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比尔防线上的亡魂 6

文明有史记载以来，最震撼的人造奇观，随着卫然的一声令下，开始在比尔防线之外，奈法尔星系外的天空中上演。

首先，正在战舰阵列后端齐射轰击的女娲号转向撤离阵列。这大大减轻了卡蒙战舰的抵抗难度，战损数据已经开始减弱。

在卡蒙人的疑惑，在蓝域人的怀疑之中，女娲号悄然进入战线中央地带，无视炮火的密集攻击，发动机开始充能。

碟形的超大母舰，只发动机的尺寸就大过了普通V86型战舰，高速充能之下，散发出的辉煌映射在胶着僵持奈法尔星系外的战线之上，让大到母舰、战舰，小到飞艇、碎片，都在一片光芒之中显形现形，纤毫毕现的展示在众人面前。

伴随着亮光袭来，持续升高的温度已经在未来得及放下遮光板的战舰驾驶台上诸人脸部灼出刺痛。不约而同之下，敌我双方的视线观测窗口通通关闭。

光芒持续闪耀，就连不敢直视的爆炸之光与之相比也是相形见绌，女娲号，此刻已经达到扭曲时空的超光速飞行状态，但战舰依旧原地不动，反而加强扭曲。

卫然快速而仔细的操纵着发动机充能效率，在网状的时空立体投影模型之上。从碟形战舰的中央产生了两股强大的吸力，在战舰的周边将平整的空间扭曲成两个下窄上粗的喇叭状旋涡。

能量毫不吝啬的继续释放，中央发动机周边的空间继续向内扭曲，周边的空间开始顺着旋涡中央向着喇叭状的底部持续跌落，这又扯动着周边的时空相继向着喇叭的广口位置扭曲、延伸、扩张。直到整个广口已经承受不住着强大的扭曲之力时，战舰周边的泄压口开始调整、加能。强大的能量持续扰动，喇叭广口在水平方向上与战舰达到平行之后开始向下跌落，下端的喇叭口向上跌落。最终上下的喇叭口反向弯曲成一个巨大的球体，包裹着碟状战舰中被力场防护加持还未来得及扭曲的碟翼。

空间的扭曲，先是吸引着周边战线的碎片、残骸，龙卷风一般卷向了旋涡中心。随后，所有经过女娲号附近的导弹都会被吸引捕获、跌落，跌进旋涡中央，或者被风之翼所捕获，在与碎片、残骸的撞击中激发、消亡。正在作战的战舰集群、以及路过此处的游离飞艇，不得不提前设置一个反向加速度以应对这极度扭曲的空间，尽管如此，还是有舰艇被这股强大的引力捕获，合着导弹、碎片、残骸一起，成为了龙卷风的一部分。

最后，战舰反向加速的光线、爆炸的光线，伽马射线流的光线，也相继跌落，在上下两个喇叭广口合并的瞬间，随着龙卷风的风翼，组合成一堵由能量、光线、物质残骸所组成的三层球壳。围绕着女娲号以各自宿命一般无法逃逸的运行规律开始公转。

“战舰就位！”卫然的命令发出，正在战线上与卡蒙战舰进行胶着战斗的战舰按照事先排布好的顺序急速就位。

1万条战舰，从整个战斗面均匀的撤离到女娲号周边，球形均匀排布，紧贴着最内层的光幕球壳排布。

“开启泄压口，对向能量冲击。满负荷靠拢！”

卫然毫不犹豫的接过这舰队指挥权，军令之下，莫敢不从。

1万条V86型战舰，催促着上下两个发动机满负荷运转，内环发动机反向推进，以抵抗随着空间向女娲号不断跌落的引力旋涡。外

层发动机，负责扭曲战舰的周边空间。

网状投影显示，1万条战舰在6秒之后就与女娲号的引力达成平衡，开始以女娲号为中心球状收缩并拢。

而从太空看去，目之所及的景象则是更加巍然壮观。随着战舰的加入，这道球状的光幕先是被一万个尺度在城市级的战舰遮出一万个圆形阴影。然后，随着战舰自身能量的喷发。1万个黑色圆点由暗变明，1万个阴影变成1万个更为明亮的闪光，稳步向内缩进。

随着战舰的并拢，靠向内球面的反向推进光线在刺向球面的瞬间，被女娲号的力场弯曲整合。在女娲号的引力作用下，形成了一个以女娲号为中心，以战舰编队为半径的稳固球状结构。

每个战舰，都是球体的一个系结点，从时空三维建模图看去，球面的时空也随着战舰能量的加注开始向着战舰内部扭曲。形成了1万个小型喇叭口。

卫然默数着时间，战舰以默契的速度匀速加能推进，女娲号迎合调整，1万个喇叭广口也继续扩张、连接、合并。

最终，战舰与女娲号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拉扯成一个统一、稳固的整体。

“如果力场一撤，这股被封装的时空扭曲便会如涟漪一般向外扩张。”卫然默念，但他还要完成最后一件事情，就是计算并控制力场撤出和恢复时间间隔，制造有规律的涟漪波长。

“各战舰注意，将你们力场控制器控制权全部移交给女娲号主计算机。”

这种精度要求超高的操作让卫然已经不能相信人工操控的一致性，稍稍平复了一下加速的心跳，卫然将控制程序导入主计算机，按下了【开始】按钮。

“扑通”一声振动，在所有的战舰之间同时触发。战时的力场防护，无论如何都无法比肩星际航行之时。第一波时空涟漪，从女娲号的发动机内核发出，经过1万条巨型战舰的放大、传递，成功的向着周边的星际空间传递。

三维时空建模之上，随着涟漪由中央向周边的荡开，所有战舰的力场防护无能幸免，时空建模之网，随着涟漪的经过，战舰周边原本悉数的空间网格随着扰动变密，虽然力场防护的存在，让这些涟漪在路过战舰之时在速度上产生了阻碍，在周边涟漪的干涉侵蚀之下，涟漪过后的时空网格产生了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平整、通坦。卫然明白，涟漪攻击激发的成功的标志，战舰力场防护被击碎，控制力场的能力消失。

接下来，就是等待他们的第二波、第三波涟漪。

后续的涟漪，比之第一波攻击更为巨大、频繁，个体的力场防护，只能保证生命在遭受如此动荡的时候不至于撤碎、爆炸，而无法将某个个体从这片时空中剥离。

头晕目眩的人们，已经忘记了此刻正在征战，如同大海航行的船舶遭遇到了巨大的涌浪。舵机离手，只能随波逐流。

战舰的保护力场，也如同个体防护力场一般，只能保护战舰材料不被这种震荡击碎。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战损的舰只在这种剧烈的震荡之中解体。

早在作战之前，卫然便提前预估了卡蒙舰艇的尺寸。他合理控制的振动间隔，让振动的波长刚好大于舰艇的尺寸，每个舰艇，在一波刚平，一波又至的频率之中，摇摆的程度达到了最大。

这种剧烈的摇摆，是任何材料和力场

都不足以支撑的强大震荡，3波攻击，已经让战损的舰只吃不消，好似在巨涌中航行的一叶扁舟，在涌尖到达底部中央之时，整个小舟被顶起，折断。

随后，第4波，第5波攻击，没有舰艇能够在这种威力之下幸免于难。

振动一共持续了20次，也是卫然合理评估战舰和女娲号能量以及时空扭曲效率所作的综合测算。

在参战的人看来，这20次攻击，除了造成自己的目眩神摇和团灭了舰艇大军之外，也只是1个多小时的事情。

但是，等到亮的变态的战舰编队逐渐暗淡，重整旗鼓的卡蒙大军准备重新冲锋之时。数十万道光芒，从蓝域人预设的超光速分界线处划破夜空——蓝域的援军，到了。

霍启萌接到杜威协同作战的请求之时，整个蓝域已经到了无兵可派的境地。而更为可怕的是，作为两星中转站的海客瀛洲，还未来得及发出求救信号就全军覆没，杜威也是在从此处逃离的拓荒者口中得知入侵海客瀛洲的大致兵力。

"没想到派过去的战舰，也仅仅是发出了求救信号就被全歼了。"

"星际战争，这种科技下，本来就是速战速决的，至少要10倍以上了。"盘古此时已经被正式启用，身兼矿长和舰队副总指挥。

"这种兵力，怕是我们盖亚所有战舰都过去，也很难占到上风啊。何况，我们还要保护好自己，倒不如，先开辟第二航线好了！"总指挥是江天际，针对兵力，他与同样征战多年盘古有着相同的办法，但是他绝不赞同出兵海客瀛洲。

"不，第二航线不到时候。越早开辟就越容易暴露，这是救急用的，不能让母星民众对此产生依赖。"为了大局，杜威又不得不再次做出这种不甚人性的决定。

"只寄希望于前线能够顺利，这样所有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盘古见征战海客瀛洲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穆雷了。

而在遥远的蓝域母星，却正在经历着一场规模巨大的恐慌灾难。海客瀛洲被占领的消息一经传回，所有人开始疯狂囤积粮食，在悲观的情绪影响下，经济流通大幅缩减，随后需求的降低让制造业陷入停滞，经济的恶性循环甚至蔓延到远在太空的舰港星。

没有袁天署的帮助，霍启萌强令舰港星生产引发了更大规模的罢工。

不过，这种状况仅仅持续了一周，随着前线比尔防线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回。民众的心理，经过了过山车式的变化之后再次走向了高点。

所有人都相信，比尔防线的失守，会让整个卡蒙就此毁灭，只要坚持住这段时间，那位于海客瀛洲的守军则迟早要回撤或者被凯旋而归的大军包围歼灭。

欢呼雀跃，是在一段时间的恐慌之后产生的报复性消费，整个蓝域文明再一次复苏，尽管已经失去了外部供应，但是整个蓝域社会似乎比以前似乎更加繁荣昌盛，原本昂贵的原生食材，在如此乐观的情绪下，仿佛成了免费的午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只有生态学家还在愁眉苦脸，没了盖亚的样本，没了盖亚的水土，移植过来的植物好像已经开始枯萎，他们试遍了很多办法，但这种态势只是能够缓和，却不能够扭转。但他们也是乐观的，只要等到不远的将来，等着前线捷报传回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