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百年前的过往

倾斜的阳光照入未经修饰的窗棂，一如时光般悄然流转。

叶若雪轻轻地叹了口气，前尘如烟，旧梦如潮——她从未如此深刻的理解到这两个词。

尽管如今的她并不是当年那个叶若雪，但刚刚唤醒的那些过去、那些回忆如此的清晰……仿佛前世未曾履行的约定。

“当年的事情……”启睿低下了头，他终于找回了自己想要找回的一切，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是莫名的有种深深的悲哀。

一切终将毁灭，唯有死神永生。

年少轻狂的他们执着的想要逆天改命，可终究世事多变，祸福难言。也许曾言人定胜天，可时过境迁，才知晓人力终有尽时。

他们输了，满盘皆输，输的彻彻底底。

那段时间里，他们几乎踏遍了世界上所有的前代文明遗迹，竭尽全力从那些断壁残垣里还原出哪怕一丝一毫有用的知识，像是快要输光了的赌徒一样一分一厘的计算自己的胜算。

很快，灯影陆山的方案被否决了，他们制造出了过客这种强大的超凡种族，然而哪怕是用尽了他们所掌握的所有技术，都没有办法完全根除人类的感情——这也意味着，他们无法彻底的斩断人类与彼岸之间的联系，无法阻止无名之雾继续从人类文明之中汲取力量。

于是接下来，他们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叶若雪的计划之中。

人造超凡者，让所有的人类群体进化为破格者那个层次，从而大幅度的加强人类群体思潮在彼岸产生的“伪神”现象，进而争取一个与无名之雾对抗的可能。

而这个计划之中，过客首先被派出在外。因为过客与彼岸之间的联系太过于稀薄，过客数量的增多很难对人类的“伪神”起到足够的强化作用。

而理智几乎为零的亡者同样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那么仅剩的选择只有——醒者，这种理智与疯狂并存，行走在清醒与噩梦之间的超凡者类型。

在

他们长达数年的旅途里，他们走过了无数的城市，进行了无数的实验，期间最为大胆的那个实验就是小涟，那一次他们制造出了恐怖到极致的怪物，甚至就连超凡者这个词都无法准确形容崩坏之后的小涟是什么存在。

为了阻止小涟，叶若雪自愿参与了超凡者转化实验，利用小涟对自己的信任杀死了她——当然，那时候的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小涟并没有因为那件事而死去，她甚至还在一百多年后受到了无名之雾力量的影响再度制造了一场笼罩整个城市的噩梦。

最终，他们将实验基地建立在了久安市的地下——靠近着罗塔文明遗迹的地方，从这个文明之中他们汲取到了最多的知识。

然而，实验品“锁链”的失控再一次让他们陷入了走投无路的绝境，一度消沉的启睿在暗中酝酿着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而失望到了极致的灯影陆山却忽略了叶若雪身体的异状。

是的，既然锁链失控了，同为人造破格者实验的产物，叶若雪也无法例外。

在那段时间里，她感到了自己的意识在不断的被侵蚀，她总是能听到夜半的窃窃私语，那些亵渎而黑暗的语言一点点的污染着自己的意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推入疯狂的深渊。

在最后的那几天，久安地下基地一直萦绕在一种格外诡异的气氛之中——

启睿像是一头快要疯掉的狮子一般，每天都在自己的实验室中顶着一头乱发在黑板和白纸上写写画画，无论是谁去询问都会被他捡起手边的任何东西砸出房间。

叶若雪一直深居简出，她那白皙的皮肤上已经蔓延出了无数漆黑的纹路，不得不穿着长袖长裙掩饰。偶尔有人目睹到她半夜离开自己的房间，那一头秀丽的黑色长发像是蛇一般的缠绕。

灯影陆山则一直在借酒浇愁，几乎整个人都颓废了起来，就算有人将另外两位领导者身上发生的异常情况告诉他，烂醉如泥的他也无法做出任何有价值的回答

。

人们忧心忡忡，他们本能的感觉到就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且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有的诡异，所有的矛盾，都聚焦在那个漫天阴霾的日子里同时崩坏。

叶若雪意识到自己的理智已经到达了极限，为了防止自己失控之后误伤到自己的朋友，在确定自己的亡者化已经无可挽回之后，她选择一个人前往彼岸将自己永世流放。

等到叶若雪独自前往彼岸的消失传达到灯影陆山和启睿耳中的时候，两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烂醉如泥的灯影陆山整个人都呆呆的站在了那里，大半天都没有东一下；而启睿则在短暂的呆滞之中，狂笑了一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走入了自己的实验室之中——

这是一个疯狂到了极限的计划，或者说绝望之人的殊死一搏。

启睿强行把灯影陆山和叶若雪的计划糅合到了一切，甚至他那天才的头脑居然真的计算出了可行的方式！

只是，他再怎么计算也无法得出那个最终的结论——杂糅了两种方案的实验，会综合两者的优点，还是把两者的悲剧合并？

已经走投无路的启睿，在听闻了叶若雪的失踪之中，自然立刻就知晓了同样境遇之下叶若雪的选择。

于是，他选择让自己成为那个最终的实验体，不成功，则成仁。

他失败了。

无从得知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甚至极有可能是因为他内心的懊悔、他对于那些过去的无数失败在潜意识里的畏惧才导致了那个最终的结果——

启睿被割裂成了两个，本体被割裂了所有的过去，却拥有了与过客极其类似的强大力量；夜空掌握了他上了锁的记忆，介于醒者和亡者之间的力量恐怖到了这世界的极限，依靠着从被封锁的记忆里渗透出来的少许泄露，本能的对抗着灯影陆山的一切。

启睿根本就不是主动的隔离了自己的过去，那是一次极其惨痛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