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三章 永续之怒

无垠的混沌，无上无下，无所方向，存在于灵域狭间的采集者集群在移动，也可以说没有在移动。

永续它们已经在灵域之中游荡了许久，自从上次同灵尊交手以后，便开始这样，一边与灵域生物厮杀，一边漫无目的的游荡，那如海浪般涌动的灵域生物群被硬生生的杀穿，杀出一条血路。

不，用‘杀’不怎么恰当，应该说用‘凿’，灵域的这片区域被它们给凿出成片成片的空旷地带。

一直凿到后面，哪怕是毫无灵智的灵域生物都在本能的远离，把永续率领的这支采集者集群当作是灵域里的一种特有灾害来躲避。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即便是耐性极好的采集者也感觉到烦躁。

“永续，我们是不是应该换种方式寻找突破口比较好？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效率太低了。”

集群在灵域里的行动并非是没有目的，永续它们在寻找灵域与河系那边的通道，这些通道通常是某些外星文明向灵域的灵尊祈愿，然后获得的固定通道。

通道一般会与器物进行绑定，然后这些器物会被那些外星文明奉为‘神器’。

而往往那个外星文明毁灭以后，‘神器’还仍然存在，因此通道也仍然存在，日积月累下来，灵域之中的通道多不胜数。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过去那些随处可见的通道却一个都找不到……

“确实，应该考虑换种方式寻找灵域的突破口，回到河系那边。”永续认同了同族的想法。

就在它们探讨之际，灵域之中忽然躁动起来，无声无息间，便多出了许许多多的视线，扭曲的图景宣告着不可名状者的到来。

【放弃吧，你们必然无法回去。】

突兀的信息直接表现出来，并非声音或者图像，而是更加直接的信息传递。

“你们不可能永远囚禁我们，我们必将找到回去的道路。”

永续它们毫不畏惧的与灵尊们对峙，纵然在灵域之中的灵尊，强大到比肩神明，并且不死不灭，永续它们也仍旧不含丝毫惧意。

面对敌人，采集者们敢于展现出自己极尽疯狂的一面。

不过，就在采集者们以为灵尊准备与它们展开生死搏杀之时，灵尊却表现得异常平和，并未流露出很强的攻击性。

【回去也毫无意义，因为你们的族群已经不复存在了。】

混沌的律动之间，咏诵着恐惧深渊之主传达的信息，一幅幅画面呈现于永续它们的脑海之中。

那是河系之中，近乎所有采集者的死亡惨状，是阿米巴遭到大毁灭针对性摧残后的颓败，到处都是尸体，集群的残骸充斥恒星系统，成为公转恒星的陨石群，亦或者成为游荡于恒星间的流浪陨石群。

“这……发生了什么事？”

永续它们懵了，因为它们对河系的记忆还仍然停留在当初

‘阿米巴开发出超光速，大毁灭的超新星束手无策，族群即将迎来最终胜利’的一片大好的局势中。

【你们阿米巴的致命点被大毁灭获悉，并针对性的制定摧毁方案，结果就是如今你看到的这样。】

【你们如果回去，接下来的命运就如它们一样，成为一堆尸体。】

须弥间的低语，狭间的咏诵，信息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传递到永续它们那里。

“不可能！族群根本没可能这么脆弱！你只是把小部分战死的集群展示出来，试图误导我们！阻止我们回归族群！”

采集者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族群那么强大，大毁灭无法锁定超光速的集群，凭什么能够毁灭集群？

这一定是灵尊在刻意误导它们，截取个别因为失误而死亡的集群，然后夸大为整个族群陷入了灾难！

然而，采集者们忘记了，灵尊是不能欺骗的……

【那我将一小段放于你们‘聆听’好了。】

见永续它们不相信，恐惧深渊之主将灵域的一个小口子撕开，自彼端传来对采集者而言致命的旋律。

有意的引导，只有一小部分的采集者接收到了信息，然后在下一刻死亡，死的如此干脆。

这一幕，理所当然的被永续它们当作是攻击。

“戒备！戒备！是攻击！”

【不要紧张，只是把那边正在传播的一小段信息让它们接收到而已。】

【你看，只是一小段，它们就死了，就如那些尸体一样。】

混沌中回荡着恐惧深渊之主咏诵的一段段信息，缥缈且虚幻。

“你说的‘一小段’到底是什么？讲清楚，我们会酌情作出回应。”冷静下来的永续作出回应。

它的意思很明白，想要让它们相信，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解释究竟为什么，凭什么，强大无比的族群会变成这样。

恐惧深渊之主如采集者们所愿的给予了解释。

【你们阿米巴中最高级别的命令，它们‘聆听’到的就是，命令的内容是‘传播然后死亡’。】

“最高级别……意志？！”

“意志为什么要这么做？”

永续它们愕然了，恐惧深渊之主这番解释，将采集者们遇到的疑问都解开了，而随之，升起的是一大堆新的疑问。

【疑问的答案由你们自己来找出。】恐惧深渊之主如是说。

“我们该怎么做？”

【当面询问，把霍古带来这里，你们可以自己询问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并不复杂，你们只需要按照我交予你们的方法进行引导……】

恐惧深渊之主还未交代完，便得到了永续它们的回复。

“算了，意志会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理由，哪怕再不合理的命令，也自然存在我们不了解的因

素在内。”

“没错，意志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让我们去死。”

死就死了，意志的一切行为必然是为了族群，而既然要族群中那么多数量的集群死亡，必然是有它们还不知道的理由。

无条件且毫无保留的信任！

【……】

再无回应，灵域之中涌动的混沌沉寂下来，而躁动的螺旋隐隐传来阵阵嘲弄之意。

【失败！Εκμηδένιση！Εκμηδένιση！】

【必然如此，阿米巴便是这样，所以才会有那样的弱点可以被击破。】

【牺牲之绚丽，信任之瑰宝，多么璀璨夺目，如此纯粹特殊的思维，纵观历史也唯有阿米巴……】

围观的灵尊在嗤笑，因为恐惧深渊之主惯用伎俩失败了而在嗤笑。

无尽的彼端，一声长长的叹息，直言的以难以读出的晦涩语言，说着采集者能够理解的话语。

【采集者，我想与你们进行交易。】

“你想交易什么？”永续问。

【用霍古来换取你们族群的生存与延续。】

“痴心妄想。”

不到一秒的时间，整个集群便如此回复，连过多的思考都没做。

把意志带到灵尊这里还能有什么目的？哪怕再愚笨的采集者都能够猜的出来。

【为什么？这是很合算的交易，你们的至高已经无法给予你们庇护，也无法再想过去那样授予你们知识，指引你们族群前进的方向，甚至是成为你们阿米巴的致命点，时代滚滚的车轮下，它应该被淘汰。】

【你们的一部分可是已经将它抛弃了……】

永续敏锐的注意到了信息中‘将它抛弃’的那一段，随即便暴躁起来。

“你说什么？！谁？谁敢这么干！”

【它们……】

一副画面展开，那是已经完成飞升的继任者集群，只是一段超光速前被截留下来的画面，因为在被大毁灭打击后，继任者的谨慎程度已经到了最高级别。

【现在只有彻底不遵从霍古的阿米巴生物，才能够在那边不受影响的生存，一切正如我们预料的那样展开，阿米巴文明中的反叛者，为了生存背弃了你们的至高意志。】

“放我们离开灵域！我们要去宰了它们！”

永续暴露了，它再一次的回忆起了当初那群背叛者的诞生，为了生存而残骸同族，然后背起同族，奴役同族。

【把霍古指引来，我就放你们离开。】恐惧深渊之主如是说。

“没可能！想都不要想！”

暴怒的永续以及其他群情激奋的采集者仍旧坚定不移的拒绝。

【那你们就这样看着越来越多抛弃霍古的同类出现吧。】

【正好，我们也想多享受一下美味的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