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如你默然

大半个厂房里，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烈性炸药，当这些炸药在同一时间被火焰引爆，炽热的气流喷发灼烧血肉、强烈的震波蔓延连骨骼都被震出了裂痕，身陷其中的两人仿佛身处炼狱！

过客13号算到了一切，他考虑过萧遥等人会引爆炸弹来伤害自己，也考虑过萧遥会想办法让自己出现在这个厂房附近、然后想办法远处引爆炸弹，唯一没有考虑到的事情，就是萧遥会把他按在炸弹堆上引爆炸弹。

这已经超出了以伤换伤的范畴了，简直是在以命换命……不，是在用生命做赌注——来赌一下谁的生命力更强！

过客13号也曾出现在针对亡者的血河百年防线上，但是就算是加上那些没有多少理智的亡者在内，他也从未见过像是萧遥这样疯狂到以命赌命的战术。

但是……这种战术，如果不考虑其疯狂……居然意外的正确！

过客13号知道，醒者的体质要超过过客，萧遥的自愈速度远远在他之上！萧遥完全有可能，在自己的伤势恢复之前，萧遥就能恢复到足以杀死他的状态。

在爆炸的瞬间，过客13号多少年来第一次事态了，某种被命名为“惊恐”的情绪突破了若干年来庇护自己的心里堡垒，让他再一次短暂的体会到了拥有人类情绪的感觉。

呛鼻子的硝烟弥漫，开裂的大地被爆炸硬生生削去了一层地皮，出现了一块大大的凹陷，这场疯子一般的战斗的结果，决战的结果好像一枚地球军队使用的高爆炸弹在这片区域内低空爆炸。

尘埃席卷，爆炸制造的黑烟渐渐被晚风吹散，不时有零零散散的尘土与落石从空中掉落——那是被炸飞到天上去的杂物。在惨不忍睹的厂房废墟上，两人……不，确切的说是两具已经血肉模糊、布满焦黑灼伤的人形物体。

萧遥与过客13号，他们都还活着。

诚然，哪怕被彼岸的超凡根源眷顾，他们到底都还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能将任何血肉之躯撕扯的粉碎的爆炸，真正的伤害到了他们，而且还是难以在短时间内愈合的伤势。

但是，他们都是在自己的领域内走在通往终极之路上的人，虽然终点遥遥无期，但是他们都已经走得非常非常遥远，遥远到……此身虽然还是人类，其内在却早已打破了束缚着人类的枷锁。

这就是这个世界里的超凡，也许是命运在冥冥之中决定的，能够彻彻底底终结掉超凡的只有另一种超凡。

他们两人遥遥对峙，一个人跪坐着，一个人站立着。

站着的人，是过客13号。

“萧遥，你还是赌输了一件事——你在引爆炸弹之前，就已经被我破坏了内脏，爆炸的冲击波更是让你的内伤翻了数倍。”过客13号冷冷地说，“但是我还得承认，你是个……可怕的对手，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一次与你作战。”

萧遥沉默了一会，过客13号说的不错，虽然自己的伤势在爆炸中受到的伤看起来和过客13号相差无几，但是自己的内伤却已经恶化到了无法维持站立的程度。而过客13号，却在爆炸的瞬间放弃了用念力保护身体——而是集中保护内脏，这也导致了同样遍体鳞伤的他体内并没有受损严重。

萧遥的计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出入，他原本打算在爆炸结束后立刻启用现实重置，从而让自己的身体恢复，从而能够在战场上取得优势。

“你的现实重置，是不是已经失效了？你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过客13号似乎看透了萧遥在想什么，很是平静的解释了下去，“你的那种‘现实重置’，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什么了，拥有那种近能力随时都可以满血复活，同等战斗力、乃至于略强于你的战斗力之内，你是无敌的。只不过……”

“难道……”萧遥骤然明白了什么：他记起来，之前的过客13号就像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一般，只说了“效果类似时间倒流”，而此刻却清清楚楚的说出了“现实重置”这四个字。

也正因为如此，萧遥下意识的以为敌人不了解自己的能力。但是现在一想……左雨蕊就是灯影家族的人，而自己的能力最初的使用是左雨蕊帮着自己发掘的，灯影家族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能力？

糟了，原来这一步失算了！

“这种能力，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个很犯规的能力。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在刻意的准备着应对它的方式。你输了，是我赢了。”过客13号一步一步的上前，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原来，你也在用心理战。你之前一直没有说出‘现实重置’这四个字，就是为了让我忽略掉左雨蕊的存在已经告知了你们我的能力，下意识的以为你不知道我的能力的本质，而将一切押在这个能力上……”萧遥瞪大了眼睛，“这样一来，你们及时应对‘现实重置’的施展，就能让我的战术无效化……”

两人就像两个高超的棋手，彼此布局，彼此算计，计划环环相扣，每当早就的计划被破解就拿出下一环的计划，互相牵制、以命相搏，争夺着最后的胜利。

而现在看来，这场博弈的胜负已经有了分晓。

萧遥费力的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微笑：“虽然很感谢你，大概是为了让我死个明白说了这么多。只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

死亡的预兆骤然从心头涌起，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力量在从苍穹陨落——那是足以将自己的身躯粉碎的一击！

过客13号毫不犹豫的举起了一只手，将自己剩下的所有念力都集中在了头顶，构筑成了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是杀手，为了追求杀戮的精确度而将自己的能力在近身的精密操作上推演到了极致。但是相应的，有得必有失——他失去了远距离、大范围的念力操纵能力，哪怕是倾尽全身之力构筑的护盾，也只能勉强笼罩自己头顶的一小部分。

他抬起头，看到了攻击的人，也看到了那一次攻击。

那是坠落的天星，那是倒悬到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刺向凡间。

仿佛先前所有爆炸的威力加起来，凝聚在一个细小的点骤然释放，惊天动地的力量在自己头顶那脆弱的护盾上爆发！

那是……怎样的一击……

攻击的灰色身影背后展开狰狞的骨翼，伴随着狂风悬浮在空中，手中虚幻的弓弩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晕，正在酝酿着下一次的攻击。她有着女孩子般纤

细玲珑的身影，只是此刻看来完全不像是正常的女孩子。

各种恶魔一般的特征出现在她身上，全身是铁灰色的骨甲，随着每一次的呼吸，锋利的鳞片缓缓舒张；看似孱弱的肌肉蕴含着恶魔一般的力量，锋利的骨刺出现在手腕和膝盖；背后是狰狞却线条优美的骨翼，她就是依靠着这面翅膀翱翔在天际。

那是小灰，是在爆炸结束后被萧遥释放，然后隐藏在硝烟里飞上高空、准备轰炸偷袭的最终底牌。此刻的她，模样与萧遥的战斗姿态相似却更加非人，仿佛在某个无形的衡量天平上，萧遥倾向于人类，而小灰……倾向于梦魇。

那是萧遥的苍炎与象陀的坠星这两种能力的组合能力，爆破范围变小、威力却变得更加集中，对于超凡性质的力量有着压倒性的粉碎特质。

过客13号的护盾没有支撑多久就被炸成了碎片，那只举起来的手臂直接粉碎性骨折，他的身体也被爆破的余波掀翻在地。

还好，还好，虽然拼了一只手臂，但是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内伤……过客13号的庆幸还没有开始，他就立刻感知到了又一阵一模一样的能量波动，一阵一模一样的死亡威胁。

那样的强度、那样的威力……怎么可以做到连发？

小灰露出一个欣赏弱者的微笑——“再见……”幽蓝色的弓弩再次激射出流星一般的光芒，向着大地陨落。

那是继承并发展自黄泉之将——象陀的“坠星”，这种远距离轰炸的能力，小灰的极限是五次连发，之后才会需要两三分钟的冷却。

赢了！

这个念头在萧遥脑海里一闪而过。

第二道坠落的流星，在即将触碰到过客13号的瞬间消失了，连同那个瞬间它所在的空间，仿佛被上帝用全能的手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般。

那种能力……这世间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萧遥克制住身体的摇晃，重新站稳了——他不想跪着见到那个人。

“现实抹除”能力的拥有者——左雨蕊，或者说过客Z号默默的从隐蔽的地方走了出来，垂手而立，她那双原本就始终带着一抹阴霾的眸子，此刻更是显得无比的黯淡。

黯淡到，让萧遥都有些怀疑自己曾经对这个女孩的印象是不是出错了。

故人相逢，但是她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眼里不含敌意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友善。

就像是在无声的宣告——我杀你，与你有何相干。

“你好，很久不见……”萧遥喃喃自语，看着曾经被自己认为是朋友的女孩。他轻轻地打了个寒战，原来归根到底还是一场战争，而这里这是战场，是醒者与过客之间不可避免的战场。

他和左雨蕊之间从来不是真正的朋友，虽然他们都是顶级的超凡者，是支配着现实的人。可醒者与过客之间，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立场，他们是敌对双方。

只是伴随着萧遥的话语，左雨蕊的眼里，在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明媚的亮光。那亮光如同绝境之中一闪而过的希望，而那抹光熄灭后，只剩下黯淡到极致的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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