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知识需要力量维持，否则它们将是人的镣铐与戒鞭（下）

诸葛嗣拿起哲学王给出的照片，“这些是你？”

哲学王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准确点说是我但又不是我，这是我曾经的身体的克隆体，他们全都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被克隆出来用于试验，不过最后几张照片确实是我自己本人的身体，因为这些试验的最终目的就是通过改造我的身体让我的大脑产生改变得以复制灵魂。”

照片里的人体被残忍的切成很多部分，最开始的还是机械四肢，或者机械眼球或者机械舌头之类的，但是越往后翻被机械替代的部分就越稀奇古怪，或者说是越来越让人难以接受，有一张照片里一个哲学王的克隆体被开膛破肚，更换了全部内脏，整个胸腔和腹腔被掏空并使用机械零件填充，“你对于自己还真的下得去手，自己看到自己的克隆体被搞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你不会睡不着觉吗？”

苗蕙摸着自己的胸口，哪里还有几颗螺钉，“即使我现在看到这些照片也感到恶心，你这家伙是变态吗？”

哲学王耸了耸肩膀，“为了最终的成功我们只能暴力一点了，反正都是快速催化生产出来的没有意识的克隆体，又都是我的克隆体，在我眼里和他们和案板上的牛羊肉或者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没什么区别，唯一的问题就是试验失败之后处理尸体有些难度。”

诸葛嗣忍着不适继续翻看着照片，说实话，这些照片着的非常让人不适，就好像你给一个不是学医的人开外科手术台上满都是血的手术进行中照片，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想再看，而这些照片看多了就更恶心了——尤其是在翻到后面几张开颅手术的照片的时候，那似乎还在蠕动的大脑彻底让诸葛嗣忍不住了，一把将照片塞给苗蕙，跑一边干呕去了。

“试验的目的是通过改造我的身体达到改变我的意识的程度，虽然对于人理王和战斗王而言，意识决定现实是家常便饭，但是专精于世界法则的我们做起来就有些困难了，不过最后我还是成功了，我通过在大脑内植入微电极产生抑制电讯号干扰中枢系统的心跳反射和呼吸反射，然后更换了心脏和肺部为机械义肢，在经过一年多的适应训练，我的大脑成功的放弃了对于心跳和呼吸的指令释放，而这个时候我再复制灵魂，就不会因为没办法呼吸和心跳而崩溃了，只需要适应没有实际身体的幻痛了。”

苗蕙摇着头，哲学王的方法怎么听怎么像是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的疯狂科学家才会干的事儿——弗兰肯斯坦都比你可爱啊！

“不过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当初见到你的时候，你和现在的样子差了那么多了，这个样子才是你本来的样子，那个浑身上下都是义肢的，应该是你自我改造的结果吧？”苗蕙指着自己的胳膊和眼睛，当初哲学王身上的义肢可是非常多的，看着就和攻壳机动队里走出来的一样。

“另外我插一句，”诸葛嗣干呕了半天啥也没吐出来，于是脸色铁青的溜达回来，“我这才想起来，保罗将军的义肢技术就应该是来自你吧？”

然后诸葛嗣用了十几分钟给这个立体投影解释谁是保罗将军，以及谁是杰明顿——被大风吹的满世界都是的那坨灰灰。

哲学王想了想——但是从他身后的那对机器传来的哔啵哔啵的声音，诸葛嗣和苗蕙估计他正在读取以前的记忆，就是速度慢了点，他应该换个ssd了，“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但是那个英国将军我并不认识，我曾经和杰明顿有过短暂的交流，但是我没想到那交流之后竟然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我对此给你们造成的困扰感到抱歉。”

对于一个一百多岁的人来说，哲学王这脾气算好的了。诸葛嗣本来对于杰明顿的事情就不太在意——真正在意的那个没能过来真的是很可惜了。

苗蕙看了看时间，“那么哲学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还希望能吃到早饭，所以你到底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我可不希望白来一趟。”

“难道你能约束住自己的怒气，这样的礼物还不够吗？

”

苗蕙额头肉眼可见的蹦起筋来了，拳头也捏的嘎巴嘎巴直响，哲学王顿时笑了两声，“好吧开个玩笑，我的遗产非常多，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空手而归。”

哲学王引着诸葛嗣和苗蕙来到一台庞大的机器前，稍微在机器上操作了两下，一块接着一块非常薄但是硬度极高的金属板就从机器里被吐了出来，哲学王让两人将金属板收集起来并让苗蕙按照序号排列整齐，“这是我们的遗产的目录，主要记录的是这个坟墓里所储存的全部物品的明细，包括我的记忆在内，总共分成图书、实验记录、试验品半成品成品、宇宙观测万年历、世界法则推测数据以及一台条件反射塑造器六个大类，上百个小类，数十万件遗物，你们可有的搬了。”

“我们需要个大点的货车。”苗蕙看着竖起来能当主战坦克装甲的说明书上密密麻麻写满的明细，额头上的汗珠当时就滴滴答答了，“我地乖乖，我可没想到过会有这么多东西啊！”

“不过都是没什么实际用途的了，别忘了世界已经变了。”诸葛嗣提醒道，连日心说都变了，还能有几个技术是能用只有都搬出去一个一个检查了，“不过这个条件反射塑造器是个啥？”

“就是产生你们刚才通过的考验的机器，利用条件反射原理在你们无意识的状态下更改了你们大脑内的部分认知，让你们遗忘一些不好的事情只记住好的事情，就比如为什么苗蕙现在能控制住自己的怒气，这就是塑造器的成果。”哲学王非常骄傲的说道，很显然这个玩意儿是他的得意之作——然后诸葛嗣就蹿儿了，和着我的记忆被改了？被改了啥！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们已经是死人了没必要在为了什么而去残害还活着的人，我们只是希望有人能继承我们的仇恨并完成对。。。你们说的邪神的复仇。”哲学王面对诸葛嗣不躲不闪，反正他就是个立体投影没有体积诸葛嗣没办法那他怎么样，“这台机器可以让你们产生任意一个全新的条件反射，这个条件反射的产生过程非常简单，当你按照机器给出的条件去做并成功就会给你大脑一个快乐的信号刺激，如果你不做，就会给你大脑一个痛苦的信号刺激，任何生物都是趋利避害的，只要尝过快了就自然会本能的远离痛苦，所以经过成千上万次的流程重复，一看到特定信号你就会直接产生对应的反应，就好像苗蕙经过训练，已经可以出色的控制自己的怒气，而你以后绝对会成为救世主。”

诸葛嗣看着苗蕙，“你说的对，他就是个混蛋。”

这种改变是不可逆的，就好像你不能告诉一条狗摇铃以后不再有饭而是一顿毒打一样，那样这条狗就废了——诸葛嗣觉得这机器应该是从巴普洛夫那里得到的灵感，通过条件反射什么的真的靠谱吗？还不如强行植入一个记忆呢。

“那样的话并不能维持太久，强行植入记忆是一种大忌，被植入者会因为对这段记忆的质疑而产生对世界和自身存在的怀疑，最后导致抑郁或者自杀，这个我们已经试过了，还不如条件反射呢，这个虽然需要时间慢慢培养条件反射但是至少没有副作用。”哲学王摊了摊手，而诸葛嗣不想搭理他，“这些遗产到最后都会充公，为了更多人可以抵抗入侵。。。。该死的我这话是不是被你条件反射操作之后改变常识才说出来的话！”

“谁知道呢？”哲学王对此毫不在意的摊了摊手，“如果你没有打算救世你是不可能通过那扇门的，所以说谁知道。”

“这个目录。。。”苗蕙敲了敲当当响的金属名册，“不是全部吧？”

我去，这么厚还不是全部！

“你是看到第一册三个字儿了吗？”哲学王点了点头，“没错，还有两个仓库在不同的地方，我修建了三个这样的地下空间，分别用来存放我的遗产，战斗王的遗产，以及人理王的遗产，看到名册最后的那两个坐标了吗？那就是这两个仓库的空间位置，我想对于拯救世界和抗击敌人来说，你们对于

这两个仓库的遗产比我里更想要吧？”

这可是宝贝，得给参谋带出去，诸葛嗣朝着苗蕙点点头，“但是我们没办法带走这么多遗产，而如果我们不能一次带走的话，会有其他人过来将这里扫荡干净的，这可不行。哲学王，你有什么办法吗？”

为什么芈妮会在这里？

脑子里一片混乱的芈麒这样问自己，难道地球已经沦陷？不对，地球还有神族，就算神族死光了还有神殿，就算神殿死光了武乡侯号也长了腿能跑，就算跑不了。。。。不不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先把芈妮救下来再说！

然而当他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四周的空间忽然暗了下来，芈麒也从半空中摔倒地上了，这一摔芈麒突然想起来了，“玛德，这是测试！”

“很遗憾，你没能通过。”哲学王从一道冒着白光的裂缝里走出来，而因为身体原因只能趴在地上的芈麒则狠狠地看着他，“别在这里装神弄鬼，看样子你读了我的记忆了吗？”

“正确，但是我没想到你在未来竟然也会和异星生命产生过接触。”哲学王走到芈麒身前坐下，“你看到的完全是我模拟出来的场景，但是事实上，这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到那个时候你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放出来，你的大脑会被摘除并放进培养箱，在提供养料的同时不断被抽取记忆，而你甚至都不会有这段记忆，你很可能会被植入虚假的记忆然后不断地为这些异星生命提供入侵必要的资料。”

芈麒挣扎着试图坐起来，但是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这不用你告诉我，我自己很清楚。”

“你当然清楚，但是你无能为力，你想自杀，但是你并不知道自杀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就我掌握的技术而言，我已经有能力在你自杀之前制止并活捉你，所以你明白了吗？你的想法不切实际。”哲学王看着芈麒说道，而后者则撇过头，“自杀是一定还自杀的，只不过还没找到方法罢了。”

“我欣赏你这样的勇气，但是很多时候不是光有勇气就能解决问题的。”哲学王站起身，四周的空间也开始变得明亮，“你和我一样，我们是一类人，掌握着别人不理解的知识，但是年轻人，你要知道光是知道知识毫无意义，你必须将这些知识转化成力量，不然你的脑子被泡在罐子里当做装饰品只是时间问题。看着好友死去却没办法为他们复仇这样的无助事情我经历过，我不希望再有人经历一次。”

哲学王消失了，芈麒回到了黑白格子棋盘上，但是他并没有忘记刚才的考验内容，很显然哲学王给他留了个记忆当做参考。

芈麒被林玟扶了起来，虽然林玟特想嘲笑他几句，但是看到芈麒眉头拧的都成了个疙瘩，到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她搀扶着芈麒坐到一旁，后者一句话都不说，掏出一瓶水自顾自的喝着，所有人都以为芈麒是在懊悔没能通过考验，然而他们不知道他正在回忆刚才的考验。

虽然早已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但是包括在身上携带炸弹自爆在内的所有方法在和神殿讨论之后都被否决，难道真的要在那天到来之前自杀吗？不，如果真的是那样，自己的死亡时间就绝对不是那一天——不然的话这预言还有什么用？

“参谋？没事儿，反正这么多人都没过去，也不差你一个啦。”沈浩都过去拍这芈麒的肩膀，然后就被蓝染拉走了——不会安慰人就别说话。

自己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在这该死的创世纪之后保证自己仅剩的妹妹的安全，在此之下任何事情都别想拦住我，芈麒自问芈妮被抓的情况是绝对有可能出现的，然而自己并没有什么方法能够保护她。彻底远离她也许是个好主意，但是这并不解决问题，一旦邪神读了自己的记忆依旧会去抓芈妮，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不让对方读自己的记忆。

可是这又该怎么做呢？洗脑忘记芈妮吗？那还不如当场去世呢！

“哦！参谋快看！红叶和苗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