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暗算

一年半之后。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视的画面透出忽明忽暗的光线。电视里正在播放薛路繁和南星剪彩的画面，这是薛氏慈善机构拨款建立的第三十所圆梦小学。

这所小学位于N市附近的大山里，很多学生每天都要步行二十里地上下学。目前小学已经竣工，而且是一所集现代化于一体的科技小学。

电视机前的人影，看着薛路繁和南星相视而笑的模样，将桌上的罐装啤酒用力捏扁，还有些没喝完的液体，从罐口流了出来。

“咚……”“咚咚……”

老旧的防盗门被敲响了，那人影没有起身，等到敲门声又响起时，才趿拉着拖鞋朝门口走去。

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防盗门打开后，似乎是被外头耀目的夕阳晃到了眼睛，人影不自觉地抬起左手，用手背遮挡在已经眯起的眼前。

“你……，就是曲连欧？”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女声问道。

曲连欧用手搭凉棚，眯缝着双眼努力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但似乎是光线转换太过强烈，好半天他也才看清，门口是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报仇？”

这个女人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能听出她是咬着牙的，“报仇”两个字几乎就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呵……报仇，对对对，报仇……”曲连欧有些自嘲的笑了，“我这样拿什么报仇？”

曲连欧上身只穿了一件松垮的背心，领口的地方已经松懈的不像样子了，衣服上还有发黄的污渍，他下身的黑色大短裤，前面已经脏得有些发亮了。他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似乎很久没有好好打理了。

在飞跃集团开除曲连欧时，杨琛看出了薛路繁对他的不喜，为了能讨好薛路繁，也为了自己能多捞点好处，他伙同秦宏达把所有问题都栽倒了曲连欧的身上。

曲连欧不止拿不到任何赔偿，还要赔付一大笔的违约费用。他原本想把房产和车子都卖了，这样再借一些钱就够了，没想到他的老婆小慧居然偷偷转移了不少家庭财产。

拿不出违约金的曲连欧最终被判了一年的有期徒刑。在他进去的第二个月，他老婆就带着离婚协议来到了看守所，平静的签完字，曲连欧才知道因为他被判刑，唯一的母亲突发脑溢血，已经过世了。

等到曲连欧刑满释放之后，身无分文的他想找前妻小慧借点钱，可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他们曾经的家也已转卖，小慧更是不知所踪，曲连欧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之后，曲连欧找工作时四处碰壁，他只能在Y市郊区的工厂里，找了一份流水线工人的工作，自然也就在工厂附近的城中村住了下来。

女子从包里翻出一盒烟，递了一根给曲连欧，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她吐出一个烟圈，“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换身行头，再租辆车的。”

曲连欧把这女子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好一番，见她穿着紧紧的包臀裙，上衣也是紧身的款式，深V的领口下，某些浑圆都快要撑破衣料了。巨大的墨镜遮挡着她的面容，只能看到那一抹嫣红的嘴唇。

“皮肉生意赚钱就是快。”曲连欧吹了个口哨，调侃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道这是什么新花样不成？”

女子抬手摘下了墨镜，只见她左眼眶边有一块巨大的淤青痕迹。若是有月川集团的人看到，一定能认出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以前的董秘助理——刘雅晴。

“你要是有兴致，我可以不收你的钱。”刘雅晴翘了翘嘴角，绕过曲连欧走到了屋里。

借着大门外的光亮，刘雅晴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但是屋里没有任何要亮起来的迹象。

曲连欧将大门带上，转头说道：“那灯坏了好久了，反正也用不上就没修。”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南星是咱们共同的敌人，只要你能拍下她被凌辱的照片，然后交给我。我可以给你五万块钱。”刘雅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这是一万块钱的定金。”

拿起信封抽出里边的钱，曲连欧点了点数，“我要十万。还有，你得再给我两万，剩余的七万，我拿照片换。”

“照片可不值十万，除非如果

你能拿出视频……”

“成交。”曲连欧朝刘雅晴动了动手指，意思是要剩下的两万块钱。

“身上没带那么多，另外我还给你找了个帮手，明天我带他来见见你，到时候一并给你钱。”

“帮手？什么帮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刘雅晴起身准备走，被曲连欧拦住了去路。

“你就不怕我拿钱跑了？”

“你们这块的地头蛇彪哥。我现在是他的情人，彪哥一高兴就会打人，这就是他前天打的。”刘雅晴指了指脸上的痕迹，笑着说道：“你要是敢跑，我就跟彪哥说你把我QJ了，到时候……”

刘雅晴的话没继续往下说，而是拿眼睛瞄了瞄曲连欧的下三路，“明天在家安心等着。”

……

七月中下旬的Y市，气温稳定在三十七八度的水平，这段时间又潮湿又闷热。人在户外不要一会，身上就会出一层粘腻的汗液。

薛路繁开车，南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内的空调正呼呼地吹着冷风。俩人今天去了城东的福利院。

这家名为心灵花园的福利院，原本是由Y市的社会福利单位创建，已经建立有十几个年头了。薛氏慈善机构成立后，就资助了这家福利院，如今整个福利院的开销有八成都是由薛氏慈善负担。

福利院的谭院长一直想给孩子们弄个大一些的户外活动场地。年前，薛氏慈善拿下了福利院旁边的两块地，其中一块便划拨给了福利院使用。春节过后，薛路繁和南星去福利院慰问，跟谭院长和孩子们一起，在墙边种下了一些番茄秧。

上周谭院长给南星发消息，说是番茄秧已经结了好多果子，孩子们都很欣喜，迫不及待地想跟薛路繁和南星分享这个好消息。正巧今天也没什么紧要的事，他俩就去了一趟福利院。当然，他们也不是空手去的，还准备了很多糖果和点心，还有一些玩具、学习用品什么的。

在福利院陪孩子们摘番茄、玩游戏，一直到吃了晚饭，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放了俩人离开。现在车子还在高速公路上，看标识牌大约还有二十公里就到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