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堕落之始

没有人是天生的罪犯，但是，每个人都有杀人或者自杀的冲动，我们要做的就是引导并且培养他们，让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罪犯。————孙文耀。

陆修杰在高中三年的时间里，最感谢的是他的班主任，也就是李紫渝的父亲。

陆修杰的家庭情况，身为班主任的李父（取名字太难了，偷了懒）是知道的，对于这样一个想要依靠知识来改变命运的孩子，他是很关注的，也是很看好的，所以，从高二开始，李父就经常给陆修杰开小灶，带他回家里补课。

一方面是给陆修杰开小灶补课，一方面自然是帮助陆修杰解决生活上的问题，毕竟，陆修杰那时候真的很穷，也很苦。

学校的食堂众人都知道，菜难吃，而且还很贵，陆修杰当时正处于长身体的状态，经常吃不饱饿肚子，学习成绩自然高不到哪里去，李父的做法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陆修杰很感激李父，他比以前更加的刻苦起来，然而，现实总是打脸的，以前，陆修杰以为只要自己肯努力，他就可以成功，然而，现实告诉他，其实，这个世界上是存在天才的，比如那个总是排在年纪第一的家伙，就是如此，人长得好看，很招女孩子喜欢，家庭条件也好，吃喝不愁，学习的时候，也不见他怎么用功，考试的时候却次次拿第一名。

气人不？羡慕不？嫉妒不？恨不恨？

陆修杰不管在怎么早熟，再怎么聪明，他毕竟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学生，面对这样的打击，他的自信一点点的被消磨殆尽，哪怕是李父一直都在帮助他，他还是感到很绝望。

在高二下半年的时候，在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之后，他还是止步在班级第二名，年纪第九名，这让陆修杰产生了轻生的想法。

在一个周末，陆修杰婉拒了李父邀请他去家里过周末，陆修杰留在了学校。

当时，住在H市的学生们都已经回家了，而住的稍微远一些的学生们，也都趁着这个难得的休息的时间，出去撒欢儿了，而陆修杰却来到了教学楼的楼顶，他想从这里一跃而下，结束自己这悲惨的一生，因为在几天前，就有一个高三的学生不堪重负，选择了跳楼自杀，现在，他也想试试。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孙文耀出现了。

孙文耀出现的很突兀，就在陆修杰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孙文耀出现在天台上，坐在他旁边，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

根据陆修杰回忆，他至今都记得，孙文耀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

“你想自杀？”

这是孙文耀看到陆修杰的第一句话。

陆修杰看着这个明显不是学校老师，或者学校其他的工作人员的家伙，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想自杀？考试没考好？还是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上了别人？亦或者是你就是个废物？”

“.......”

面对孙文耀提出的问题，陆修杰依旧是沉默的，他很好奇孙文耀是谁？同时，他也很畏惧这个男人。

是的，没错，陆修杰第一次在看到孙文耀的时候，不是亲切，而是畏惧，或者说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因为孙文耀对死亡的态度很淡然，似乎，他是一个无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人，或者说，他是一个看惯了死亡的人，而这样的一个人，对于还未曾进入社会磨砺的陆修杰来说，自然是畏惧的。

对于陆修杰的沉默，孙文耀也没有丝毫的在意，接下来，他问了很多关于陆修杰的事情。

不知道是因为内心的畏惧，还是因为他们其实就是一类人，陆修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还有心结，而孙文耀当时说了这么一番话。

“死不可怕，活比死要难，不是因为社会的不公平，而是活着失去了它的意义，而你呢？你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吗？”

陆修杰先是茫然，然后就是心中一惊，他想到了因为生育他而死去的母亲，还有为了把他培养成才，却意外去世的父亲，还有那些村子里帮助过他的的人，还有李父等等，他真的失去了活着的意义吗？没有，他想活着，比任何人都想活着，于是，他感到了愧疚，感到了不耻。

“人生没有绝对的公平，世上也没有绝对的善与恶，人活着，有机遇、有坎坷，有快乐、有痛苦，有时候，我们会剥夺别人所有来换取自己的自由，听起来很残忍对吗？但是，这绝对不是残忍，而是生存的本能。”

“你想成功吗？你想自由吗？”

在陆修杰感到愧疚，为自己想要自杀轻生而感到不耻的时候，孙文耀问出了这个问题。

“想。”

“我叫孙文耀，是一名法医，如果你想活的比别人好，每周到这里来。”

孙文耀递给了陆修杰一张纸，上面有一个地址，还有一把钥匙，然后，孙

文耀就离开了，根本没有给陆修杰拒绝的机会，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陆修杰会不会拒绝，对于在人心和人性这方面的探究，许琅都自愧不如。

剧情听起来很狗血，有点像或者影视剧当中的桥段，男主想要自杀，却没有死成，反而遇到了一个隐世不出的大佬，还传授了男主一套吊炸天的技能，从此，男主就一飞冲天，成为了新一届的龙傲天，但是，这毕竟是，是影视剧里的情景，现实当中不存在的。

陆修杰在遇到孙文耀之后，确实因为孙文耀的一番话，放弃了自杀的想法，但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寻找去靠近孙文耀，因为他感觉孙文耀太危险了，是个很危险的人，更何况，对方是个法医，这让他在心底里是很排斥的。

但是，在高二下半年期末考试的时候，他再次被吊打了，于是，陆修杰开始思考起了孙文耀的说法，他根据地址走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间废弃的殡仪馆，不知道为什没有拆迁，而陆修杰来到那里的时候，他看到了孙文耀，而孙文耀当时正在解剖一具尸体。

尸体的身份是什么，陆修杰不知道，他当时没问，也不敢问，他被眼前的一幕已经吓的吐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陆修杰不吐，那才不正常。

对于陆修杰的到来，孙文耀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甚至还有些不满，觉得陆修杰来的太晚了。

孙文耀没有传授陆修杰什么吊炸天的技能，只是教会了对人体结构的了解，还有就是对人体的解剖工作，而孙文耀做这一切，并不是让陆修杰成为一名法医，而是成为一个刽子手。

是的，没错，就是刽子手。

在高三的上学期的时候，那个曾经一直排在年纪第一的学生不见了，在一次模拟考试的前一天失踪的。

一周后，该学生的尸体被人发现了，他死了，尸体被肢解成了八块，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和证据，警方第一时间介入调查，展开了案情分析，走访调查摸排了很多人，抓到了嫌疑人很多，在经过逐一调查之后，最缺却一无所获，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

最有嫌疑的人当然是排在第二的另一个男学生，当然，还有一个学习成绩不好，女朋友被死者抢走的另一个男学生，另外，还有一些跟死者父母有冤仇的人，但是，在一番调查之后，他们的嫌疑都被排除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杀害了死者，而恰好在那起案子发生之后没多久，在H市又发生了另外两起类似的凶杀案，作案的手法很相似，死者都是各自学校的尖子生。

凶手很快被锁定了，是一个多次复考无望的学生，因为不满他人的优秀，他选择了报复杀人，在他看来，只要杀死了那些学习好的人，他就可以考上了，当警方找到他的时候，正是他准备第三次作案的时候。

面对警方的包围，他选择了挟持人质，企图当着警方的面杀害人质，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当场下令，开枪击毙了凶手。

随着凶手的被击毙，之前的两起案子都被侦破了，而陆修杰学校的那个死者的案子，也被归属到了他的名下，然而，那个学生真的是他杀害的吗？

陆修杰告诉了许琅答案，其实，那个学生是他杀害的。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那一年，陆修杰十七岁，那个时候，他已经对人体结构十分的了解了，而且从孙文耀那里学到了很多杀人手法，恰好，那个学生在学校的时候，两个人无意间撞到了一起，发生了一点称不上矛盾的矛盾，然后，陆修杰就压抑不住内心的邪恶，寻找机会杀死了他。

杀人的时候，陆修杰感觉很爽，他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也获得了自由，但是，杀人之后，他很慌。

在那个时候，陆修杰首先想到的不是找犹如父亲一般的李父，而是找到了孙文耀，告诉孙文耀他杀人了。

孙文耀的反应很奇怪，他丝毫没有惊讶，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两起凶杀案，还有一起杀人未遂案的发生，陆修杰安全了。

人就像一把剑，具有两面性，平时的时候，这把剑只有一面开刃了，另一面是钝的，当有一天，剑身的两面的刃都开锋了，它就成为了一把凶器，杀人的凶器，陆修杰在经历了第一次杀人之后，彻底的迈入了罪恶的深渊。

不知道是杀人之后出现了冷却期，还是因为他依靠杀人，重新找回了自信，亦或者是李父的帮助真的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效果，在高三的那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陆修杰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在高考的时候，成功的考上了H大。

在陆修杰考上H大之后，孙文耀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而之前他们经常见面的废弃殡仪馆，也在那一年拆迁了，陆修杰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然而，他真的回到了原来的生活吗？

显然，没有。

陆修杰考上H大之后，李父也升职进入了H大，他还是李父的学生，还是经常去李父家里。

在陆修杰读大学的时候，他不断的兼职，赚取学费和生活费，可以自予自足了，这让村里人和关心他的人，都十分的满意。

陆修杰也因为去李父家里的次数多，对李父的女儿李紫渝产生了好感。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陆修杰就是这样的，他开始和李紫渝谈起了恋爱，李父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在陆修杰毕业之后，发现陆修杰还是经常来家里，也慢慢的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对于这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他还是非常满意的，觉得自己的女儿跟着这样一个有上进心的男人还是不错的，也就没有反对。

李紫渝报考的是上戏，她想当演员，成为明星，而陆修杰则也跟着进入了娱乐圈，不过，他不是去当明星，而是成为了一个编剧，开始写剧本，准备帮助李紫渝更好的在娱乐圈发展。

那时候，陆修杰似乎摆脱了孙文耀，真的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也过上了平凡的生活，可是，现实有时候总是那么的调侃人。

李紫渝虽然是专科生，可是，她没有背景，没有人脉，除了长得漂亮，有一定的演技和实力之外，她在娱乐圈其实没有什么优势的，而娱乐圈是个圈，也是个大染缸，新人想要出头，想要上位，要么有背景，要么实力真的很牛皮，要么就是靠潜规则。

当时的李紫渝前面两样都没有，似乎只能走第三条路了，可是，李紫渝的家教让她没有选择这么做，但是，有的时候，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有一次，李紫渝去试镜了一部戏，本来，她是可以通过的，可是，负责试镜的副导演却想要潜规则她，而李紫渝当然是拒绝的，可是，当时她一个人在场，没有外援，就被对方强行带到了酒店，准备来一个霸王硬上弓，幸亏陆修杰赶到的及时，没有发生后面的事情。

在经过这件事之后，陆修杰内心的邪恶再一次被激发出来了，表面上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不停的安慰着李紫渝，实际上，在两个月之后，这名副导演在去外地取景拍戏的时候，‘意外’死亡了，剧组和警方赶到现场，经过一番调查之后，给出的结论就是该副导演，酒后上山，十足坠崖，意外死亡的，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是陆修杰第二次杀人，那一年，他二十三岁，李紫渝才刚刚半只脚踏入娱乐圈。

此后的八年时间里，陆修杰又连续做了三起案件，死者都是男性，而他们都有两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娱乐圈的人，都曾经想要潜规则李紫渝，同样的，他们都是各种‘意外’的死亡的。

在八年前，孙文耀找到过陆修杰一次，那时候，孙文耀即将离开公安队伍。

孙文耀找到陆修杰，没有谈感情，也没有说什么师徒情分之类的话语，他只是告诉陆修杰，其实，他不单单是一个法医，还是一个罪犯，他是‘常师爷’组织的人，而‘常师爷’是什么组织，陆修杰不知道，孙文耀也没有解释太多，他只是告诉陆修杰，好好的活下去，似乎是在交代遗言，然后就走了。

在临走的时候，孙文耀提到了陆修杰之前做的几起完美的杀人案件，他说陆修杰已经是一个完美的犯罪者了。

陆修杰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除了第一起案件之外，剩余的几起案件，他都做的很小心，没有人知道才对，孙文耀又是怎么知道的？

可惜，孙文耀没有解释。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修杰笑了笑，语气平淡的说道：“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我在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看着我，看着我杀人，然后分尸。”

陆修杰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自嘲的笑容，继续说道：“之后，我做的几起自以为完美的杀人案件，其实，他都知道，而且一眼就看出是我做的，可是，他没有揭穿我，也没有找我，似乎他根本都不知道这件事一般，真是可笑啊。”

陆修杰笑了，许琅却没有笑，丁昊穹他们也没有笑，包括此刻在观察室看着审讯室内情况的众人，也都没有笑。

孙文耀死了，在去年的时候就死了，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孙文耀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可是，徐璐璐案件告诉所有人，他孙文耀是死了，可是，他的学生还在，一切还没有结束，就像陆修杰在5116房间的茶几上，留给许琅的便条上写的那样：【事情还没有结束！】

是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孙文耀死了，他的学生却还在，虽然，在去年的行动当中，抓捕、调查了很多孙文耀的学生，可是，孙文耀到底有多少学生呢？

没人知道，陆修杰是其中一个，那么，除了陆修杰之外，还有没有？

还是无人知道，或许没有了，或许还有，这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