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8、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手画脚

五财散人贾肃，他至今都记得一件事。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五财散人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初中生，和一般的初中男生一样每天除了头疼自己的功课，他没有什么烦恼，而这件事就发生在初中的第一个暑假，当时尚不知道爱是什么的五财散人在初中的那个暑假，第一次体会到了爱是什么感觉。

以及恨到想要杀人是什么感觉。

初中的盛夏，暑假进行到一半，年幼的五财散人受父母之命，七个不情八个不愿的去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夏令营活动——活动是野外登山活动，然后在山间的民宿区住个七天八夜，这种打着‘让孩子自立起来’‘提升孩子的团队协作能力’‘赢在未来起跑线’标题的、看似是帮助孩子更好成长实则是骗一波家长们的钱活动在当时五财散人初中的年代流行过一阵子，遗憾，五财散人没能躲过去。

但是原本让五财散人反感的夏令营，因为他的初恋的出现，而变得闪闪发亮，就连五财散人最讨厌的蚊子，也都变得哪么得可爱，在五财散人眼里，被蚊子咬个包，好像都变成了心形的了似的。

那是一见钟情的恋爱，是夹杂着早恋的懵懂、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情绪的焦急、以及光是看见那个姑娘自己的心就像是飞上天一样的轻快和高兴，时至今日，五财散人依旧记得这种感觉。

由于夏令营时间紧迫，五财散人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和自己暗恋的姑娘发展关系，但是本能驱使他一个劲儿的靠近那个姑娘，登山的时候姑娘渴了，五财散人将自己的水分给她，午餐做饭的时候五财散人帮姑娘把她该干活儿都干了，晚上大家一起唱歌的时候姑娘被蚊子咬了个包五财散人把自己带的备用的驱蚊手环送给姑娘。

五财散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但是他就是光看着那个姑娘，她对自己笑一下，少年的五财散人的心都会兴奋的颤一下。

但是好景不长，初中的孩子们，尤其是初一的孩子们，大多数都已经开始模仿成年人们的社交活动，却只会模仿个皮毛，他们学会了在一起嚼舌根，学会了小团体排挤别人，以及将那些行为和自己这些人明显有差异的个体当做话题议论——比如，谁喜欢谁，之类的八卦话题。

也许他们年纪大一点之后会意识到这种话题并不适合拿来当做嘲笑别人，但是初中的小鬼头们不管有没有恶意，他们都在嚷嚷着谁和谁对了眼儿了这种事情，只要当事人双方有一点点的互动，都会被小鬼头们喊着‘老公老婆又如何如何’的，然后发出哄堂大笑。

五财散人本人倒是觉得没什么，反倒有点沾沾自喜，但是他发现他的初恋每次被笑话的时候都显得局促和害羞，不是那种欢喜的害羞，而是觉得被说成和五财散人是一对夫妻而害臊丢人的害羞，本能的想躲开的那种害羞。

为了姑娘，五财散人去和那些小鬼头们讲道理摆事实，并据理力争他不喜欢那个姑娘，哪怕是违心的他也这么说了，他只想让初恋看上去不那么难受。

但是没有人听他的，小鬼头们人数众多，他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参加夏令营的所有孩子们都知道这件事，甚至还有不少人小但是早熟的男孩子们添油加醋的已经把五财散人和那姑娘给既成事实了。

五财散人越解释，那些小鬼头就越坐实了五财散人和那姑娘有问题。

那姑娘不解释，那些小鬼头就认定了她已经默认了。

玩笑开过火了，但是当时人们没有人注意到。

结果很简单。

姑娘哭了。

老师急了。

五财散人怒了。

那些传的最凶的小鬼头们，不论男女最后都被五财散人揍了一顿——那是他平生第一次抡起石头砸人，他那是真的想要那些气哭自己初恋的小鬼头的

命啊，而那姑娘则被老师调到了别的班组，平时和五财散人几乎是再也见不到了的程度。

但是就算这样，谣言依旧没有消失，虽然带队老师们都解释过了，但是问题依旧没有解决，那些被揍了的小鬼头们变本加厉的造着谣，把他们现象中的五财散人和那姑娘的故事一遍又一遍的传播出去，而这些谣言不断的累积，不断的变质，最终在小鬼头们的混蛋逻辑之下变成了解释也解释不清的闭环。

五财散人再也没和自己的初恋说过话，哪怕是回到了学校之后，他们分到了一个班，那姑娘当了学委之后，每天收作业的时候也没和五财散人说过话，甚至处处躲着五财散人，就这样过了三年，直到毕业，五财散人也没能在找到机会去告白，去拥有爱情。

这件事五财散人一直记得，他永远都会记得，并非是他痛失所爱，并非是他差点因为给那几个小鬼头开了瓢而被退学，而是因为五财散人懂得了一个道理——舆论高地是一定要占领的，话语权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武器，宣传要比实干更有价值，道德高点必须和自己站在一起！

从那以后，五财散人考了个离家很远的高中——他学习成绩很好，毕竟自己暗恋三年的姑娘是学委，他总觉得学习好就能和她搭上话，结果除了学好了足以考取市重点的各学科，却并没能和初恋再说一句话。

达到没有任何熟人的高中之后，五财散人彻底的和初中的自己割裂，包括初恋在内，全都被五财散人封印在了心底，他谨记着初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一点点拓宽人脉，广交朋友，精心修饰打扮自己让自己更招人喜欢，研究讨好别人的话术。。。短短三年之后，五财散人就成为了那所重点高中里人见人爱的尖子生，不论是同学，毕业的学长，校组织内的学弟学妹，所有教过他的任课教师，还有教导主任甚至是校长，都对五财散人青睐有加——谁不喜欢一个学习又好又努力长得好看又运动万能还开朗友善的学生呢？

而这一切都成为了五财散人获得话语权的基础，在班里，虽然五财散人不是班长但他说话甚至比班长都惯用，在学校，他的几句话能让学生会干部放弃对他们班的评比扣分，在老师办公室，他几句话能让老师将没收其他同学的手机还给那些学生。

五财散人体会到了掌握话语权的快乐。

以及掌握话语权之后带来的权利。

体会到这种快乐的五财散人在这之后也一直为了争取更大的话语权而行动遮，先是家附近的地区，然后是大学的内的社交圈，再往后则是实习公司。。。直到创世纪之后。

五财散人经过了多年的摸爬滚打，一次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论点是对的，尤其是在创世纪之前，网络的发达更是让话语权这种东西变得弥足珍贵，说的比唱的好听这件事越来越重要，虽然在五财散人进军互联网界之前创世纪就到来了，但是这样的经历和经验让五财散人相信在这创世纪之后的世界，话语权，依旧是重要的立身之本。

毫无疑问，他又对了。

只不过在创世纪之后，信息沟通的渠道变窄，信息交换的速度变慢，虽然提升了信息交换的可控性，但是同样的，完成一次话语权控制所需要的时间也大幅提升——现代社会从北疆传达消息到首都只需要一个电话，而汉代藩镇造反传令兵马不停蹄都要跑半个月才能把这个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而创世纪之后，信息的传递速度回到了网络没有普及时代，五财散人说不上讨厌，但是确实太慢了。

掌握话语权除了要有过硬的自身实力，更重要的东西还有三样，一个是舞台，一个是剧目，还有一个就是演员。

维安军和五财散人通路而行之后，五财散人从维安军，或者准确点说是诸葛嗣那里获得了他需要的舞台和主演，现在只需要编好自己的

剧目，就能再次掌握久违的话语权，然后五财散人就能将所有的人玩弄在鼓掌之间了。

剧目非常简单，人们总是喜欢故事的，尤其是充满了戏剧性的故事，相比起干巴巴的现实，跌宕起伏的情节更抓人心，顺便如果能满足人们的猎奇心就更好了，巧了，诸葛嗣的经历就不错。

虽然诸葛嗣面对五财散人还是留有戒心没有将所有的经历全盘托出，但是其中几个情节也为五财散人的剧目提供了灵感，试问谁不希望有一个充满了传奇色彩和神秘感的人呢？上一个用这种手段包装自己的人，是个意大利人，叫查尔斯庞兹。

正如之前五财散人所说，所有人在一个人的时候都能保持聪慧与理智，一个人是一条龙，但是当一群人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它们就会变成一群虫，五财散人的剧本并不高明，甚至在起始阶段对虚拟的‘那位大人’的设定就连普通人都能看的出来有问题，但是当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这里面的问题就将被他们忽略，甚至其中可能被构陷的缺点，也会被人们自动的脑补完善。

造星，五财散人不算拿手，毕竟他创世纪之前没有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过，但是如何引导人们相信他，拥护他，进而跟随他，这件事五财散人绝不外行，感谢自己同胞那不反智的根性，现在他只需要控制好进入他舞台的所有群演就可以了。

人云亦云是问题，但是如果运用好了则会对自己有利，五财散人利用了这一点制定了计划，虚构的‘那位大人’就是障眼法，就好像当年他和初恋之间的简单的没有掺杂其他情绪的互动一样，之后他再当一把当年那些他恨不得想杀了的臭小鬼，放出谣言，然后让谣言自我完善，不用担心谣言被攻破，传谣的人基数足够大，就算有个别觉得这些谣言有问题的个体，最终也会被浪潮吞噬。

人们是有圈子的，而圈子的基础是共同的认知，道不同不相为谋，反之则是人以群分，而若想加入一个群体，最好的方法就是和群体中已经有的人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

山坳里聚集的都是各路精英，因此其他人想要认识这些精英的话，就必须加入精英们的群体，精英们相信‘那位大人’的话，新人也自然而然的会相信‘那位大人’的存在——奇怪的复读机增加了！

只不过这个过程非常的漫长，五财散人最初的计划，基于对东三省当前的局势判断，三个月时间，他的‘那位大人’计划才能初见成效——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维安军和新华军绝不是三个月就能决出胜负的阵仗，芈麒倒是不着急催着东北的状况，他只要求东北不会成为新华军的主场，然后腹背夹击维安军就行。

但是五财散人可等不了这么久，三个月的话鬼知道自己会会被新华军刺杀多少次，尤其是自己为了‘那位大人’计划站在台面上之后，越发的危险，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越快推进计划，让东北势力们加入维安军，至少要让他们对抗新华军，然后自觉地将可能威胁自己安全的新华军分子从人群中揪出来并轰出去才可以。

结果，打瞌睡就遇到送枕头的了，南半岛人的出现，让五财散人一下子有了灵感——想要让人们团结起来，最快的方法不就是制造外敌吗！转移人民内部矛盾，然后把一切的锅都丢给外国人承担，爽到。

‘那位大人’计划相当于不停地给人喂甜枣，用利益勾引，但是光有甜枣可不够，得有个大棒追着赶人才能加速。

但是现在南半岛人目前在东三省的活动还不算出格，虽然这里的本地人和南半岛人不对付，但是还没到你死我活这种地步，甚至连冲突都仅仅是小规模的，这主要也得归功于没有了网络，各种对立冲突和矛盾的传播速度减缓，但是现在，有了舞台，五财散人为了加速自己的计划，决定干点大事儿。

比如，挑动民族矛盾，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