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我曾经拥有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武乡侯号，下层仓库区。

这里有很多称呼，或者说因为整个武乡侯号上的乘员们对于除了自己家的上层甲板区的地名还算了解，对于整个武乡侯号其他地方的专业称呼并不是很了解，只要表意对了其他人能理解了，也就随便叫了，所以当芈麒让后勤清空下层仓库区的时候，后勤的人愣是对着武乡侯号的地图查了五分钟才知道他说的是哪儿——没办法，武乡侯号上仓库区有好几个。

“那么问题来了。”诸葛嗣看着眼前地上的包裹抱着膀子，“这是你们谁定的快递？”

“理论上除了你没人能让神殿当送快递的。”沈浩翻了白眼，“我就想知道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小，参谋不是说这东西非常大吗？我看着也就一个蛋糕的大小。你们有谁过生日吗？”

林玟飘过去看着装在黄色纸箱里的快递，“我说，既然大家都好奇，那打开看看不就好了？”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芈麒撇撇嘴掏出一壁纸刀来，“都闪开，我看看这个箱子的封箱胶带在哪儿。”

然后一群人围着一纸箱子转了半分钟没研究出来这玩意儿应该怎么开——别说胶带了，这箱子看着像纸箱子但是摸上去却有一种塑料的触感。

而且箱子分量非常足，以力量见长的一众力量型职业者合力都没能把它挪动各地方，具后勤的人讲，这玩意儿在确认收货以后就这样呆在这里了，他们用叉车想给他挪挪地儿都没成功，现在叉车还在一边儿修理弯掉的俩叉子呢。

看来这玩意儿确实非比寻常。诸葛嗣点点头，“拉提法，喷个火烧它一下试试，我估摸着它要是能动动，我们就可以按照变形金刚或者火种源来处理它了。”

“喷你个大头鬼啊！”芈麒一边给一号通了个念话一天一巴掌拍在诸葛嗣后背上，“这么稀奇的玩意儿你再让你女朋友一口喷坏了，我跟你讲。。。。啊喂？是我芈麒啊。。。”

过了半分钟芈麒黑着脸将一封邮件转给诸葛嗣，“你，签收。”

“啊？什么就我啊？咋又是我啊？你刚才不是签了一次了吗？”诸葛嗣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接过邮件，在芈麒的名字后面用蛛蛛爬的字写了字记得名字——没办法，三个多月没提笔写字了，自己还记得汉语拼音就不错了就别指望还能写字写的好看了。

说来也神奇，就在诸葛嗣签了字以后，整个箱子就像细胞分裂一样迅速变大，每次变大都是体积翻倍的，“我现在明白神殿为什么让咱们准备一个大点的地方了，而且我也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

贝雅蕾拓橙和月桂叶也都跑出来看热闹，这年头能看到一个会自己长大的箱子可不多见，而诸葛嗣他们被增大的箱子挤得直往后靠，最终箱子扩大到一个半足球场大小，将近三层楼高才停止增长，随着噗嗤一声，箱子的黄色外壳开始开裂收缩，显露出箱子里那一大堆科技感爆棚的设备——哲学王的遗产，神殿审核完了这算是物归原主了。

诸葛嗣看着地上最终缩小到只有A4纸大小的外包装，不由的感叹神殿的技术真是非常先进，但是却有着非常强烈的即视感了——这种电脑文件解压缩的即时感是怎么回事儿？

另一边芈麒则指挥所有人开始重新组装这些设备里最重要的哲学王记忆保存装置，其他的东西都好说，但是这个是真的有用，虽然哲学王已经死透了，但是他的记忆力还是有很多东西可以作为参考的，就比如邪神，神殿一直向人类保密邪神的模样和战斗力，只有少数人，像诸葛嗣这样提前和他们交手的人了解了一定的内幕，其他人都是对邪神一无所知的状态，如果哲学王记忆力有关邪神的部分没被删除的话，这将是其他一般人了解邪神的最初也是最直接的手段了。

“但是这里面绝大多数东西都是破烂了。”诸葛嗣拎着能砸死人的金属目录走到拉提法身旁，“大多数都只适用于创世纪之前，少部分创世纪之后能用的技术咱们也用不上，和着神殿这是把咱们这里当成垃圾仓库了。”

“别这么说嘛，也许

以后就用上了呢？”拉提法试图接过诸葛嗣手里的目录，但是因为力量不足差点没砸了脚，情急中小姑娘直接开了变身，“呼，这样就好多了。”

有个力气能大能小的女朋友真是让人头疼啊，诸葛嗣眯起眼睛，这要是有一天自己正跟拉提法打情骂俏，压在拉提法身上准备好好恶作剧，结果拉提法兴致来了向主动进攻，这她要是突然变个身转过来我这个主敏捷的可就惨了。

“恩？怎么了嘛？”拉提法将金属名册递给苗蕙，转过头看着一脸蛋疼的诸葛嗣，幸亏拉提法不知道这表情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啥是蛋疼伤怀，而诸葛嗣则摇了摇头，算了这坑爹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已经按照正确的摆放顺序将设备摆放好了，神殿真贴心，还给每个机器上编了号。”项磊跟机器打交道多年，这里的组装工作自然是由他主持，将最后一根电线插好，“电源正常，电压正常，系统已经重启了，正在自检，好了可以用了。”

项磊拍了拍身边的机器，“和超级计算机真像，只不过我敢打赌它的内部结构更复杂，所以你们都留神别给弄坏了，这要是坏了我他ma可不知道怎么修。”

知道会坏你还拍？还不赶快找个防尘罩罩一下？诸葛嗣翻着白眼看着芈麒启动了机器，结果机器刚启动，在操作台上就弹出了一个立体虚拟影像，虽然这个影像只有一尺高，但是从眉毛到脚指甲盖儿诸葛嗣都认识——哲学王。

芈麒也愣了，过了半晌他才转过头看着苗蕙，只不过他的太阳穴鼓的青筋都起来了，“我亲爱的苗老大？请解释一下好不好？”

苗蕙尴尬的挠了挠脸，“这个吗，说来话长了。。。。。。”

那天晚夜里哲学王确实已经死了，死透了，他用来保存复制出来的灵魂的机器被苗蕙亲手关停，只不过这不是哲学王的要求，而是苗蕙认为哲学王不论为了什么目的，残忍的杀害了三百余人的特警的事情以及其他罪行必须付出代价，哲学王思考之后认为如果这样可以让苗慧接受自己一族的遗产而不是砸烂它们，那么为了种族的复仇他是可以接受这个条件的。

诸葛嗣并非没有阻止，只不过哲学王自己并不希望其他人插手这件事，而苗蕙则威胁诸葛嗣如果他影响自己的复仇就会砸烂这里的所有东西，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的诸葛嗣值得妥协——哲学王确定就算他死亡也不会对记忆库造成什么影响。

最终苗蕙关掉了维持哲学王最后的灵魂运转的反应堆，被强制关机的哲学王的意识直接死亡——就好像给脑死亡的病人拔了管，但是这个病人的身体还是完好的，哲学王的记忆被保留了下来，之后他俩才离开了房间找到其他人。

“也就是说，这个影像已经是个没有意识的死人了？”林玟走上去用手在影响力晃了晃，哲学王的影像一点反应都没有，“装饰品？”

“还是有点用的，它可以成为一个快速查询终端，只要我们说出关键字这个终端就可以立刻提取记忆库里的对应记忆，因为这个终端的查询方式是基于哲学王这个人类的大脑活动的，所以跟我们一样它也有模糊算法这样的设计，所以不需要像百度一样输入精确到关键字才能查询，只需要告诉它你想查询的大致内容，它就会给出一些候选答案供你选择。”

苗蕙走上前，“我想知道哲学王最后一餐吃了什么。”

“东坡肉配米饭，还有红烧狮子头和糖醋松鼠桂鱼，素菜有烧二冬，松仁玉米以及白灼油麦菜。”

“真是非常有南方特色的一顿饭了，别说了我饿了。”沈浩皱了皱眉头，而章龙则对这个终端的经确定感到意外，“它和正常人真的没有太大区别了。”

“你有名字吗？”白珞走过去问道，而影像则稍稍等了一会儿，“非常抱歉，并未查询到你想查询的内容，请重新定义‘你’这个概念，或查询其他事项。”

“看来是真的死透了，它现在就是一个高级的人工智能罢了。”项磊看了看，“虽然很可能会把图灵测试的那群人玩到死，但是如果你直接

和它交谈还是能察觉得到异常的。”

芈麒点了点头，“不过这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了，哲学王已经死了，他的记忆是我们最大的战利品，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更好地利用这些东西好了都别愣着，苗哥带几个男的去把其他没用的东西入库封存，蓝染姐你带几个人收拾一下这里，顺便做几个防尘罩给这些机器罩上，等我弄到无尘室以后再把他们搬进去。”

一众人纷纷开始行动——要处理的东西还有很多，苗蕙叫走了沈浩章龙他们几个男的，而另一边的条件反射塑造器则被芈麒找了几个后勤的人运到仓库的角落里封存了，这个东西非常的危险，也许未来芈麒他会决定启用这个东西，但是现在绝对不会，而且在场的知道这台机器的用处的也都安安静静闭嘴不多说什么，原因也都是知道这台机器的恐怖之处，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误会。

“不过我觉得还是得给这个终端起个名字，不然怎么称呼它？”诸葛嗣站在影响面前，影响这个时候正像真人一样随意的站着，看着仓库里其他人搬运东西，“芈麒你觉得呢？”

“随便吧，叫它哲学王不就好了。”芈麒耸了耸肩，“反正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我管叫它‘一坨狗屎’，只要别人能理解就没问题。”

不不不问题大了好不好，哪有把这么厉害的人叫一坨狗屎的，虽然他生前干的事儿确实缺了大德，但是死者为大，好歹哲学王他也是人类里面抗击邪神的第一批勇者，死了还要为人类做贡献，怎么也得有个正常点的名字吧？

芈麒正在查询哲学王记忆里关于邪神的资料，诸葛嗣看着被当做机器使用的终端心中感慨万千，这个人曾经控制着一个暗世界的庞大组织，拥有远超一般人类的科技，管理着让芈麒都羡慕的小社会，在同伴都死于强大到难以对抗的敌人之手以后并没有气馁的进行着在敌人看来如同搞笑一样的抵抗，拼尽自己的全力，最终直至疯狂，然而在濒死的时候最挂念的却还是自己看不到苗蕙代替自己完成复仇的那一天。

“我曾经拥有一切，转眼却飘散如烟。。。。。。”

“怎么了队长？突然来了两句平凡之路的歌词儿？”芈麒头也不回的沉浸在哲学王庞大的知识海洋里，“这是太厉害了，我敢肯定的说，如果三王会早几十年，不，早几百年亮相人类世界的话，我们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在月球轨道开分基地了，他们的科技太先进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叫它潘亚黎安。”诸葛嗣走到影像跟前打断了芈麒的工作，虽然被打断有些不高兴，但是芈麒还是看着诸葛嗣告诉影像什么事名字，以及它的新名字，潘亚黎安。

“这个名字看有什么意义吗？”芈麒看着诸葛嗣问道，后者摇了摇头，“这只不过是哲学王本来的名字罢了，没有特殊的意义，只不过我觉得，他这个人如果在人世走了一遭却连自己的名字都留不下，实在是太悲哀了，他已经很悲哀了，我们不应该让他彻彻底底的成个悲剧。”

“是吗？我并不这么认为。”芈麒摊了摊手继续自己的工作，“如果有一天我完成了我这辈子所有的工作，并且还完了这辈子欠的所有的债，安排好一切以后，我会选择安乐死，没有意义的活着还不如死了划算，而且我也不认为人有了成就就应该被人记住，没意义，有成就的人多了，你记住他们有什么用？能让你也有成就还是多背一个人名考试加五分？”

芈麒的工作中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我们应该铭记的是传承下来得知识和先人的精神，而不是一个符号化的名字，就像未来有一天，也许人们会记住我救了很多人的事迹，但是却不会记得我叫什么。”

说完，芈麒就转回头去继续工作了，只不过诸葛嗣感觉的出来他的心情一下子差了不少，兴致也没刚才高了，然而诸葛嗣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芈麒的话，连个人的三观是有差别的，硬要让芈麒认同自己的观点俩人只会打一架，“那。。。参谋你先忙吧，我去看看其他地方用不用我帮忙。”

现在，还是先不去打扰他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