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绝望之地 065、这不会是最绝望的局面

18个人，4辆车，2辆警用防暴车，2辆经过改装的监狱囚车。

监狱有自己的汽修厂，他们的人当中，也有懂汽修的高手，加装一些防护网和尖锐的锋刃，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而这几辆车还磨掉了原有的警用涂装，换成了即兴发挥的涂鸦，但4辆车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车门上喷涂了一条长着两对很有金属感的翅膀的盘龙。

即使卓凯人内心充满了吐槽，但他也承认，那个斯提尔兰绘画的功底真心不错，他设计的这条龙虽然是东西方的龙的形象的一种组合，但是充满了一种统治感，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违和。也难怪龙在云会那么喜欢。

卓凯人觉得，这样的末日之灾，对别人来说只有痛苦，但是对龙在云这样的人来说，却是一场逆转人生的盛宴，如果不是这场灾难，他还是个混迹于城乡结合部，靠开着快要倒闭的娱乐会所混吃等死的底层小混混的。

可现在，他要自称为领主了，而且他还有更大的野心。卓凯人虽然和范文俊开玩笑，觉得龙在云这个土包子没准会自称皇帝，但如果这场灾难没办法好转起来的话，他觉得这绝不仅仅是一个玩笑。

仅仅几十天的时间，包括范文俊那样的前税务官员，已经变得可以在端着枪朝监狱角落里的幸存者扫射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而昨天的那场狂欢里，除了那些日常里混得很底层的粗鲁汉子，竟也还有一个酷爱健身，原本很讲究生活品质的律师……随着时间的推移，为了活下去，为了吃饱肚子，人性又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倒是身边坐着的这个一言不发，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的武打替身高野，和他们一整支队伍都有点格格不入。卓凯人只知道高野功夫不错，现在是奕倾城身边的保护神，而且因为他跟雷牙的关系特别好，靠着雷牙的关系，他和奕倾城都过得比较正常。但是他不知道在奕倾城的别墅里，高野也和他一样被奕倾城母子俩算计了。

当然，高野更不知道，在奕倾城的别墅，就是醒过来以后的卓凯人，把他和李昊用来逃生的越野房车偷走了。当时如果那辆车不被偷走，他们就不会冒险进入别墅的商务中心，李昊也不会失踪，赵氤氲也不会自杀。高野愧疚于自己没有在赵氤氲自杀之前回去把她救下来，但是他当时是被丧尸困住了脱不了身，这毕竟是末世，而他不是可以拯救世界的超人。

卓凯人坐的警用防暴车打头，他选择的第一个搜索地点就是号称全球最大的天堂岛影视基地。开车的是一个全身都是肌肉，胳膊上脖子上都纹着花花绿绿的图案的大汉，纹身是投靠到监狱以后，从雷牙那帮人那里弄的，别看他现在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其实灾难爆发前，他只是屠宰场一个老实本分的工人。

坐副驾的是这次行动中卓凯人的副手，实际上也是龙在云派来的监军王志成。

卓凯人坐中间，他的旁边是高野，他的侧后方是熊虎豹。这是熊虎豹的建议，他说坐在旁边视野并没有坐在侧后方好，坐在卓凯人的侧后方，他可以照顾到卓凯人的

每一个角落。

卓凯人以前和高野没打过交道，一方面他不想接近奕倾城母子给自己找麻烦，另一方面高野是雷牙的人，和他不是一个体系的。不过现在他得找些话说。

“高师父这几年一直在影视城那边？”

“是，”高野自嘲的笑了笑，说：“本来以为自己有一身功夫，一定能闯出点名堂出来，但始终只是个龙套。”

卓凯人笑起来，说：“不要谦虚，在自己的戏里，谁还不是个主角呢？那么说来，高师父在影视城应该认识不少大明星吧？”

“叫我高野就可以了。我就一死跑龙套的，大明星是见过不少，要说认识，却也说不上。准确的说，我认识人家，人家可不认识我。”

“灾难爆发前，高师在哪个剧组开工？”

“《末日边界》剧组，我是高洋的武替，这算是我这些年混得最好的一次了。”

“《末日边界》吗？真是巧，我本来是想来直播这部戏的拍摄现场的，因为剧组选的那个废弃工厂，据说常年都在闹鬼。没想到鬼没有见到，倒是遇到丧尸了。这部戏很烧钱啊，主演好像有很多‘绝代佳人’女团的小姐姐吧？”

“是。剧组里有5个，还有2个来探班的，这个女团12个人，当时超过一半都在剧组里。”

“是吧？你和她们合过影吗？说过话吗？”

“我没和她们合影，我有个兄弟是她们的粉丝，和她们合了不少影，他原本是这部戏幕后的编剧来的。但是她们都死了。”

“啥？”

“来拍戏还有来探班的‘绝代佳人’小姐姐全都死了。有现场就被丧尸扑倒的，有被丧尸抓伤后变异的，还有车祸死掉的，最后一个是自杀的。总之，全部都死了。不过也不只是她们，剧组里的人绝大部分都死了，包括从好莱坞请来的男二号，还有超级烧钱的特效团队。最开始那几天，不敢相信这一张张面孔就在眼前死去，但是后来……也有点习惯了。”

“说的倒也是……活到现在的人，谁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个高野没接话，他想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卓凯人也不在意高野的沉默抗议，既是找话说，也是套情报，又问：“灾难前，有哪些电影在影视城那边拍的？”

“那可就多了。你要知道天堂岛影视基地号称全球最大，这里面有宣传的成分，但是这个影视城真的大。从古代欧洲的城堡，到唐宋的江南水乡，从奇幻森林到宇宙战舰，你在这个影视城里就没有找不到的。剧组开机也不是死盯在一个地方，所以到影视城来的剧组都是滚动的，每天都有进场的，有转场的，有杀青的，国外的，合拍的，国内的，压根就没办法去统计。卓先生，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寻找幸存者啊。”

“那我们会不会走得太远了？从天堂岛监狱到影视城，差不多要横穿整个天堂岛了。”

“龙哥在那边有个亲人，他想找找看。”卓凯人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而且他心说这按照龙在云的意思，要给他找一个领主夫人，这夫妻做成了，不就成了亲人了吗？这话也没毛病。

这个回答让高野也无话可说，最后的疑惑就是既然寻找亲人，龙在云为什么不自己来。不过这个疑点也被卓凯人圆回去了，他说：“龙哥是坚持要自己来的，但是我和志成哥劝他留在基地里，一来，他要坐镇后方，统领全局，二来，如果是不好的结果，我们回去告诉他，总比他自己亲眼看到的好。”

前排副驾驶座的王志成从观后镜里看了卓凯人一眼，要不是他清楚内情，他都会觉得卓凯人太会替人考虑了。

高野确实也无话可说了，他看了看前方的路况，说：“我们走4号公路会不会太绕了一点，走这条路，照我门目前的速度天黑之前到不了影视城，夜里在外面露营会有很多安全隐患。我们可以试着走最近的1号公路。”

“别傻了。”卓凯人说：“1号公路丧尸成堆，要不是为了避开他们，谁不知道1号公路最好走啊？”

“那不一定。”高野说：“1号公路曾经有军队清场，起码路上没有随处抛弃堵塞的车辆，还有，整个岛上的丧尸大部分都往中心山脉去了，1号公路上的丧尸应该没有最开始那么多。”

在这种情况下，走那条道都是在下注赌命，卓凯人只沉默了一下，就说：“行，我跟你下注。”他拿起对讲机来，发布命令：“各单位注意，现在修改前进路线，我们走1号公路，保持车距，不好走散。”

在龙在云面前，他是小心翼翼的，不过在这个龙在云看不到的地方，他多少也有点意气风发的感觉。要不是这帮人对他的服从仅限于这一次的行动，他都想把人拉走自己干了。

什么三号人物，就算一人之下，又哪里有自己独当一面来得自在？

事实证明，1号公路上的丧尸还是很多，毕竟是天堂岛的大动脉，就算比想象的少，也多得让人头皮发麻。但是路况确实不错，原本堵塞的车好多都被推到了路边，路上的丧尸虽然多，但是汽车的速度只要拉起来，它们也只能等着被撞飞而已。

“我去！”真正让卓凯人头皮发麻的是，这路上的丧尸并不都是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着被飞驰而来的汽车撞飞，也不都是无脑的听到声音就迎面冲上来，这一路上，他发现竟然有不少的丧尸，在汽车将要撞到面前的时候，往路两旁抛开了！

“难道说，是幸存者为了骗过丧尸伪装的？”在所有人越看越觉得背心发凉的时候，尖着嗓子的熊虎豹来了一句。

卓凯人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体型彪悍的伪娘，咽了一口口水，问：“怎么伪装？往身上涂一点污血丧尸就会上当？”

熊虎豹撇撇嘴说：“人家只是觉得，要是丧尸会有意识的躲开汽车，未免也太绝望了。”

卓凯人反手拍了拍熊虎豹放在他椅背上的手，说：“放心吧，这不会是最绝望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