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人皮手套

罪恶就像一只躲藏在黑暗当中伺机而动的怪兽，它时时刻刻紧盯着你，只要你稍不留神，它就会给予你致命一击，把你吞噬的干干净净。

天亮了，当黑暗褪去，光明重新普照这片大地的时候，沉寂一个晚上的城市，再次恢复了喧嚣和热闹，早起的环卫工人用扫帚清扫街道的唰唰声，卖早点的忙碌声，还有汽车的鸣笛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告诉每一个刚刚从睡梦当中醒来的人们，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的市，没有太阳，天空布满了乌云，似乎是要下雨一般，每一个出门工作的人，在走出家门，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之后，嘴里小声的咒骂两句，再次返回家中，拿起一把雨伞，然后再次出门，而cy内，此刻还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紧张的忙碌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又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在二号审讯室内，孙建英依旧双手双脚被固定在审讯椅上，他低着头，看着地面，面色略显苍白，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琅他们的审讯工作已经结束了，此时，二号审讯室内只剩下孙建英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

直到此时此刻，孙建英把自己曾经做过的所有的事情，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之后，他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而许琅他们为什么要重新调查两年前，早已经尘埃落定的六起车祸案，两年前的六起车祸案是意外吗是的，只不过，它是人为制造的车祸，而罪魁祸首就是孙建英而已。

孙启航死了，而且还是以自杀的方式死的，钱胜男也死了，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她再候机大厅当中，被人一刀插中脖子，当场死亡，而就在前不久，他又知道，孙世豪也遇到了意外，差一点也死了，他现在就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最后则是自己，如果不是警方找到了自己，那么，自己会不会也是同样的下场呢孙建英不知道，不敢去想。

每个人都梦想着去往天堂，可是，没有人真的想死。

孙建英不想死，他还年轻，还有很多的梦想没有实现，他还有很多想要享受的生活还没有来得及去享受，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过着有钱人的生活吗这两年来，他住着别墅，开着豪车，穿着名牌，出手阔绰，认识了很多漂亮而年轻的妹子，和她们谈笑风生，如鱼得水，最后，在那偌大的大床上翻云覆雨，似乎，有钱人该享受的东西，他都享受了，可是，他还是不想死。

当孙建英被逮捕的时候，他以为警察是来救他的，可是，当他看到那个曾经在机场出现的警察丁昊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他选择了装傻充愣，一言不发，希望可以以此蒙混过关，可是，许琅出现了，两个人在第一次交锋之后，他就败下阵来，暴露了自己深藏心中两年多的秘密。

当孙建英缓缓地说出自己是如何制造那六起车祸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杀人是重罪，只要是个人都明白的道理，孙建英何尝不明白呢，他真的不想承认，不想交代这些问题，可是，在那个男人冰冷而毫无感情的视线注视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说了出来。

此时，孙建英的内心是一片绝望的，他感觉自己要死了，而且，在死之前，还要经历无数次这样的审讯，要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听着司法机关对自己罪行的控诉，等待着法官最后的宣判。

“会是死刑吗”

孙建英在内心这样问着自己。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审讯桌的方向，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在玻璃上，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唯一看到的就是自己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颊。

这张脸，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陌生到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脸颊了，曾几何时，孙建英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孙建英想到了小时候，想到了自己满怀憧憬离开家乡，离开学校的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就算自己不读书，也可以混的风生水起，叔父孙世豪曾经也是一无所有，没有什么文化，他都可以在市创造一番属于自己的财富，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的残酷，那么的打脸，当他满怀希望踏入社会的时候，他这才发现，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是，他连生存下去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更别谈创造财富了，在那段时间里，他认识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开始跟着他们溜门撬锁，小偷小摸，屡次被公安机关抓捕打击，那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真的很没用，自己就是一个废物，直到，叔父孙世豪找到自己，给了自己一份体面的工作，孙建英这才感觉到了一丝希望，他很感激孙世豪，所

以，当孙世豪让

自己去杀人的时候，当别墅、豪车、金钱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么做。

杀人的时候，他害怕吗孙建英直到此刻，都感到害怕，每每想起那些人的死状的时候，他都感到害怕，但是，更多的还是一种兴奋，一种莫名的兴奋，这是一种主宰他人命运的兴奋，他看过无数的，看到里面那些男猪脚谈笑间就杀了自己的仇人的时候，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他痴迷，而他在设计杀害张尚书在内的六个人的时候，他就是这种感觉。

当这六起车祸都被当成意外结案的时候，孙建英笑的十分的开心，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天才，一个天生就适合犯罪的天才，然而，当他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之后，他却不愿意再去做这样的事情。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独自躺在舒服无比的大床上的时候，当他闭上眼睛，那些自己或熟悉，或仅仅只是认识的人，他们满脸血污，拖着残肢断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总是夜不能寐，无数次从噩梦当中惊醒，他只能靠着酒精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沉睡。

孙建英是矛盾的，他一方面觉得杀人就可以换取高额的财富，是一条捷径，一方面，他又时时刻刻活在恐惧当中，他是纠结的，他有时候希望真相能够被人发现，而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希望这个秘密永远的成为秘密，而现在，他不用纠结了，也不用矛盾了，真相被人知道了，而他也似乎是解脱了。

想到了这些，孙建英看着玻璃上的自己，他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苦笑，笑容是那么的苦涩和无奈，他重现低下头，看着手上那锃亮而冰冷的手铐，孙建英闭上眼睛，睡着了，是的，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从案发到现在，警方调查怀疑的几个犯罪嫌疑人，孙建英、王文若、陈志刚，张海洲纷纷落网了，他们在落网之后，也纷纷的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可是，最关键的那几个人，却依旧逍遥法外，至今都没有消息。

坐在办公室内，许琅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伸出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海当中却在想着接下来的行动部署。

良久，许琅停下了手上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动作，他看着丁昊穹开口说话了。

“你觉得沈凯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许琅这么问，丁昊穹想了想，说道“一个有抱负，有正义感，善良的人，但是，他也是一个执拗的人，偏执的人，内心藏着疯狂的种子，同时，他也是一个谨慎的人，聪明的人，思维敏捷的人。”

闻听此言，许琅想了想，点点头，觉得丁昊穹分析的很对。

确实，从目前调查到沈凯文的那些档案资料来看，沈凯文确实是这样的人，无论他这些年帮助那些处于弱势群体的人打官司，还是他个人的经历来说，沈凯文都不是一个坏人，甚至，在那些他曾经帮助过的人看来，沈凯文是他们的恩人，百分百的好人，一个有良心的好人。

可是，越是这样，越是看到了沈凯文身上的好，在看到现在这几起命案都有沈凯文的踪影之后，许琅越是不明白，沈凯文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岳父周光霁报仇吗

从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似乎这是沈凯文这么做的唯一动机，可是，却有很多问题说不通。

第一，沈凯文是律师，一个熟读法律司法的律师，他知道该怎么为周光霁报仇，完全没必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第二，既然沈凯文手里有孙世豪父子花钱收买孙建英杀人的录音，他完全可以把这份证据交给警方，让警察去调查，按照警方的能力，肯定会对两年前的车祸案重新立案调查的。

第三，沈凯文为什么要帮助王文若杀害孙启航和张晋中呢如果说，杀害孙启航既是给王文若复仇，也是给自己复仇的话，勉强说得过去，那么，杀害张晋中又是为了什么呢沈凯文是律师，张晋中也是律师，对于从事同一个职业的两个人来说，他们的选择虽然不同，但是，就职业道德来说，他们谁都没有错，而且，当年孙启航的案子，沈凯文也参与其中了，他为什么要杀害张晋中呢

第四，如果说杀害孙启航和孙世豪是为了报仇，那么，绑架谭颜雪，然后伤害这个已经坐了十二年牢的女人，又是为了什么呢他为什么又和季雪玲搅合在一起呢

第五，沈凯文、季雪玲他们到底和常师爷这个组织又有什么关系呢

面对这些疑问，单单只是为了周光霁报仇，似乎理由和动机不充分，那么，沈凯文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许琅想不通。

办公室内只有许琅和丁昊穹两个人在，赖邳在审讯完孙建英之后，就按照孙建英的

地址，去调查沈凯文的踪迹去了，许琅和丁昊穹陷入了沉默当中。

外面已经大亮，许琅微微转过头，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心情格外的凝重。

“咔嚓。”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许琅和丁昊穹立即转过头，朝门口看去，发现进来的是杜子乔。

杜子乔脸上写满了疲惫，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是，眼神却熠熠生辉，看样子他那边有所收获。

“找到张晋中遇害的第一现场了”许琅问道。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找到了。”

随即，杜子乔就把现场的情况详细的跟许琅他们说了一遍。

张晋中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确实如王文若所说的，就在他们曾经第一次看到张晋中不远处的一个烂尾楼的地下室，杜子乔他们在现场发现了早已经干涸的血迹，和其它的痕迹，杜子乔他们对现场进行了详细的勘察，在现场采集到的血迹样本，已经送到技术科进行鉴定了，在技术科的同志连夜加班之下，已经确定，现场的血迹都是张晋中的。

在现场，还发现了很多张晋中的生物样本，可以确定，那就是张晋中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另外，他们在现场还采集到了几组鞋印，其中有张晋中的，还有王文若的，另外，还有一个女人的鞋印，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组指纹。

至于这组指纹是谁的，是张晋中的，还是王文若的，亦或者是其它人的，指纹还在对比当中，暂时没有结果。

不过，从案发现场的勘察结果来看，现场当时一共有四个人在场，张晋中、王文若、沈凯文，还有一个女人，至于这个女人是不是季雪玲，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但是，季雪玲的嫌疑很大。

杜子乔除了找到了张晋中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之外，他们还找到了王文若在市租住的那个地下室。

在地下室内，发现了王文若在那里生活过的痕迹，另外，他们在现场发现了很多照片，而这些照片都是一个人的，而这个人就是许琅。

对于这个结果，许琅没有感到意外，因为王文若在交代的问题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这个情况。

另外，杜子乔他们在王文若居住的地下室内，找到了一个背包，背包内有监狱方面出具的释放证明，还有王文若从邢川市来市的火车票，上面有详细的时间，根据时间，王文若确实是在孙启航失踪之前来到市的。

而除了这些东西之外，他们在现场找到了两副特殊的手套，手套很薄，跟吃小龙虾的时候，戴的那种一次性的手套很像，唯一不同的是，这两副手套的指尖位置，都有补丁的存在，而这些补丁不是塑料，而是皮肉组织，手套保存到很好，现在，已经交给秦明月进行检查了。

而在杜子乔把手套交给秦明月的时候，秦明月看着手套，告诉杜子乔，这两副手套上的补丁是人皮，至于是谁的人皮，他暂时还不知道，需要进一步的检查才知道。

许琅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张晋中曾经被囚禁的地方发现了陆建伟的指纹，而陆建伟早在八年前就死了，一个死人自然不可能会在八年后，在一个地方留下指纹，而现场发现的这副手套，而手套上有人皮，可能，这个人皮就是陆建伟的指纹皮肤。

想到这，许琅想起了八年前，许琅他们找到陆建伟的时候，陆建伟当时已经死了，而他的右手的鲜血淋漓，指尖的皮肤不翼而飞，当时，许琅他们没有多想什么，以为陆建伟是在死之前进行了自残行为，可是，现在，陆建伟的指纹出现在地下室内，这说明，在八年前，陆建伟的指纹皮肤就被人带走了，而这个人可能就是沈凯文，至于陆建伟为什么要这么做，指纹皮肤是不是沈凯文带走的，许琅他们不知道。

另外，许琅收到的张晋中的右手，指纹皮肤也没有了，而张晋中的指纹却出现在孙世豪收到的那封信上，还出现在了孙启航被囚禁的地方，而根据王文若交代，他在杀死孙启航的时候，也戴着一副手套。

如果许琅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两副手套上的人皮就是陆建伟和张晋中的指纹皮肤的话，那么，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会在这几个地方发现他们的指纹了，当然，真相是不是这样，还需要秦明月在对手套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能得知真相。

其实，许琅对于自己的这个猜测，也是不太确定的，毕竟，现在还没有发现类似的作案手法，把一个人的指纹皮肤做成手套，从而在现场留下指纹，进而误导警方办案，这种案例目前还是没有的，但是，没有发现不代表不可能，现在的科技如此的发达，要完成这样一个东西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代价可能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