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赌一把

叶星凡话中所指的，自然就是之前万古兽曾主动提出，要将自己的能力交给刘空空那件事。

可眼下这个场合，提起这话，显然并不明智。

交出能力，便意味着万古兽本身会走向消亡，而万古兽，是万妖始祖的孩子。

在万妖始祖面前公然提起此事，无异于将一柄刀搁在桌面上，然后问对方：“你这孩子，我们还杀不杀？”

所以在叶星凡话音落下之后，刘空空和李天生就沉默了，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这话。

如果说“啊，我差点忘了这回事”，或“没忘，正打算说”，那便等于在对方眼皮底下明明白白地认下了那句“我就是要你孩子的命”而要是改口说“我已经决定不要了”，那白白舍弃一个如此强力的能力，又实在太过可惜。

而让他们出乎意料的是，万妖始祖对此，却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愤怒。

“万古之前希望能与你们达成协议，用自己的命来换取未来你对我妖界的照拂，这件事我知情。或许你们以为，我那时将它带走，是出于护子之心——”它缓缓说道，“但实则不然。它认真权衡之后所做的决定，我一向不会阻拦，哪怕那决定最终会要了它的命。”

听到这里，李天生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开口问道：“那你当时带走它，是为了什么？”

“因为即便是眼下你这位同伴，若是贸然接纳万古的能力，恐怕也会沦为一个疯子。”万妖始祖的语气淡然如旧，目光却已转向刘空空，“万古自诞生之初，便已携时痕之瞳而生。它的整个身体构造，都是为适配这项能力而生。而你一个人类，即便实力已强至此境，想要驾驭时痕之瞳，以你目前的状况，恐怕还远未到火候。你若不信，大可以试一试。”

话音落下，那只悬于天际的巨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微光，随即照落在刘空空身上。

刘空空没有闪避，也未曾抵挡

，只是一道白光闪过，他人便已经原地消失，被传送去了别处。

而将刘空空传送走后，万妖始祖也没有片刻停顿。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中一闪而没，无声地没入正站在原地、还在琢磨刘空空被传去了哪里的叶星凡后背。下一瞬，叶星凡的动作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内部锁住了一样，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万妖始祖才重新将目光落回到李天生身上，语气淡然：“想不到你李天生，也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一天。”

“这怎么能叫被人牵着鼻子走呢，这叫接班人。”闻言李天生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你呀，就是嫉妒我。”

“接班人？”万妖始祖的声音里意外地带上了几分笑意，“看来你很确定，你找对了人。”

“这还不明显么？”李天生耸了耸肩，“就他现在的状态，你能是他的对手？之前在凡界他已经和神族正面交过手，万界熔星锤也被他用得随心所欲。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是我们这边最靠谱的主要战力。”

“对于他的实力，这一点我倒是并不怀疑。但你能确定，他就会按照你所规划的那样走下去么？小心到时候，这接班人反倒成了架在你脖子上的一把刀。不过以你李天生一贯的脾性，想必也留了什么后手吧。”

李天生闻言，只是摊了摊手：“如果他哪天真的准备对我动手，那我也拦不住。真到了那一步，我愿赌服输。”

“看来被我猜对了，你就是在赌。”万妖始祖的声音里浮起一丝难得的玩味，“至于‘愿赌服输’这种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你李天生。我可不信你会老老实实地认输。”

“爱信不信。”李天生翻了个白眼，随即偏头看了一眼还僵立在原地的叶星凡，“以及如果你把他控制住，就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你说完了，就赶紧把他放了。别时间久了，出什么问题。”

“哦？”

万妖始祖的声音里浮起一丝意外，“放了当然可以。不过最后，我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说。”

“在你看来——这事儿，能成的概率有多大？”

“三成。”李天生沉默了一瞬，语气也随之沉了几分，“但要是时间够，那就有五成甚至六成。”

听到这回答，万妖始祖的声音低了下去：“明白了。”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刘空空已经被那道光芒传送到了另一处安静的所在。

他刚稳住身形，便看见一道巨大黑影，正快速的收拢、重塑。

最终化作一个面容平静、目光温和的老者模样，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刘城主，好久不见。”万古兽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不少，却依旧带着那份沉稳。

“好久不见。”刘空空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还以为，那日之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哈哈，刘城主说笑了。”万古兽笑着摆了摆手，像是在拂去一句不足挂齿的误会，“始祖当时将我带走，不过是不想让我那点莽撞的念头妨碍了两界的大事，并非您所想的那样。今日我在此等您，也是受始祖之命，想请刘城主试着接纳一下我这双眼睛，看看您能否承受得住。若您能承得住，我仍然希望，那日与您谈过的合作还能作数——以我之命，换您日后对妖界的照拂。”

闻言，刘空空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推辞，只是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听不出深浅的试探：“可我若是收了你的眼睛，最后却没有做到呢？”

听到这话，万古兽脸上没有浮现丝毫意外，像是早已想过这句话会被问出来。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意，语气平缓地接道：“那只能说是我赌输了，这本就是我请您帮忙的事，我无法、也没有资格要求您一定做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您，在护住凡界的同时，能拉一把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