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利维坦之灾（下）

“彼岸……啊不，是临界。你在那里到底看到了什么？”萧遥的声音忽近忽远，深黑色眼眶包裹下的眼眸仿佛从宇宙之外投来的视线。

生与死之间的更替，让他一点点的将比超凡力量更恐怖的旧日力量融入自己的身体，从某个更高的层次来看，他的灵魂之中已经有很多的部分不属于人类了。此刻他就是激发了那部分力量，将自己那服从于宇宙原初疯狂的一面展现在了疯掉了的娜迦学者面前。

不错，这个娜迦学者在彼岸一定看到了不可名状的恐怖，见识到了许多远远超出他大脑承受极限的宇宙真相。

看到了这一幕，萧遥更加清楚了——看来，彼岸与旧日神祗的关系远比自己一开始想象的要密切，那一次自己意外的呼唤到“无名之雾”……恐怕不是偶然，而更像是某个伟大的布局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我看到了什么？是啊，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娜迦学者喃喃自语，眼神在迷茫和疯狂之中反复切换，“文字无法形容那个物体，任何语言都不可能形容那种充满尖叫与疯狂深渊那头恐怖之物……违背了一切物质、能量和宇宙秩序……”

“我从刚刚开始就什么也没有听懂哎！”小灰一脸困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离谱的事情？”

萧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小灰先安静一下：“你是否知道，末日的降临？末日的降临，是否与旧日有关？”

“旧日……旧日……黑雾是.asxs.，却不是终焉……”娜迦学者的神情越发迷离，“神的尸骸中诞生了亵渎神祗的盖亚，盖亚的手中握着开关……末日，是的末日……末日已经来了……”

盖亚？

盖亚……等等，萧遥一下子想到了一件事情，西尼尔对自己复述过的那番弥赛亚的话语——

“你问我是谁？我在无数的纪元里有过无数的名字……盖亚、弥赛亚、奥丁、梵天、撒旦、该隐……”

盖亚，那是弥撒亚系统曾经在某一级

文明中使用过的名字！这样看，弥赛亚系统和旧日必定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盖亚是……”萧遥的话只说了一半，这座坚固的水底别墅就在庞大的外力挤压下轰然坍塌，层层碎裂的石块将娜迦学者的躯壳碾压、和海底的污泥融为一体……

“萧遥！出状况了！”小灰抓着萧遥灵巧的游动，躲避着一块一块坠落的杂物。

“我看得出来！”萧遥努力仰起头，在逐渐弥漫开的海底污泥中努力分辨着那无数在深海中游弋的庞然大物。

它们有着狰狞的外骨骼，流线型的身体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无数庞大的身躯几乎遮挡了所有海面上照射下来的光，超凡力量在它们的身上如同潮汐一般翻涌。

苍穹之上，无数裂缝遍布，闪烁着瑰丽的光芒，更多恐怖的利维坦巨兽从那些缝隙中落入现实世界的大海之中，加入那一场盛大而血腥的屠戮之中，娜迦们的血染红了整片海洋。

现实世界与被娜迦命名为“临界”的那个位面之前的阻碍正在一点点消失，属于那个位面的黑暗、扭曲与噩梦肆意的入侵。

利维坦们归来了，带着绵延千年的刻骨仇恨和恐怖到能碾碎这个文明里的一切的恐怖力量，作为娜迦们的噩梦，再一次君临这个世界。

在那盛大的、辉煌的死亡与毁灭之中，被至黑至暗的力量所渗透腐蚀、却也因此收获了远超凡人思维极限智慧的娜迦学者垂死低语：“其乃罪人，乃七个绳结，在异端之地寻求救赎的，乃恶魔的收获。”

第六纪文明，娜迦文明，文明发展至城邦阶段，全灭于归来的利维坦巨兽。当整个文明只剩下废墟和在废墟中苟延残喘的少许幸存者之时，利维坦们像是蒸汽一般从这颗星球上蒸发消失了。

第六纪文明彻底宣告毁灭，智慧生物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都几乎被岁月所彻底抹去。

通往另一个位面的裂缝一点点愈合，在这颗星球剧烈的地壳运动中

，整个生物圈在“临界”残余的力量影响下重置，新生的物种在泥泞中站了起来，第七纪文明即将萌芽。

……

第五纪文明，罗塔文明。

“你为什么这么快就适应了这具身体，我看你那些触手活动的比原种族都要灵活！”虽然看不出眼前那个灰色的触手怪的表情，不过可想而知现在的小灰一定是气鼓鼓的模样，“你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有天赋！”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才没有很适应触手呢！”萧遥反唇相讥，这件事他是打死也不能承认，“我只是很全能而已！”

“那上一次你还学不会用鱼尾巴游泳！”小灰猛地用一只触须抽了萧遥一下。

“……咱们能不能换个话题。”萧遥生硬的转移着话题，“虽然我们在上一纪文明中很快就被利维坦活吞了，搜集到的情报不够多……但是我们的确得知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末日与旧日神祗以及弥赛亚系统有关？”小灰试探性的问。

“不仅如此，”萧遥灵活的用触须操纵着那些精密的过分的仪器，洛云帆在久安市地下找到的那些仪器都老化了，自己难得有机会拨弄一下完好的仪器，“实际上，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思考，我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猜测。”

虽然依旧看不出表情，不过小灰现在的表情大概是“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的问号”。

“末日的方式……或者说那个末日的开关，我已经基本有点数了，但是关于动机……”萧遥摇了摇头，“现在线索还真的是太少了，我没法把一切丢整理出来，等我们再看几纪文明再说吧。”

“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小灰叹了口气，“我也不动脑子了，反正以后动脑子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我就负责干干体力活就好。”

“嘿嘿，那我们就一头道路走到黑吧……让我们一同去这颗星球的时光尽头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