类似的情绪波动，在萧遥“死去”的那些日子里，可谓天天萦绕在自己的身边。

“呵，也许你说得对吧……过客A号，也许是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朋友了。”过客13号的脸又一次扭成了一团，似乎那些异常的嘴巴和眼睛都在微笑。

他始终都忘不了那一天，那是的自己还是潜入某个属于灯影家族的实验基地刺杀某人的赏金杀手，而自己打开那间实验室的门之后，那个神情有些憔悴的家伙正在哄着作为试管婴儿的实验体入睡。

面对手里提着染血的刀的自己，那家伙只是白了自己一眼——“别吵醒了我的孩子。”

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多到就连回忆都要花费很久很久。他加入了灯影家族，为了所谓的“大义”，只是凭借着杀手识人的知觉，他能感觉出来，这里那些道貌岸然的人……都已经烂透了，包括自己在内。而A号，也只是这些烂人里，稍稍好一些的那个。

前段时间这个不太烂的人死掉了，因为身旁的烂人都讨厌他，甚至包括自己在内。那家伙的所作所为，一点也不符合“大义”。

只是很偶尔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过客13号也会感到一种久违东西……就像是伤感。他们这些编号靠前的过客，所进行的人类感情切除都是不太完善的，需要定期服用药

物压制感情的复苏。

而那少许的伤感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切割着封锁人性与感情的锁，让那些早已被自己遗忘的感情一点点复苏。

于是，在某天过客13号猛地在噩梦里惊醒，他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什么灯影陆山执意要切割掉所有过客的感情……因为灯影家族心中的那个计划，那个已经逐渐在家族内部变得明了起来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被任何拥有正常人性与感情的人接受！

过客13号无法想象，自己这些烂人……到底都做了什么。

浑浑噩噩，浑浑噩噩，他本来就是没有什么人生目标的人，此生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服从命令而已。

服从命令，服从命令……命令就是自己的一切，自己从未做过任何超脱命令之外的事情，自己就连自己唯一的朋友都没有去拯救……

至少，此刻让自己这个已经烂透了的家伙，在死前凭借自己的意愿做好一件事吧……

“董斌，在我死之前，你听我说几句话。”

“讲。”不知为何，董斌觉得自己有必要听完过客13号的话，反正……此刻过客13号也几乎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灯影家族虽然还没有明确的告知我们他的计划，但是事情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们差不多都已经清楚了……解释起来太困难了，等你杀了我之后，记得取走我的大脑，苏倩儿一定有办法把这些信息提取出来……”

“灯影陆山……灯影陆山他从未想过拯救人类文明，他只是想要让人类延续下去，只是延续而已，为此甚至不计代价，甚至愿意抛弃所有未来的可能性……记住我的提示：一切终将逝去，唯有死神永生。”

“听我说完，我快没有时间了，神祗已经快要留意到我的背叛了……抓紧时间，董斌，在我的理智与记忆被神祗抹去之前，杀了我！”过客13号几乎是嘶吼一般说，“神祗无法操纵已经死去的精神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