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树心世界（20）

静谧的空间，只剩下三个人。

珍珠梅戴着精美绝伦象征身份的的皇冠，一步步朝着顾言走去，眼睛一直盯着她，不曾看向一旁的念白。

仿佛她眼里的世界里只有顾言一个人。

一声低吟，“绿萝。”

带着无限眷恋，里面柔和一片，像温暖的海洋，包容一切。

顾言缓缓站起，看着迎面走过来华丽的珍珠梅，眼神微闪，里面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红唇微启，“珍珠姐姐……”

珍珠梅一把把顾言拥入怀，大颗大颗的眼泪像珍珠断线，噼拉往下砸，透明的泪水浸湿衣襟。

“我是阿娘啊，我的孩子。”

顾言心底被撑得很满，可是却无端感到一丝苦涩，眼角湿润，鼻尖红红。

她此刻很想替绿萝问这个看似美丽温婉的女人，当初为什么要抛下绿萝，最后为什么又以邻居的身份陪伴绿萝长大？

有太多太多的话来不及说，停在在哽咽住的咽喉里，没有吐出半分，就算问了又怎么样……

没有结果，她到底还是这样做了，无论是对树心人，还是无辜牵扯到的人类。

挣脱推开珍珠梅，顾言往后退了一步，和念白并肩而立，冷漠地看着无措的珍珠梅，只是眼角却挂着一滴泪珠，晶莹剔透。

“你不是我阿娘，你是曼斯帝国的王后，新任王后。”

声音清泠却无情，一句一字狠狠砸进珍珠梅软和的心间，像冰碎渣子，竟比这外头的寒雪还要森冷。

顾言说完就和念白离开了空寂的场地，只剩下盛装出席的珍珠梅，眼神呆滞，枯站在原地，直到感受到寒风吹进屋子，暴露在外的肌肤被冻得生冷。

她逐渐转身离开空无一人的大典场地，背影孤寂，头上的皇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顾言他们离开后并没有马上出宫殿，而是跟着拉里拐进一座看似荒废已久的图书馆。

图书馆外表腐烂的厉害，门口的围栏都已经锈迹斑斑，生着黄棕色的铁锈，台阶前的空地杂草疯长，可能是入冬下了一场雪的缘故，枯黄的草上盖着细碎的雪粒，压弯了本就低头的植物。

“我看到王妃，不是，王后之前就是进入这里面，过了许久才出来，我猜里面肯定有问题！”

拉里走在前面带路，对于宫殿他非常熟悉，好歹是长老会会长的独生子，地位非同寻常。

只是跟在拉里身后和顾言并肩走在一起的念白却发现，此时的拉里和之前有点不同。

他虽然谈吐自然，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眼睛有些呆滞无神，更重要的是他的手势跟不上他所说的话。

看了眼神色不变的顾言，料想到应该是她做的，嘴角勾起，没有说什么，只是心底更欣喜了。也不是别的，只是觉得更了解她了，他们都距离又进了一步。

真好。

一路走到图书馆门口，可以看到门口的锁已经被撬开，只剩下看着有些崭新的锁链松松垮垮搭在铁门上，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目测应该有七八个人。

抬眸，看着站在铁栏旁边一言不发低垂着头的拉里说道：“好了，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了。”

随即拉里就迈着不缓不慢的脚步朝着宫殿门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亮光一闪而过。

抬头看着散发着枯朽气息的图书馆，里面大开的门仿佛在无声邀请他们，再往里看起，漆黑一片。

“啪嗒——”

脚步声在空旷堆满废旧空书架的图书馆里面响起。

图书馆很大很高，里面的书都搬空了，顺便一点儿声响就能回绕在房间里，余音绕梁迟迟不消。

两人跟着零零碎碎的脚印，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图书馆的地下室，这里之前是收藏书籍的地方，门口挂着书库字眼的牌子，字迹有些模糊。

地下室的门还是大开的，念白首当其冲把顾言很好地护在身后，手紧紧握住她的柔荑，两人的手温度都很高。

这里隔绝了寒风的侵扰，再加上顾言不太喜欢冬天寒冷的温度，就作了一个小小的弊。

即便如此，一进入地下室她还是被冻得吓了一个激灵，这里面怎么这么冷。

“没事，是些雪水。”念白带着安抚意味的低沉嗓音传入顾言耳中。

顾言虽然心里不觉得有什么，但心间还是划过一道暖流，暖洋洋的，很舒服。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这具身体的条件反射，顾言沉着的蓝色眼眸在偏黑的地下室变得有些深，这和她刚刚的表现一点都不符。

“他们已经走了，但是留下了这个。”

说罢走到一个水里有些血迹的旁边，蹲在身体打量四周。

看得出这里原来就是一个书库，因为还有一些积满灰的书架残骸被胡乱丢在角落，地面还有磨之不去的书架常年摆放的痕迹。

只是改造成了水牢了。

地面坑坑洼洼，被人工凿出好几个坑，里面都蓄满了水，颜色不一。

有些是污水，上面漂浮着几片烂掉了树叶；有些是干净的水，里面空无一物，这些也是大部分的坑；有些是难闻的油漆，坑边上有被灼烧过的痕迹。

不难猜到这都是用来做什么的，入目一片了然。

此时晚宴的钟声响起，沉闷地传进这个寒冷的地下室，声音莫名有些哀鸣，像是低奏的大提琴，哀声凄长。

两个人离开地下室，计划一切顺利，现在该找人了。

走在嘈杂的街道，欢呼声从这边响到那边，有些人拿出宫殿皇室免费发放的食物，朝着邻居炫耀。

—“今天真是好日子啊！”

—“祝福伟大的曼达国王和美丽的王后一辈子在一起！”

……

顾言和念白走在街道，却仿佛是旅客，民众的欢呼仿佛与她无关，她和念白走在一起，像是旧胶卷里面记录下来的暖阳。

一点一点把黑白的影片染成彩色。

此时他们前进的方向，赫然就是这条街道尽头所在的旅社。

旅社不大，却也不算小。

很奇怪，现在是两大帝国停战交好的时候，今天又是曼斯帝国两个大典的举办，按理说无论如何也应该会有许多外地居民涌入这座主城。

沿途走来，其他酒店旅社都开门了，里面客人热络不绝，门口也挤满了迫切想要发泄心中高兴情绪的路人，正叽叽喳喳和身旁人聊着什么。

唯独这家旅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