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决心

现在的袁暮已经不担心任务完成不了了，因为这个疑似西游记里描述的异界狮驼岭内的妖魔实在太多了，光是他进攻黑风寨所杀的妖魔就不止500之数，任务进度已经达到了100%，但是任务计时尚未停止，可能是要等待回归之后才开始结算任务。

既然最大的担忧已经放下，袁暮开始思考一些别的东西。

譬如该不该为这个世界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与地球上华夏同胞极度相似的百姓做点什么。

自从14岁那年遭遇厄运，姐姐离奇人间蒸发，除了他与陈耀斌外再无第三人有这段记忆，袁暮就开始封闭自我。

那些看似熟悉的街坊邻居，亲朋好友，甚至养育他十几年的亲生父母，都由内到外透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就仿佛这些陪伴他十四年的人，不过是某些披着人皮的诡异存在，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又或者暗中换了人在扮演着角色。

袁暮极度恐惧且无助，但是年幼的他，哪里有能力去揭开真相呢？

所以煎熬了一段时间后，袁暮毅然选择了离家出走。

很难想象，年仅14岁的少年作出如此艰难的抉择时，内心是有多么的痛苦。

没人知道袁暮离家出走后的十六年里是如何熬下来了。

正因为这段特殊的经历，在没有遇到系统之前，他硬是把自己与世界脱离了，看似与世无争，其实是独然世外。

本来袁暮已经自己的心早就冷死，除了姐姐以及陪伴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之外，再也不会泛起一丝的涟漪。

但是在这个古代封建的异世界里，他那颗死去的心脏，居然再度动摇了。

人，不该活得这么痛苦。

这个世道，不该如此残酷。

既然那个腐朽的皇朝无法保护麾下百姓，那要来何用？

既然妖魔敢与人类为食，把人类当家畜来圈养屠宰，那么杀之何惜？

干吧！

地球上现代的制度非常完善，而且袁暮也非常熟悉，并没有打算颠覆秩序，既然如此，何不在这个武力为尊，落后残酷的世界里开辟一番新的局面呢？

去吧，心是怎样想，人就怎样做吧！

一切都是为了不再不委屈自己的心灵！

……

袁暮轻松舒口气，放下手中已经啃食干净的骨架，平静地望向被他从窝棚里拯救出来的百数男女。

磨盘山地界被妖魔统治了太久，以致于人类早就被打断了脊梁骨，文明断裂，甚至连最基本的自我意识都被摧残破碎。

篝火照耀下，那些一张纸年轻的男女脸庞透着一股发自灵魂的木然，眼神毫无焦距，浑噩呆滞，长期不见阳光导致皮肤都泛着一股病态的苍白，恶劣的卫生环境更是让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患有皮肤病。

最让袁暮揪心的是，大部分的人竟然连站立都做不到，软趴趴地四肢着地，活像披着人皮的家畜。

看到这里袁暮的怒火有些控制不住。

“呀~”

周围顿起

一阵惊慌失措的惊诧声。

被圈养的这些人时刻提心吊胆着，对外界变化最是敏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足以吓坏他们了，袁暮如同实质般的怒火，怎能不让他们感到心悸难安呢？

袁暮蓦然醒悟，赶紧收敛怒火，即使再不忿，也不该把怒火发泄在这些备受摧残的可怜人身上。

地球华夏古代也曾经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暗史，五胡乱华期间，汉人被胡人肆意屠戮烹食，还美曰其名称为两脚羊。

以前读书时，袁暮每当看到这里时，都忍不住地愤怒，恨不得穿越回那个时代，把那些残暴不仁的胡人屠杀干净。

愤怒的同时还痛恨那些死在胡人屠刀下的牺牲者。

为何他们不敢反抗？

为何要乖乖地承受胡人的屠戮？

如果那时候大部分的人都鼓起勇气，敢于抗争的话，怎么可能允许数量稀少的胡人在头上拉屎拉尿？

然而少年时找不到的原因，或许就在眼前这些可怜人身上。

原来当一个人的意志被摧毁之后，真的是活得生不如死。

袁暮黯然一叹，突然感觉心里好累，想去好好睡一觉。

至于怎样安置这些连走路都走不了的同族，等明天再说吧，反正他是不会扔下他们不管的。

就在袁暮起身的一瞬间，身后突兀响起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那个，大人，您是打算抛弃我们吗？”

袁暮回头，发现说话的正是第一个敢吃妖魔血肉的男子，此时的他披着一件堪堪能遮体的破布，怀里抱着一个十几岁，瑟瑟发抖的瘦弱少女，眼神炯炯地望着袁暮。

噗通一声，男子猛地抱着少女跪下，二话不说就磕头，拼命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泣声哀求袁暮不要抛下他们。

其余智力低下的男女仿佛福至心灵，知晓眼前这个短发异服，面孔与他们极为相似的人是他们唯一的救星，纷纷加入磕头队伍中，嘴里含糊不清地哭诉着。

袁暮愕然，他不过是打算起个身而已，就被误会成这样，可见这些人真的是吓破胆了，转瞬间他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住口！”

袁暮失控般大喝道，哭诉的众人无不赫然，哭喊声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掐断一般消失，一个个傻愣愣地看着袁暮不知所措。

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袁暮放缓语气说道，“都起来吧，我不走，真的，不要怕，地狱般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以后你们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有尊严的活着，相信我！”

或许是袁暮之前杀伐果断的形象过于深刻，或许是袁暮真诚的话语非常有感染力，总之六神无主的人们缓缓地平复下来，不过始终不肯起身，纷纷眼巴巴地盯着袁暮，仿佛怕一眨眼袁暮就会离他们而去。

袁暮也是无奈，搜肠刮肚地安抚着这些可怜人。

通过谈话得知，原来他们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是因为年纪优势，那些该死的妖魔吃人还吃出门道来了，十岁以下的幼儿肉质最鲜嫩，故而最容易被害，而四十岁以上的中老

年人则是肉质有嚼劲，非常受欢迎，所以老人和孩子都被吃光了，才剩下他们这些年轻人。

听完后袁暮的怒火又有失控的迹象，好不容易才按捺下来，口水都快说干了，一再保证不会抛弃他们，这些可怜人才将信将疑地睡觉。

听着此起彼伏的大呼声，不时有人从噩梦中惊醒，第一时间就四处寻找袁暮，只有看到他在篝火下盘坐的身影时，才敢小心翼翼地睡过去。

袁暮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在翻江倒海，杀意汹涌。

说实在的，留给他的时间实在太短了，想要彻底改变这个异世的混乱秩序，根本就不足够。

距离他回归的时间只剩下不到8天，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他的宏愿，根本就不可能，除了他是桃心口中那六个最强统领级使用者才有可能做到。

既然如此，那就不管那么多了，先把为祸一方的磨盘山踏平再说，以后一定要再找机会回到这里，结束诸侯混战的局势，把那个腐朽的封建皇朝终结，还世上一个朗朗乾坤！

患得患失中，袁暮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再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刚睁开眼，他就发现那些可怜人再已经恭敬地跪伏在一旁，地上摆放着烧烤好的几块肉排，即使他们都饿级了盯着肉排吞口水，但是没有袁暮发话，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袁暮目睹如此情形，只能默默地叹息一声，把肉排强行分给人们，然后再生火去烤肉。

匆匆吃完早餐后，袁暮想了下，就让那个男子去指挥人们去熏制腊肉。

想要活下去，没有粮食是万万不能的，好在经过昨晚一役，遍地都是上好的肥肉，而且被袁暮洗礼过心灵后，这些比兔子还温顺的人们已经克服了心理障碍，敢去吃昔日主宰他们生死的妖魔大人的肉了。

粮食解决了，但是暂时如何安置他们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黑风寨并非是特例，磨盘山内各个势力的妖魔都有圈养人类的习惯，也就是说还有无数的人类还在鬼门关前挣扎着，袁暮必须要去救他们才行。

而被解救的族人里很多都是从出生以后就被圈养至今，连站都站不稳，难不成还要袁暮带着他们一起行动？

但是把他们留在这个妖魔环伺的地界里，无疑是把他们推入火坑，主要袁暮敢离开半天，回来就找不到一个完整的人型了。

那到底该如何安置他们才行，袁暮拿不定主意。

还好不用袁暮纠结太久，那个男子似乎看出了袁暮的困难，主动给出了一个解救方案。

就在黑风寨的建筑之下，还有一个隐秘的地窟，这个地窟是男子的父辈曾经作为苦力去挖掘修建的，而苦工最后的下场当然是被炖成一锅被妖魔大快朵顾了。

不过父亲临死前曾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男子，那个地窟非常隐秘，而且易守难攻，乃是黑熊妖准备当成最后的藏身之处，只可惜还没来得及躲进去就被袁暮当众格杀了。

这个意外的地窟完美地解决了袁暮的燃眉之急，他总算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