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尘归尘、土归土

“海教官？”

李赫是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会见到海凌迦，当然也不知道眼前的海凌迦和他之前在天堂岛要塞认识的海凌迦其实并不是同一个人。但那都没有关系，既然发现他救出来的这个女飞行员是海凌迦，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救人的，现在就变成要全力以赴地去救人了。

这两者之间，区别还是很大的。

李赫把海凌迦抱上了车，放在他和尹秀娜栖身的那张用座椅放倒的狭小的床上。

这个时候尹秀娜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她虽然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但是在振宏文武学校的时候，她照料过受伤的高洋，已经很有照料伤员的经验了。

她先是迅速地把海凌迦的飞行服、裤子都脱掉，只留下贴身的内衣裤，把她其他地方的伤口都清理了，比较麻烦的是她腹部那条很宽的伤口，她只能先用刀割开了李赫的外套，撕成布条，给海凌迦把伤口缠起来，然后对李赫说：“这样处理，伤口一定会感染，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消毒消炎的药品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李赫一时间有些默然，他们的车上有枪支弹药、有锅碗瓢盆，也有食物和水，但是没有医疗物资。李赫之所以不让尹秀娜下车，就是因为怕她万一出一点什么状况，哪怕就是淋雨淋感冒了发烧了，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有办法，感冒在正常情况下就是个不吃药也能好的小病，但在现在这种情况，可就很难说了。

海凌迦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尹秀娜给她清理了伤口，倒似乎增加了她的痛感，她的潜意识控制着她不去呻吟和叫喊，但是紧紧皱着眉头，牙也咬得很紧，她身上的伤口有好几处，之前伤口凝结了，但是在尹秀娜给她脱掉衣服清理伤口的时候，那些伤口又被撕裂，再次流出血来，看起来她已经流了很多血，非常的虚弱。最严重的还是腹部的伤，虽然被布条缠了起来，但血水早已经把布条浸湿，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尹秀娜突然想到什么，说：“李赫，你去直升机里找找，飞机上应该都有急救物资的。”

李赫眼睛一亮，对尹秀娜说声你真聪明，然后抱住她的脸在她嘴上亲了一下，下车跑向了依然静静地趴在草丛中的直升机。外面的雨又下得大了一些，李赫的外套脱给尹秀娜剪开当绷带了，他就果着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跑到了雨里，走到直升机的舱门前，用铁锹去撬直升机的舱门。

费了很大的劲，总算是把舱门撬动，推开了，里面的尸体像罐头里的鱼一样哗啦啦的淌了出来。

饶是李赫早已见惯了生死，在这一刻也有些想吐，毕竟这不是鱼，是人啊。尽管它们之前都已经变异了，可在变异之前，它们都是一个个的人啊，有男的，有女的，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多半都穿着军装，李赫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又经历了些什么样的故事，但现在它们都已经死了。

它们的头上都有被李赫用枪打出的枪眼，粘稠的污血和发黄发绿的脑浆流淌得到处都是，整个机舱里都是异常浓烈的腥臭。李赫强忍着恶心，把里面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拖了出来，整齐的摆在了直升机外面，当他钻进机舱里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小孩张开乌黑的嘴，嘶吼着向他扑来。原来之前这个小丧尸躲在其他丧尸中间，李赫并没有发现它。

不过，即便小丧尸的动作非常隐蔽，也非常突然，李赫却也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反应速度更是异常迅速，几乎是小丧尸一动，他也正面迎了上去。这时候在机舱这种狭小的空间里退后才是送死，因动作会很慢。

李赫往前迎上去，一只手掐住了小丧尸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把腰上的手枪拔了出来。却差点下不来手，毕竟这个小丧尸原本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来的。

枪声响过，李昊心里也非常难受。

他有点不理解，这个直升机里的人看样子也是最近才感染变异的，但是灾难爆发已经几个月了，他们也应该早有准备，不会那么容易被感染才对。

幸运的是，机舱里确实有尹秀娜说的急救包，而且还不止一个，本来也就是为了出现坠机这样的意外准备的东西，所以尹秀娜需要的酒精、纱布、消炎药什么都有。但是她不是护士，自然也不敢给海凌迦输液挂水，只能把她身上的伤口都消毒后撒上止血药粉，然后包扎起来，大一点的伤口，则用医用的针线缝合起来。缝合伤口的活儿她做得也不好，但考虑到她原本只是唱歌跳舞的偶像明星，能够做到这一步，那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尤其是缝合海凌迦腹部那道伤口，在缝合的过程中，伤口里面的肠子随时都会流淌出来的样子，让尹秀娜也是强忍着心理生理的不适感，两手发软，歪歪斜斜地把伤口缝合起来的，最后弄得像是有一条疙疙瘩瘩的大虫子爬在海凌迦的肚子上一样丑陋无比，那却也顾不上了。

什么都做完了，因为不会也不敢挂水，尹秀娜只好把消炎药兑成了水，用注射器一点一点的从海凌迦的嘴里给她打进去，这样的吸收效果究竟能有多少，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不管是李赫还是尹秀娜也都已经筋疲力尽，天也黑了下来，外面的雨还是下得很大，打在他们的车顶上噼噼啪啪的响。他们的床让给了海凌迦，装满东西的车里已经没什么空间，两个人就只好在副驾驶座上拥抱着过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李赫和尹秀娜醒来的时候，海凌迦依然处在昏迷中，也许唯一正面的消息就是，她依然还活着。

外面的雨小了很多，变得零零落落的，天色也明亮了许多。

李赫把尹秀娜带下了车，让她在车下面活动了一下。

尹秀娜也是好几天没有下过车了，这会站在地上，她觉得自己的腿脚都有点不够利索。不过外面的空气很好，她张开双臂，仰起头淋了几下星星点点的雨珠，用她的母语大喊了几声，表情看起来有高兴，又悲伤。

李赫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痛，不过简单地活动了一会之后，他又把尹秀娜赶回了车上，周围的荒草太茂盛了，昨天一切太平，不代表今天也是安全的。尹秀娜倒也听话，乖乖地回到车上去，不给李赫添麻烦。

李赫有事要做，他拿着铲子和铁锹，开始在松软的泥地上挖坑，他要把直升机里的那些死者都埋葬了。而在此之前，他把死者身上的衣服都扒了下来，对李赫来说并不是对死者的不敬，这些衣服都很完整，有的还很新，对他们来说也都是很重要的物资，如果连着衣服一起埋进土里，才是违背末日生存的基本原则。

挖坑费时费力，不过好在李赫现在也不缺那点力气和时间，最后

尘归尘，土归土，那些死者都得到了一个归宿。

那些衣服李赫抱上车交给了尹秀娜，尹秀娜把衣服拿到车顶上铺展、清理、折叠起来打好包，这些衣服要让他们马上穿上，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她当然希望能找到地方用水洗一洗，晾一晾，毕竟这些衣服上依附着强烈的尸臭味，还有的沾了不少血迹，实在太脏的，她丢下了车去，毕竟上面一定会残留着许多的病菌。

李赫不去管尹秀娜怎么收拾那些衣服，他又继续在直升机里搜索。里面还有些武器，不过他们似乎也不缺枪支弹药，倒是对一些工具类的物资比较缺乏，可直升机里也没有他需要的生产生活工具。现在他很想把直升机的几片桨叶都拆下来，那可是好东西，用来制作刀具材质杠杠的，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就算他能力顶着天，能徒手把直升机桨叶拆下来，他拿什么去打造刀具？

忙活了几个小时，再没有什么收获之后，李赫回到了车上。

“还没有苏醒过来吗？”李赫看到早就收拾完了衣服，坐在海凌迦的床边的尹秀娜，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尹秀娜给海凌迦身上搭了一张床单，回头对李赫说：“在发烧。急救包里没有退烧药，我们要想办法给她物理降温才行。”

李赫想了想，说：“我们回那个服务区去。”直升机上的东西他暂时不管了，重新把车开回了之前个小服务区那座垮塌了一半的超市前面。

超市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就是加油站最常见的小超市，二楼则是加油站员工的休息室，现在超市垮塌了一半，但还有一半是完整的，尤其是二楼，还可以找到一个连在一起的套间。李赫之前就沿着楼房外面的金属楼梯爬上去过，现在再次爬上去，检查了一下，套间里没有人，里间有两张小床，外面是沙发和茶几。

他把车开到楼梯下面，将海凌迦背到了二楼的休息室里，等尹秀娜也爬上去以后，他用车把楼梯的位置堵死了，然后他开始清理被堵在超市里出不来的丧尸。

这个晚上，李赫和尹秀娜从狭窄的车厢里搬到了小超市楼上的房间里，尹秀娜睡到了里面休息室的床上，李赫睡到了沙发上。虽然碍于里面有一个还没苏醒的伤者，他们反倒不好意思再做点什么了，但从车上换到床上、沙发上，那种幸福感也是不言而喻的。

超市里的速食品都被洗劫一空了，但还留下了不少大米、面粉，食用油这些需要烹煮的食材，货架上还挂着加油催销的牌子，不过门外堵着的那些车里，却不会再有人来消费了。

又一个晚上过去，李赫继续在垮塌过后的超市里搜寻，他找到了可以煮饭的锅，准备煮饭吃，这些天来他和尹秀娜也是靠速食品来填报肚子，口感什么都不说了，那些东西吃多了，对于消化实在也是一件不友好的事情。

这里很安静，视线也很好，暂时不用为安全担心，即使他不打算常住在这里，但怎么样吃上一顿热饭，现在也是让李赫充满热情去做的事情。

这时候李赫听到尹秀娜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朝他叽叽咯咯地喊了一阵，这妞一激动的时候，总是会用她的母语跟他说话，也不管他听得懂听不懂。不过看尹秀娜那种激动而又兴奋的表情，他知道，海凌迦应该从鬼门关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