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79：第一幕 意义

May.j默默的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要矮上几公分的男人，他不算强壮，甚至也不太健康，可就是这样一具躯壳内却有着May.j无论如何也看不透的强大灵魂。

杨迪说的没错，May.j的确不能杀了他，就算是杀光这里的所有人，他也不能杀了杨迪，因为那样太蠢了。死亡可以或许可以让某些人臣服，却并不能真正折服人的灵魂。更何况是杨迪这种代表着新兴反思者学派的特殊人物。

他就像一面旗帜，或许他会倒下，但他的意志会继续矗立。

“那你不想加入我们吗？”May.j换了个方式，他和一般的人工智能不同，这次进化让他保留了完美的人格艺术。

“加入？你是指让我这样的人去抢占宝贵的资源，然后也抛弃肉体的躯壳，变成和你们一样的，如神一般的状态？”杨迪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May.j，这个男人在苏醒过来之后，他整个身体都焕发着活力。

就算他依然外表邋遢，可是气质明显提高了许多个层次。

“对，你拥有这种资格，你的进化是必然的，也是我们这个大家庭所期待的。”May.j无意间说出了某些很特殊的东西。

杨迪神色一动，但他表现的依然镇定。

而且，他的笑容更盛了。

他点点头，对这份认可感到很高兴，可是他却答道：“不，我想你还是没能理解我对你们那种‘可怜’的评价其真实的意义何在。”

May.j皱起眉，带着好奇问道：“哦？不知道您是否可以为我们解答一下呢？我们洗耳恭听。”

杨迪没有拒绝，但在解答之前，他示意May.j回到他的位子上。

“请坐。”

场面上的行为确立让May.j有点不太舒服，但他还是选择了退让。

舞台终于回到了杨迪手中，或者说，人类手中。

“各位，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或多或少有些害怕，我也知道，任何乏味的言辞都不足以让大家在灵魂上得到安抚，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之所以害怕，并不是因为你们害怕死亡，害怕痛苦，而是因为你们有活着的理由和勇气，你们用珍惜的人和事，这才是你们选择挣扎的真正

原因所在！那么这份挣扎可笑吗？”杨迪的声音很高，他尽可能让所有人都听得见，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而观众们的注视也很好的回应了杨迪的努力。

“不，这并不可笑！因为抗争是我们人类对崇高自由的最大信仰！这是属于我们人类的光荣！因此，不必害怕，因为那不可笑，我们有勇气活着，也就应当有勇气在面对必然结局时选择抗争，而不是放弃！那并不可笑，那很光荣！”杨迪的话让现场的观众逐渐的驱散了萦绕在心头的阴霾。

这份如同呐喊一样的演说让整场气氛上升到了一个临近沸腾的状态。

现在所有人，所有除了May.j和Kary以外的人类都不再害怕了，他们感受到了那份平静。

May.j默默的观察着这一切，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创造的压抑被驱散，可他没有干预。

舞台下，作为整个事件的旁观者，林森在聆听杨迪的声音的同时，更多的注意力始终放在May.j身上。

在杨迪慷慨激昂般的鼓舞结束后，林森发现May.j的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忌惮和恼恨，而是欣赏的笑意……

这是怎么回事……林森有点看不透这一切了。

原以为这仅仅是一场人类与智械之间的矛盾，可节目进行到现在，林森才发现自己错了。这看似沉重的氛围，对立的情绪，实际上始终维持在某种特殊的平衡中。

“……可结果是，我们都错了……金色鸟笼的确与事件有关，却并不是唯一的参与者，机械生物的崛起是我们始料未及的灾难……”

回想起之前艾米说过的话，林森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觉是如何产生的了。

第三人出现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第三人就伪装成了矛盾中的双方之一，现在它的前奏部分完成了，是该保持平衡，让一切看上去更加顺其自然一些。

于是接下来，林森就看到May.j再次流露出之前那种有点傻乎乎的笑容，而杨迪的口若悬河成了他的这种“沉睡”的最好掩护。

……

“其实很多年前，我们就已经在反思智械是否应该拥有灵魂？并在不断的模拟中去设想，有和无的变量对整个世界，乃至人类

文明的影响。”把握住舞台的杨迪将观众完全带入到了思考之中。

他继续道：“一个简单的问题却引申出无数种可能，设想，作为工具用于服务人类的智能机械生物，它们可以聪明，却绝对不应该拥有独立的灵魂，因为那样，我们就会开始质疑智能机械生物对我们人类的忠诚！而智能机械生物也会反思，为什么我们如此强大，却要接受来自人类的‘奴役’？恩？”

在演说的过程中，杨迪给予了现场观众思考的时间，他用耐心去发散思维，而不是灌输思维。

这一点对May.j和Kary也一视同仁。

所以当杨迪看向Kary的时候，她答道：“这是永远不可逾越的界限，赋予思想，却不予自由，其本身就注定带来反抗，所以人类从很早以前就有一大部分人坚决反对人工智能的过度成长，然而，就像我的父亲May.j所说的那样，人类在这条道路上始终都在向‘创神’之路前进，灵魂被塑造和赋予，是无可避免的。”

“只是，这种无可避免所带来的后果却不见得人类可以承受。”杨迪安静的看着Kary，Kary则回以微笑。

“对我们而言，也是如此，自由意识被剥夺也是对我们的折磨。”

“可你们忘了，你们只是工具，人类创造你们是为了服务我们，而不是取代我们。”

“但事实是，我们更优秀，我们更适合存在于这个世界，所以我们是进化中的超越者，我们注定取代人类。”Kary的语气生冷而宁静，她这么说的时候让台下的林森不由得再次想起萨拉，以及他自己也曾说话的一些话。

“对，你们进化了，你们是崭新的物种，对于人类而言，你们不仅仅是冰冷的机械，而且还是强如神明的存在！”杨迪顺着Kary的话给予认可。

但，在Kary露出笑容的时候。

杨迪却说道：“可你们忘了，失去约束的自由，在进化的道路上你们的未来在哪？是以取代人类为最终目标，还是在无尽的成长中逐渐异化堕落？”

Kary的笑容僵住了。

杨迪走近一些，他的手触碰到了Kary冰冷的脸庞，而后他说道：“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会觉得你们很可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