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海棠的旧日之死

人偶情手中那朵粉色的花缓缓漂浮起来，在空中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痕。

她轻轻按下营养仓旁边的控制面板，顶部的玻璃缓缓滑开，露出了珊瑚的上半身。

那朵妖精之花悬停在珊瑚的额头上方几寸处，散发出柔和的粉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有种令人安心的温暖感。

花朵缓慢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细小的光点从花瓣上飘落，如同最轻柔的雨滴，落在珊瑚的额头上，然后融入她的皮肤。

随着这些光点的融入，珊瑚身上的裂痕似乎变得不那么明显了，那些原本刺眼的蓝光也柔和了许多。

妖精之花继续旋转着，释放出越来越多的光点。

它们形成一道粉色的光幕，从珊瑚的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尖，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香气，不像普通花朵的芬芳，而是一种更加纯净、更加原始的气息，仿佛来自生命本源的馈赠。

这种气息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能够抚慰心灵，平复伤痛。

正当粉色光芒最为强烈的时候，珊瑚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迷茫而困惑，像是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被强行唤醒，还没有完全回到现实中来。

她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然后慢慢将视线聚焦到悬浮在额头上方的粉色花朵，最后落在站在营养仓旁边的人偶情身上。

看着漂浮在眼前的粉色之花，珊瑚西安市沙歪愣了愣，她随即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她的表情从迷茫到震惊，再到困惑。

“你”

珊瑚的声音虚弱而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一样，“你是”

看到珊瑚突然醒来，人偶情的动作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优雅地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放在自己的唇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仿佛在传递某种只有她才知道的秘密。

“嘘”

人偶情的声音极低，却清晰地传入珊瑚的耳中，

“不要说话，好好感受。”

随着人偶情的话语，那朵粉色的花朵旋转得更加剧烈，释放出更多的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有生命一般，围绕着珊瑚的头部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

珊瑚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困意袭来，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拉扯她的意识，将她重新拖回梦境的深处。

她想要挣扎，想要说些什么，想要理解正在发生的一切。

但她的眼皮却变得无比沉重，思维也开始变得模糊。

看着珊瑚再次陷入沉睡，人偶情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轻轻伸出手，捋了捋珊瑚额前的几缕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先好好睡一觉吧，”

人偶情的声音温柔而平静，“等你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变得如你期望的那般美好。”

“而在你身上所发生的这些痛苦、伤痕、煎熬，都将成为过去。”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珊瑚脸上的裂痕，那些裂痕在接触的瞬间似乎变淡了一些。

随着这些话语，珊瑚的呼吸变得更加均匀，面部表情也完全放松下来，沉入了深度睡眠中。

那朵粉色的花朵也慢慢减弱了光芒，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完全融入了珊瑚的身体。

人偶情按下控制面板上的按钮，营养仓的玻璃盖缓缓关闭，将珊瑚重新密封在那蓝色的营养液中。

她检查了一下各项参数，确保一切正常运行。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

“好了，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了，”

人偶情轻声自语，“余下的，只能靠你自己的求生意志。”

确认完营养仓的状态后，人偶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疗室。

她的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是一个幽灵在这寂静的走廊中穿行。

然而，就在她经过一个转角处的时候，阴影中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啊。”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锋芒，像是刀刃划过丝绸的声音，柔和中透着危险。

人偶情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恐惧，她只是微微停下脚步，然后缓缓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伪装成人偶谊模样的终末少女正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她。

“嗯？小末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人偶情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与老朋友闲聊：

“深夜独自在走廊上徘徊，可是会吓到小孩子的噢。”

终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的声音依然冰冷：“我不需要休息。”

终末从墙角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灯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精准的力道，仿佛真的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机械。

“还有，原初，你别总是想着转移话题。”

终末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尖锐的责备，

“这招对我没用。”

她停在人偶情面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方：

“请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终末的声音逐渐提高，情绪也随之激烈起来：

“明明是她们自己造成的祸事，她们理应自己承担这份代价。

她们不小心，她们愚蠢，她们固执己见……”

“可最后凭什么需要你来给她们收拾烂摊子？你不是她们的保姆，更不是她们的救世主！”

终末的情绪罕见地外露，那种压抑已久的不满和愤怒，如同火山爆发般倾泻而出。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气愤。

然而，面对终末的质问，人偶情却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她耐心地等待着终末将所有话说完，没有打断，也没有辩解，只是温和地注视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嗯嗯，我知错了，所以下次不会了。”

人偶情的声音轻柔而敷衍，完全没有正面回应终末的质问，反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所以，我们小末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说着，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终末的手腕，像带领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温柔但不容拒绝地引导着对方向前走。

“走慢点，这边的走廊灯光不太好，小心别被地上的台阶绊倒。”

人偶情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严肃对话从未发生过：

“其实我一直觉得，高塔的设计得挺奇怪的，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设置台阶。”

终末被桃夭的一番话语绕得有些头晕。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猛地甩开人偶情的手，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又来这套！”

终末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气，“我说了别回避问题！原初，你已经为了她们做了太多事情，付出了太多代价。那些妖精和使徒们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她们也永远不会长记性，犯过的事情只会屡次再犯。”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定：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尽心照顾她们？难道你就不能自私一点吗？就一次，为自己考虑？”

终末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伤痛，那是一种几乎被完美掩饰的脆弱：

“她们让你承受了那么多，却从不知道珍惜。她们不值得你这样做。”

人偶情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但眼神依然温和。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思考如何回应这个问题。

“小末，”人偶情的声音轻柔但坚定，“见死不救，就不是桃夭了。”

终末表情微微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她静静地盯着人偶情，似乎想从对方眼中找到更多的解释。

看到终末依然严肃的表情，人偶情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微笑。

她再次伸出手，这次更加坚定地握住了终末的手。

“好啦，就别生气了，”

人偶情的语气变得轻松活泼，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们先回屋吧。之后我给你补偿一朵小红花，比上次的更漂亮、更鲜艳，好不好？”

终末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情绪。

“又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终末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被人偶情拉着向前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那些无聊的花朵。”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她的步伐却跟上了人偶情的节奏，没有再次挣脱对方的手。

“你明明就很喜欢，”

人偶情轻声笑道，“上次那朵小红花，你不是一直放在枕头底下吗？我可是看到了哦。”

“你！”

终末似乎想反驳，接着似乎又觉得自己展现的太急反倒不正常，然后就把脑袋撇过一旁，冷哼了一声。

“随你怎么说吧。”

……

片刻之后，高塔顶层的主卧室。

这是一间宽敞的房间，装饰简洁而典雅。

窗户很大，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可以俯瞰整个机械之都的夜景。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那些微微闪烁的灯光像是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宝石，美丽而遥远。

桃夭轻轻推开门，示意终末跟着自己进来。

终末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跟了进去，虽然她的表情依然冷淡，但至少比刚才在走廊上缓和了一些。

这套房客厅的灯光很温暖，是那种柔和的橘黄色，让人感到舒适和安全。

桃夭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终末。

终末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冷峻疏离。

她的眼睛直视前方，仿佛在看着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陷入了沉默，一言不发。

室内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这份宁静。

“小末还在生我的气吗？”桃夭的声音轻柔。

终末终于将目光转向桃夭，她的表情依然冷淡，但眼中的锐利已经减弱了不少。

“你是原初，女神的二代目，”

终末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你不愿意选择自私，而是选择无私，是你自己的事。我怎么敢生你的气？”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无奈和妥协，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对话模式。

她提出问题，桃夭避而不答，最终她只能无条件地接受。

桃夭听到这番话，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从终末的语气中，她听出了对方虽然嘴上说着不生气，但实际上正在闹小别扭。

这样的终末，在桃夭眼中显得格外可爱，像个倔强的小孩子，明明很在意，却硬要装作漠不关心。

桃夭轻轻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随着一道微弱的光芒，一朵精致的红色小花出现在她的手中。

那花朵不大，大约只有拇指大小。

但花瓣饱满鲜艳，如同用最纯粹的红宝石雕琢而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原初权柄的简单造物，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和创造力。

桃夭从沙发上站起身，轻步走到终末面前，将那朵小红花举到她眼前。

“上次是小贴纸，这次是真的小花花，”

桃夭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礼物：

“来，我帮你戴在头上。这样更好看！”

终末看着那朵小红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她微微扭过头去，像是在抗拒这份礼物，但又不是很坚决。

“都说过了，这种幼稚的东西，我不需要。”

终末的声音依然冷淡，但音量比之前低了几分：

“我是妖精，不需要这种人类的装饰品。”

然而，她的身体却没有后退，也没有进一步的抗拒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

桃夭对终末的反应早有预料。

相处了这么久，她太了解终末了。

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妖精，内心其实比谁都要敏感和脆弱。

她表面上拒绝，实际上却是在等待桃夭的坚持。

如果桃夭真的信了她的话。

不把小红花给她，终末表面上也许不会表现出来，但心里一定会很失落。

“别动。”

桃夭无视了终末的口头拒绝，轻轻地将小红花别在终末的发间：

“我知道你喜欢，就别嘴硬了。”

她的动作轻柔而自然，就像无数次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样。

“嗯，不错，很漂亮，”

桃夭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终末的小脸蛋，惹得后者一阵不满。

“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桃夭笑着说道，语气轻松而随意，“小末不生气了的话，可以进来陪我聊会儿天哦。”

说完，她转身走向内室，那轻快的步伐仿佛刚才的严肃对话从未发生过。

终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着桃夭离开。

当桃夭的身影消失在内室门后。

她才轻轻抬手，触碰了一下发间的小红花。

然后。

来到客厅的落地窗旁，通过镜中的折射，悄悄打量了起来。

……

另一边。

桃夭回到自己的卧室，用小腿轻巧地把门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一进门，她立刻卸下了那副在人前始终维持的优雅姿态，整个人仿佛瞬间放松了下来。

她走到衣柜前，随手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件浅粉色的丝质睡裙。

这件睡裙看起来既轻薄又舒适，与她平时那些繁复华丽的裙装截然不同。

几个利落的动作间，桃夭已经换上了睡裙，将之前那套正式的裙装随意地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小跑几步，一个漂亮的跳跃，整个人重重地扑在了那张宽大的床上。

“呼！”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四肢大张地躺在床上，活像一个刚放学回家的小女孩，完全看不出平时那个高贵优雅的高塔之主的影子。

桃夭就这样像个“大”字一样躺了一会儿，享受着片刻的放松。

然而很快，她想起终末可能随时会进来，于是连忙爬起身来，靠在床头的靠枕上，摆出一副悠闲自得的姿态。

她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仿佛已经看得入迷。

但实际上，她的目光不断地瞟向门口，心思根本没在书上。

确认门外依然安静，终末暂时不会进来后，桃夭轻轻合上书本，向虚空中轻声唤道：

“小小。”

她的声音不大，但话音刚落，一道微微的光芒便在空中凝聚，逐渐形成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小精灵。

小精灵轻盈地飘到桃夭面前，最终停留在她手中书本的上沿，小小的双脚轻轻踩在书页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主人，您找我？】

小小歪着头，用甜美的声音问道，声音虽小，却异常清晰。

桃夭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精灵，微微点了点头。

“嗯。”

她直截了当地问道，“小小，我想知道，海之妖精和双生花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小听到这个问题，小巧的身体在空中轻轻飘动，似乎有些为难。

她低头思考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来回答。

【主人，别的妖精之间的恩恩怨怨，小小其实也不太清楚。】

小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毕竟，女神大人在创造完妖精们之后，就很少干涉她们的发展了。基本上大多数妖精都是自我成长的，形成了自己的性格和喜好。】

她小小的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努力解释：

【而且每个妖精都有自己独特的权柄和责任，彼此之间难免有摩擦和冲突。】

【这些事情，作为系统管理精灵，小小也没有相关记录可查。】

桃夭听完这个回答，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

“这样啊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桃夭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小精灵。

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自家这个系统精灵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一问三不知。

明明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知道得清清楚楚。

但一旦涉及到真正重要的信息，就变得犹豫不决，含糊其辞。

小小看到主人失望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她在空中打了个转，小脸上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像是在搜索自己的数据库。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其实，方法还是有的！】

小小兴奋地说道，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只要主人愿意花费一点点人气值，转化成相应的神力，然后用于驱使原初之花，那么在梦中一窥过去，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多少？”桃夭继续追问。

小小听到这个问题，小脸上露出认真计算的表情，小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

【不多，30万人气值就可以了！】

小小最终给出了答案，声音中带着些许自豪，仿佛这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价格。

“30万……”

桃夭稍微愣了愣，有些惊讶于这个看似简单的数字。

但紧接着，她想到了另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那如果我想要窥见女神还存在的时候，或者说，看到女神陨落时的画面，需要多少？”

这个问题明显让小小有些措手不及。

她的飞行变得不稳定，在空中晃了几下，小脸上露出困扰的表情。

【额】

小小犹豫了好一会儿，声音也变得不那么确定，

【或许，大概应该1000多万？】

她的语气越来越不确定，最后几乎变成了一个问句，仿佛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个答案。

桃夭听到这个模糊的回答，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看来自家这个不靠谱的系统依然是老样子。

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总是含糊其辞。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于此。

至少对于眼下的问题，系统给出了一个具体的解决方案。

“那行吧，先来个30万的套餐，看看海之妖精和双生花的恩怨。”

桃夭爽快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豪气：

“反正现在人气值多，豪横！”

小小听到主人的决定，立刻兴奋地在空中转了个圈，小脸上布满了笑容。

【没问题的，包在小小身上！】

她拍着胸脯保证道，声音中充满了信心：

【接下来主人只需要顺利入睡，小小就会给您安排一场短暂的旧日之旅，让您窥探那段被掩埋的过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