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够臭的

左成安回到家，若无其事的在家里住了两月，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偶尔还会去副本里见见一些老朋友，在外人眼中，这是十分正常且上进的行为，让李月秋和郑仁安心了不少，暗道当初果然是又想错了，幸好没开口，不然就要闹笑话了。

左成安频繁的进出副本，其主要原因之一，便是要为墨斗铺好后路。

让它以中学未毕业文凭，能够顺利的空降到墨斗农场后，可以顺利的接手属于它的产业。

不过有卡德莉娜和狼红红的辅助，管理墨斗农场这座庞然大物，应该不算难……吧。

左成安焦虑的扶额，怎么办，果然还是好担心。

那种老父亲送自家傻儿子去继承亿万家产、生怕他第二天就把家业败光喝西北风的忧心感，前所未有地强烈了起来。

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左成安翻出墨斗农场附近的地图，一一排除起来。

‘这个不行，水太浅。这个不行，抽水器天天运作，太吵了，这座又太远……’

没错，这第二件事，便是在农场附近寻一片广阔水域，用来安置黑将军。

大家伙平日里沉默寡言，不擅于表达。其实内里早已与墨斗、卡德莉娜生出了深厚情谊。若是将它放得太远，怕是会躲在水里暗自伤心。

还是得近一些，大不了兽工挖一座湖好了。

……

在一个平常的午后，

此刻阳光正好，集市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左成安取走了锻造仓里提纯精炼后的物品，一根……蕴含着更强净化之力的羽毛。

左成安静静地看着它，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最终还是沉了下去。耗费了整整两个月，他还以为这游戏能拿出什么足以逆转战局的惊世神物，结果，只是个升级版。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将这根已变为七彩之色的羽毛收入怀中。

据火烧云它们讲，最近游戏还欠着它们的工资没发，或许，为了提炼出这件物品，游戏也已经尽力了吧。

左成安站在天梯塔广场的喷泉边，静静坐了一会。

他想，是时候去结束这场持续太久的轮回了

。

——

——

左成安取出‘天梯塔敲门砖’，默念使用。

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是空间微微扭曲，他便已站在天梯塔第十二层。

这里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没有华丽的殿堂，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粘稠的怨念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流淌，低语着无数人的痛苦。

与堕落的怪物同源的恶臭萦绕其中，

左成安终于明白，在天梯城怪物身上闻到的这股恶臭是什么了。那是绝望发酵的味道，混杂着泪水与汗水的酸腐。

普通人哪怕只吸入一丝，就会头昏脑涨，站立不稳，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阴暗面将被无限放大。

“为什么不及格的是我……”

“真是个拖累！掐又不能掐！拉到水边自生自灭好了！”

“加班到凌晨三点，方案又被否了……”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老东西怎么还不去死！”

……

天梯塔第十二层，是一片近乎无穷尽的虚无。

这里没有光，没有边界，只有粘稠如墨的黑暗和在其中流淌的、由纯粹恶念汇聚成的低语。

左成安拿出净化之羽，驱散这些恶念，随后选定了一个方向，迈开脚步。

脚下踩不到任何实体，只有一种仿佛涉足深潭的凝滞感。耳边的低语永无休止，它们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方向，而是直接从意识深处泛起。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走了很久，或许是一小时，或许是一天，也可能是一个月。

强横的身体不会因为走路而产生疲惫感，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就这么一直的走下去。

如果换一个意志薄弱的人类在这里，恐怕还要陷入自我怀疑之中。自己真的移动过吗？还是说，从一开始就被困在原地，所有的前行都只是意识在绝境中制造的可悲幻觉？

左成安却只是平静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向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虚无并非均质。某个方向的深处，怨念的浓度远超周遭。而随着他步伐不停，周身缠绕的恶念确实越发粘稠、厚重，低

语中滋生的绝望也愈发尖锐。

这变化本身就能够证明他并非原地踏步，而是在持续地朝着这片黑暗的核心不断靠拢。

只是，这过程实在过于单调。

永恒的黑暗，永恒的低语，永恒地迈步。即便心志如铁，一直走，一直走，也难免感到无聊。

‘罢了，正好试一试黄金小船的速度。’

左成安手腕一翻，掌心的舟形印记泛起温润金光。随着一道涟漪在黑暗中荡漾开来，一艘华美的黄金小船凭空显现，流线型的船身自然散发出驱散黑暗的微光。

配合着净化之羽，左成安勉强看清在自己四周徘徊的恶念源头的模样。

那并非单一形态的怪物，而是无数根边缘闪烁着寒光的暗色卷须。它们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蜿蜒扭动，形态介于半透明的幽影与凝实的物质之间，时而如烟雾般穿透空间，时而又能瞬间凝聚成足以撕裂灵魂的锋利长条。

这些卷须在净化光辉的边缘焦躁地游移，无时无刻不想着同化身边的异类！

左成安轻巧地跃上甲板，小船立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有净化之羽的保护，飞快朝着空间的中心飞掠而去。船身周围的时空波动形成天然的屏障，将空间内的低语与窥视隔绝在外。

黄金小船的移动方式并不寻常，它时而以跃迁式接连跳跃，时而压缩周围空间，将自己弹射而出。

又过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早已失去意义。

左成安感觉周遭的恶念几乎凝聚成了粘稠的实质。净化之羽撑开的光晕之外，已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恶念卷须，它们相互纠缠蠕动，像一团活着的黑暗丛林，将金光包围得密不透风。

早已被污染的塔主悬浮在黑暗中央，

它早已看不出任何原本的形态，更像是一坨被肆意泼洒出去的、不断蠕动增生的墨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不详气息。

难怪连游戏系统都会毫不客气地称之为“一坨尿垢”。

作为一切异味与污秽的源头，它散发出的恶臭已然超越了物理层面的气味，那是一种即使不去呼吸，都能主动去侵蚀肺腑、灵魂、勾起所有负面情绪的腐化之息。

因为它真的，着实，够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