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一条路

从王城到鬼语城一路具体有多远，赵大海不知道。

这一路上，他只是沉默地拖拽着身后那具曾经尊贵无比、如今却破烂不堪的躯体，一步一步地走着。他一句话都没说，双眼无神的往前走着。

他身后的炎擎，在发现自己灵力疯狂流逝后，从最初的震怒咆哮，逐渐转为恐惧，最后开始试图用各种言语，推脱、辩解、甚至哀求，声音嘶哑难听。

但赵大海一句也没听进去。那些话语如同掠过耳边的风声，消散在沿途的尘土里。

王城，到鬼语城。

这条路，在赵大海过去几十年的人生中，只走过三次。

第一次，是年少时意气风发，怀揣着梦想和亲朋好友的祝愿，离开故土前往王城闯荡，前路是未知的广阔天地。

第二次，是他眼中的衣锦还乡，带着积累的财富，回归故乡。心中满是迫切的期待，想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容。

第三次，是昨日跟随城主前行，心中填满了大仇将报的紧张……

但不论是哪一次，似乎都没像这一次这么长。

明明在城主的帮助下，他此刻的力量、速度早已远超寻常圣级，这段路程本应转瞬即至。

但现在，他却有种一直走不完的感觉……

他就这样沉默地走着，身后的哀嚎与恳求渐渐微弱，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肉体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他穿过了荒野，越过了山丘，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黑夜渐渐逝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第一缕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刺破云层，爬上了远方的山头。可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将他脸上的冰冷，映照得更加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出现一座在平原上巍然矗立的巨大城池轮廓——鬼语城，终于到了。

赵大海拖着气息奄奄的炎擎，一步步走到城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城门前空地上，那里，在他离开之前，就已提前放置好了两根黝黑、沉重的长矛。矛尖在初升的阳

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随后在炎擎那充满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他弯下腰，稳稳地握住了其中一根长矛。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然发力，对着炎擎的一条腿，毫不留情地狠狠捅下！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与骨骼的闷响令人齿冷。

长矛精准地刺穿了大腿和小腿，巨大的力量带着余势，深深扎进了下方坚实的地面，将炎擎的一条腿牢牢钉死！剧痛让炎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但赵大海的动作没有片刻停顿，他拿起第二根长矛，如法炮制，将另一条腿也以同样的方式，钉在了大地之上！

做完这一切，赵大海才直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被两根长矛固定、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跪伏在鬼语城大门正前方的炎武帝，才缓缓开口。

“我本想以我之手了结你，”

他的目光掠过炎武帝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望向那高耸的城门，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城内无数双悲伤而愤怒的眼睛，“但你的命，不止属于我。也属于这座城里，所有因你而失去家人的人。”

说完，赵大海不再停留，在炎擎那微弱的、绝望的痛呼与呻吟声中，转身踏着染血的尘土，一步步走进了鬼语城中。独留曾经不可一世的炎武帝，如同一个破碎的祭品，被钉跪在城门前，无法起身。

……

等寂寞如歌等人风尘仆仆地赶回鬼语城时，城门前的那一幕已然定格。

炎擎早已在无尽的痛苦与屈辱中昏死过去，一身实力也在过去这漫长的一天一夜里，如同漏底的沙囊，泄得干干净净。

此刻的他，模样凄惨狼狈到了极点。

原本华贵的长袍早已化作浸透血污的褴褛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紫黑色的淤伤和纵横交错的翻卷伤口。两条被长矛死死钉住的腿边，散落着不少带着新鲜血痕的碎石块和几柄丢弃的短刃、匕首。

显然，在他们抵达之前，已经有不少得知消息的鬼语城居民“招待”过这位昔日的国王。

见到这一幕，寂寞如歌等人没有说话，也没有驻足。

他们只是如同绕过一块碍路的石头般，从他身边路过，朝着城里走去。他们刚走到城门口，就看到面带笑容的赵大海，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老赵？！”见到这个熟悉的身影，天劫十分惊讶，在他看来，对方大仇得报，手刃仇敌，心神必然经历巨大震荡，无论如何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恢复，毕竟这一刻他已经等得太久，压抑得太深。

而酒鬼的反应则是更直接，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赵大海的肩膀，带着几分玩笑和不满嚷道：“老赵你这也不休息两天？咱这城主也太不是人了！刚办完这么大事就把你拎出来干活，我……”

听到这话，原本还带着些许平和微笑的赵大海顿时脸色巨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伸手死死捂住了酒鬼的嘴，将他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嘘——！别说了！慎言！”

赵大海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罕见的紧张和严厉，“现在正是要紧关头，你可千万别乱说话！”

要紧关头？

闻言，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互相看了看，心中暗道王城的事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么？炎武帝都成那副模样了，哪还有什么更要紧的事？

随即，他们便听到赵大海压低声音，极其认真地说道：“之前城主不是说要带人去别的大陆么？你们不是都报名了么？”

赵大海神色严肃，目光扫过众人，“我今早去城主府汇报时，城主已经开始从报名的人中初步筛选了。看那架势，出海之事，恐怕已经正式提上日程了。”说完他看了眼眼神瞬间变得慌张的酒鬼。

“城主的实力你们也清楚，”

赵大海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带着心有余悸的警告，“虽然这里距离城主府还远，但保不齐他此刻正听着呢！这节骨眼你说这话，你不想去了？！”

听到这番警告！城门口顿时响起一片“情真意切”的马屁声。可殊不知，他们此刻正在“由衷”赞美的城主，正一脸无语地的看着叶某人。

“所以……充电……是什么？”叶星凡假装不在意的问道。

刘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