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长琨基金

独立师防区，地下审讯室。

这里的墙壁极厚，夹杂了阻断灵能与精神波动的特殊铅板，隔音效果极佳。

深处被严刑拷打得惨叫连天，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声息。

曹胆踩着军靴走进走廊，叶秋立刻从一旁的观察室迎了上来，手里拿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温热的审讯报告。

“将军，您带回来的那三个人，都审讯完毕了。”叶秋汇报道。

“说说看。”曹胆接过报告，粗略地扫了一眼。

“首先是那个长着羽翼的人形生物，”叶秋指了指第一页上的一张照片。

“技术部门已经对其进行了基因测序，结果显示，这东西是一个基因嵌合体，体内被强行植入了某种高阶羽类怪物的基因，强行改变了生命形态。有智力，能进行基础的语言沟通。不过，它这辈子似乎大半时间都待在无菌实验室里，没啥外界常识，跟智障差不多。”

“不过，”叶秋话锋一转，“它体内的能量活性非常高，我们对其进行了电击和抗压测试，其肉身和灵能强度竟然能达到白银级猎人的标准，算是一个不错的研究素材。”

曹胆微微点头：“另外两个呢？”

“那个叫施念的家伙，身份很有意思。”叶秋翻到第二页，继续道。

“他的基因同样受到过定向微调，性染色体呈现出极为罕见的XXY型。此人的反审讯能力极强，皮肉之苦对他几乎没用，应该是接受过极为严苛的专业特工训练。”

“而且，我们从他身上搜缴出的几件随身装备，科技含量高得离谱。尤其是那个能量增幅器，能在短时间内成倍增幅武道内气，我们军营里的机械师破解不了。至于他出现在云和县监狱的目的，就是为了劫持那个羽翼人形生物。至于背后的势力，通过念力师对其进行深度催眠，已经查明是森林监视局的余孽。不过他们内部是单线联系，线索暂时断了，审讯室每天都在安排念力师轮番对其催眠，试图挖掘出更有价值的信息。”

曹胆将视线落在最后一页上：“那第三个呢？”

叶秋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此人叫庞斐，他的身份可就太复杂了，参与的势力多得让人咂舌。”

“庞斐本人是东济地区土生土长的，明面上的身份是东济城云和县警卫局的刑事警察，甚至还是个分管刑事的副局长，大小算个地方官员。但暗地里，他跟好几伙势力都有瓜葛。”

“目前能够确定的，第一方是北伐联军内部专门倒卖走私军需物资的利益集团，庞斐在其中利用职务之便，充当东济地区运输线路的引导者与保护伞。”

“第二方，则是前阵子在东济城内四处洗劫各大黑市、甚至抢夺东济官方政府物资的那伙神秘人。庞斐跟他们也有联系，负责向他们提供县城辖区内的最新布防图和巡逻空档期。”

“而这一次，他潜入云和县监狱试图劫持羽翼人形生物，则是受到了第三方神秘势力的委托，目前还没查清这一方的具体底细。”

“最诡异的是，”叶秋的神色凝重起来，“这三方势力其实都只是庞斐明面上的‘业务合作方’。在他的记忆深处，还隐约藏着第四个神秘势力。这个势力无迹可寻，早在庞斐还在据点当小警察时就在他身上下注资助，他能一路晋升、并且突破到白银级，全靠这个幕后黑手的暗中扶持。”

曹胆听到这里，不由得笑出了声：“这小子，合着是个多面间谍，有意思，带我去见见他们。”

“将军，这边请。”

叶秋侧身领路，带着曹胆穿过幽暗的走廊。

沿途的审讯室里关押着不少犯人，大都是从东济城那边逃难、或者被独立师强行带过来的嫌疑人员，曹胆对他们没啥兴趣，径直来到了关押施念的特制单间。

审讯椅上，施念被特制的合金锁链死死捆绑，身上那件青色大衣已被剥去，露出满是血痕的内衬。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眼睛阴鸷发亮。

曹胆缓步走近，拉过一张铁椅坐下，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外形类似老式掌上游戏机的精巧机械装置。

“认识我吧，施念？”曹胆看着眼前这个娇艳男子，玩味地笑道。

施念本来习惯性地想要冷嘲

热讽几句，他抬起头，看到曹胆身上那套笔挺的将官制服，瞳孔骤然一缩。

他咬了咬牙，把头偏向一侧，选择保持沉默。

“别急着装哑巴。”

曹胆一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机械装置，一边淡淡地说道：“这玩意就是你们森林监视局特有的‘能量增幅器’吧？当初在刺骨林，龙女和涅蝶身上也带着类似的东西。不得不说，能把一个中级职业者的实力强行拔高到白银级门槛，你们背后的技术确实有点门道。不过他们用的似乎不太一样，你这个，是专门针对武道家内气的。”

见施念依旧梗着脖子一言不发，曹胆继续说道：“当初在刺骨林，是你带人劫持焦土发生器的吧？算起来，当初你我还交过手。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把这些年森林监视局针对南淮的计划交代清楚，供出你的上线和联络方式。本将军心情好，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你别急着拒绝我，因为下一次我再进这间审讯室的时候，你说与不说，都得死。”

说完，曹胆的掌心闪过一抹深紫色械力。

“嗡！！！！”

只见能量增幅器剧烈颤抖起，自行分解，化作了成百上千个零件，悬浮在曹胆掌心之中。

短短数秒钟内，这些零件在虚空中快速分解、组合、再分解，重复了十余次之多。

【逆向工程】！

【图纸改造】！

【系统提示：您正在对高级能量装置进行逆向解析……解析度100%！】

【您掌握了机械师高级知识：能量分支——《高能掌握》，当前等级：Lv.1！】

【您获得了精细图纸：《能量增幅器·内气》！】

这玩意若是放在他闭关之前，想要如此轻描淡写地逆向重组，少说也得耗费大半天的时间和精力。

如今他刚刚吃透了【巨型机械构造师】的传承，机械师的底蕴提高了一大截，这种机械装备，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恰好补全了“高级能量”相关的知识。

“森林监视局，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不过……谢谢你们送的礼。”

昏暗的灯光下，曹胆看着手中组合回去的能量增幅器，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森白牙齿。

这笑容落在审讯椅上的施念眼里，浑身寒毛倒竖。

……

离开施念的审讯室，曹胆转身进了隔壁庞斐的房间。

此时，庞斐扒掉灰色斗篷，换上了独立师的灰色囚服。

这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精瘦，眼底时不时有晶光闪烁。

让曹胆有些奇特的是，这家伙明明被念力师用精神异能连续轮番催眠了十几个小时，此刻看起来精神头居然还相当不错。

“老实点！这是我们长官！”叶秋上前一步，沉声呵斥道。

庞斐抬起头，神色坦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油滑的笑意。

“你背后的势力，到底是谁？”曹胆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盯着他。

庞斐收敛笑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曹胆，紧抿着嘴唇，打定主意一言不发。

“我这个人，除了对漂亮女人有耐心，其他人我想杀就杀，所以啊，你只有一次机会。”曹胆说着话，人影出现在庞斐身后，五指直接扣住庞斐地天灵盖。

一股股灵能灌注其头顶，直接开始搜魂。

“轰！！”

庞斐只觉得眼前一黑，狂暴精神灵能与武道意念，蛮横地冲入脑海，强行撕裂精神防线。

“啊啊啊啊啊！！！！”

庞斐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双眼向上翻起，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你不是说给我一次机会吗？啊啊啊！”庞斐在极度痛苦中疯狂地嘶吼着。

“哦？我跟你说过，本将军说话算数了吗？”

曹胆冷笑，手中涌动的力量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粗暴地冲击对方记忆。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交代！我全部都交代！求您停手啊！！”

庞斐混迹多年，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马。

今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曹胆这种人。

根本不讲任何规矩、连谈条件的机会都不给，上

来就直接掀桌子搜魂。

“现在想说了？”

曹胆其实已经从他的表层记忆里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见状手掌微微一松，撤去那股近乎撕裂意识的拉扯力。

“呼……哈……呼……”

庞斐瘫软在审讯椅上，浑身不断地打着摆子，口水鼻涕横流，眼神涣散。

“大人……我投靠您！我给您当狗！只要您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干！”庞斐大口喘着粗气，忙不迭地哀求着。

“给我当狗？”

曹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他面前，手中正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香烟。

叶秋极为有眼色地在身后放了一张靠背椅。

曹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吐出一口浓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狗就免了，你刚才说，投靠我？”

“是……是！大人，我投靠您！”庞斐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恐惧。

“嘿嘿，你这种多面间谍，嘴里有一句真话吗？为了省事，我还是直接把你做成无意识的机械傀儡比较省心。”曹胆玩味地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

“别！大人！我活着对您的价值，绝对比一具傀儡要大得多！”庞斐急了，扯着脖子大喊，“我知道东济城和北伐军所有的走私路线，我知道黑市的内幕，我背后的势力也告诉你。”

“那就聊聊吧。”曹胆指了指他，示意叶秋做记录。

庞斐咽了口唾沫，平复一下颤抖的呼吸，这才缓缓开口：

“大人，我是东济云和县本地人，今年四十九岁了。我觉醒的超凡异能是金属融合，也就是您之前看到的，能够把身体短时间内融入金属的手段。”

“我高中时期，因为天赋出众，被一个叫‘长琨基金会’福利组织看中，并接受了他们的资金和资源资助。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了云和县最偏远的狮子据点，当了一名普通的畜牧警察，这一干就是整整十年。”

庞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这十年里，我立了不少功劳，有多次能够提拔回县城的机会。但因为我没有任何背景人脉，每次的晋升名单里，我的名字都会被划掉。直到我三十五岁那年，一封调令突然下达，把我直接提拔到了云和县警备局。”

“我当时以为是老天开眼，直到长琨基金的人再次找到我，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在暗中操作。”

“一开始我害怕，我拒绝了他们。结果不到一个月，我就被平调去了环境比狮子据点还要恶劣的霜石怪物观察点。”

“人啊，一旦体验过权力的滋味，尝过了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舒服日子，就再也无法忍受在荒野上刨食的艰苦了。所以，当他们第二次在霜石据点找到我时，我没有任何犹豫，加入了他们。”

“只用了两年，我就调回了县局，并当上了刑事副局长。但也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发现，长琨基金会其实只是在利用我打掩护。于是我也开始为自己留后路。我利用手中的权力，暗中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非法组织。”

“我帮银色革命军运送军火，帮南淮那边的走私队提供安全路线，帮岭南那边的黑道组织销赃，甚至还给荒野上的大型掠夺者营地出卖警备局的防务漏洞。靠着这些黑钱和资源，我的实力也突飞猛进，在四十岁前踏入了白银级猎人的门槛。”

说到这，庞斐抬起头，有些讨好地看着曹胆：“大人，我干这些，只是为了活下去，活得好一点。长琨基金会资助我，也只是把我当成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我对他们根本谈不上忠诚。只要您能留我一条命，西河县、云和县甚至东济内城的所有黑市网络，我都可以帮您接管过来。”

曹胆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庞斐的陈述，手中的香烟明暗不定。

“长琨基金会……”

曹胆念叨着这个名字，这个组织既然能很早就在东济下注，且行事如此隐秘，显然图谋不小。

“庞斐，”曹胆吐出一口烟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你想当狗，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在放你出去之前，我得在你上点手段，省得你又想找下一家主人。”

庞斐脸色一白，但看着曹胆那双冰冷无情的黑红双眸，温顺地低下了头：

“全凭大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