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末日余辉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尸山血海（二）

......

“应该就是这儿了。”叶纯将插入丧尸脑袋中的银雀拔出，划开了眼前黑紫色的透光薄膜，扒开薄膜，一个巨大且空旷的大厅跃入眼帘，大厅的正中心俨然是一个巨大的脑部组织。

一个巨大的类似人类大脑一样的物体盘踞与大厅正中心，那千回百转的皱褶令人眼花缭乱，甚至令人作呕。

大脑的上半部分长有一条条软腻的触手，那些触手随风摇动，似乎在抓取着什么东西。

叶纯有种直觉，自己上来要找的东西就是它。

据叶纯的推测，这个大脑一样的物质应该就是丧尸进化的关键，没有它，丧尸进化的速度会拖慢百倍甚至千倍！

丧尸作为一种新型物种，在如今的自然界所向披靡，就像一颗肿瘤一样，不断的侵蚀成长。

在短短的时日内就能拥有自己的语言，懂得构筑巢穴，懂得克制自己的兽性。进化到这种程度的它们，没有经过人类上千年来的自然筛选，仿佛它们已经获得了这种经验，这些前人走过的经验。

所以，丧尸之所以进化这么快且每一项进化都有利于族群的关键是，它们拥有某种东西帮助，帮助它们如何进化，帮助它们进行进化的筛选。

而这个大脑就像是一个控制着低级丧尸的中枢电脑，将每个丧尸要进化的方向规定，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肿瘤下层的那些动物丧尸就是最好的例子，那是中枢大脑抓取了动物建巢的特性，结合丧尸所进化出来的专门负责筑巢的丧尸。

叶纯缓缓走入大厅，望着接近十米高的巨大中枢，一切都以一种他看不透彻的方式运作。

丧尸想必已经有了专属于自己的神经网络，甚至族群信息网，所有对族群有力的信息都会被这个中枢采纳利用，极其的高效...也极其的畸形。

“人类...想不到你对我族的评价还是挺高的。”一个声音忽然在叶纯的脑袋里响起。

心灵传声？叶纯心中一震，连忙望向四周。

“不，没有心灵传声那么玄幻，这只是简单的脑电波交流，原谅我无法说话，人类。”

那个声音继续在叶纯的脑中响起，不带有任何属于人类的通用感情。

忽然，一块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抬高，一个类似操控台一样的设备露出，一个头部是大脑的丧尸缓缓向叶纯走来。

“别激动，别激动，现在我并没有恶意，人类。”脑袋丧尸‘看’着叶纯的刀尖上翘，只好缓慢地‘说’道。

“哦？那还真是有意思。”叶纯微微一笑，眼前的丧尸应该就是暗女所说的脑花，感应到脑花本体的孱弱后，叶纯缓缓将银雀收起，他倒要看看这个丧尸有什么花样。

“不出意外的话，人类，暗女大人应该是被你干掉了。”脑花丧尸立在叶纯身旁说道。

“嗯哼。”

叶纯随意的撇了一眼脑花丧尸，没有多说什么。

“嘿，别那么拘束嘛，我不能看透你在想什么的，只能猜到大概的方向。我还没有进化到那样的程度。”脑花丧尸摇了摇脑袋上的触手道，看样

子似乎对叶纯的冷淡表示寂寞。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这么有见识的人类，多陪我聊聊天，一个人待在这确实有些烦闷与无聊。”脑花丧尸朝着升上来的控制台走去，叶纯缓缓跟上。

“你和其他的丧尸似乎有些不同。”叶纯跟在脑花身后道。

“呵，那是自然。现在巢里的丧尸高层不是在灾难时基因奔溃变成的丧尸就是后面被孵化而成的丧尸，而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叶纯略微惊讶道。

“是啊，当我看到眼前盛况时，我就决定要成为丧尸了。不过...在你们眼里的是丧尸，而在我的眼里可是...新人类！是未来世界的主宰！”

脑花立于控制台前，控制台在大脑中枢的下方，望着巨大而雄伟的大脑中枢，脑花脑袋上的触手根根竖立，似乎激动到震颤。

“新人类？”

“那是，这么鬼斧神工的进化速度，不是新人类还能是什么？！这个世间，也就只有新人类能够做到这样，不断汲取前人的经验，不断的进化，直至最终...最终......”

看着面前的脑花丧尸有些语无伦次，叶纯默然。

“还是说说你为什么自愿成为丧尸的事吧。”

脑花从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脱出，缓缓转身道：“这个事情说来话长。”

“你应该理解，想我们这类人对这样的事物的狂热属性，而且，你不觉得这是造物主赠与我们的礼物么？”脑花丧尸再一次看向巨大的大脑中枢。

“迅速，高效，每人的分工明确，没有个人的偏见与傲慢，一齐为族群更好的明天而努力。在我看来，这可比身为人类要面对的尔虞我诈要踏实得多了。”

“嗯，确实。”叶纯和脑花丧尸一样，望向硕大的中枢，“身为人类，总要面对一些不堪入目且恶心的黑暗，独属于人类的黑暗。”

聊到这，叶纯也大致明白了，这是一个失意科学家思想畸变，投身魔鬼的故事。但叶纯并没有资格去谈论其是否愚蠢，毫无人性。

他...并没有比脑花高尚，也许以后在丧尸的历史里，脑花丧尸会被记入史册，如果有这个东西的话。

“人类的虚以委蛇，人类的溜须拍马都令我恶心至极，明明我的研究才是最好的成果，但那人却因为送礼，因为关系！最后却采用了他那个狗屁不通的研究成果，所以我努力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而这里呢，这里没有什么溜须拍马，只要是对的，就会被重视，就会被采用，这里的一切都是高效的，真实的。”

脑花丧尸似乎想到了以前不好的回忆，情绪顿时又波动了起来，叶纯静静地感受着脑花丧尸的想法，缄默不语。

“所以...所以！”

脑花丧尸忽然转过身来，应该是一脸殷切的望着叶纯道：“你也是科学家，你应该也懂我的感受吧！”

“嗯...确实有些感同身受。”叶纯摸了摸鼻尖道，“不过，虽然人类有时确实像你说的那样不堪，但...正因为有所不堪，才拥有美好，不是么？”

“所以，实

在抱歉，我没有和你一样的想法。”

脑花丧尸魔怔般的立在了原地，没有任何情绪传出，叶纯随意的看了一眼便不再在意。

他取出了包里的火油，将这样可怕的大脑中枢毁掉才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甚至比救那些被困的人类更重要，这也是他任务失败后第一时间赶上来的原因。

握着火油瓶的手定在了空中，叶纯双眼圆睁，自己的身体好像......

“既然你不愿意创造伟大，那就成为伟大的一部分吧！”一个毫无生气且极其愤怒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脑花丧尸用尽全力，要定身一个C级基因者可没那么容易，他的大脑足足缩水了一大半。

定身，助跑，用力一推。

被脑花定身的叶纯就被这么推下控制台，以一条弧线的轨迹飞向中枢大脑。

而脑花似乎用光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本来它也不是战斗型的丧尸，精疲力竭的脑花将脑部的触手接入控制台。

中枢大脑顿时缓缓运作，一条两人高的缝隙倏然裂开，叶纯可以清晰的看到缝隙中滑腻的脑部组织和干瘪的人头。

...

没有任何声音，被定身的叶纯落入了中枢大脑的内部，在第一时间就被看似软弱实则如钢铁般坚硬的脑肉包裹全身。

刚脱离定身状态的他连忙扭动着身子，但软腻的粉红脑肉没有给他任何一丝的空间活动，现在的他就感觉落入了钢铸的模型一般动弹不得。

而且...没有任何空气。

叶纯唯一能做的只有屏息凝神，在胸中的气被消耗完毕前想出破解的办法。

但下一秒，麻痹感就像一只只蚂蚁爬变叶纯的全身。

“糟了！这些粘液！”

叶纯没有办法想太多，现在的他思绪混乱，以前的念头夹杂在脑海里，就像转动齿轮缝隙间的沙粒，一点点影响着他的思考。

“这中枢获取信息的方式...吞噬...肯定是其中的...一部分！”叶纯费力的转动眼珠。

粉红的脑肉有着些许的透明，能让叶纯看清较近的部分。除了干瘪的人类外，大脑中枢内还有一些不明生物，似乎是基因兽。

“这就是丧尸们...获取进化的信息素的方式之一么...还真是...有些原始啊。这也没有脑花...说的那么伟大么。”叶纯在脑中慢慢想到。

他的思维似乎也被粘液腐蚀，变得越来越慢，他甚至感受到了自己思维的流失，在慢慢的融入中枢大脑中。

“所以...伟大的...底下...都是看不见的...血腥。”叶纯如是想到。

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现在的他想不到任何的办法脱离，而中枢大脑也不允许他接着想下去。

他感觉，中枢大脑就像一只正在进食的章鱼，用着血腥的触手，将他的思维一点点的切割，吞食。

有用的，吃掉。没有用的，丢掉。

直到...那些触手遇到了一个相互缠绕的，扭曲的，墨绿色的意识体。

“哼，这次就帮你一把，愚蠢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