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镜之边界 246、心态好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死寂的城市死寂的夜里，枪声显得格外的响亮和突兀，不过枪声虽然响得很急，但是很有规律的点射，还是显出了机枪手的训练有素和沉着冷静。

李昊等人很容易就根据枪声锁定了机枪手的方向，同样锁定了方向的，还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

这时候赵季再也不会说什么“丧尸已经不算威胁”之类的话了，因为在他们向枪手靠近的路途上，就有很多丧尸朝他们扑过来。也许一两个，几个丧尸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确实没有太大的威胁，但丧尸向来也都是成群结队一起出现的。

灾难爆发到现在已经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了，大部分的丧尸体型看起来要干瘪了许多，这大概和它们极少进食有关，毕竟能吃的人类都差不多被它们吃完了，城市中也没有其他的食物补充，遇到那些变异了的动物，那指不定是谁吃谁了。

但是，它们的奔跑速度明显比以前快了很多……依然没有正常人跑起来那么快，但正常人为了摆脱它们，必须拿出冲刺的速度来。但冲刺对于任何正常人来说都是不可能持久的，所以正常人遇到了丧尸如果不能迅速找到它们够不着的地方躲起来的话，很快就会在全力的奔跑中精疲力竭，当他们速度一慢下来，尾随而至的丧尸也能很轻易的追上他们。

然后……

即使是军人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认真地说，桑藜会陷入困境，也是因为她的队友拖累了她。

尤其是张仕禹，这个前警察有着迷之自信，当桑藜开枪救下李昊以后，按照狙击手的战术标准，他们果断放弃了之前的位置转移，张仕禹仗着他们有机械外骨骼的辅助和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护具，竟然大摇大摆地往街面上走。

因为机械外骨骼的助力，他们一开始确实是顺风顺水，丧尸追不上他们，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借助机械外骨骼里装备的钩锁从楼房外侧凭空消失，所以丧尸确实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是张仕禹忘了，或者没太把这片区域里其他拥有武装的幸存者放在眼里，结果，暗地里射出来的一颗子弹打中了他。即使因为他身上的合成护甲，他没有被当场打死，但是子弹的冲击力还是折断了他的两根肋骨，使他的行动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桑藜倒是马上就敲掉了那个躲在暗处打冷枪的家伙，也不知道他是净土教的教徒，还是先行者的战士，但是她开枪干掉了一个，又有几个暗处的火力点朝他们开火，行动受限的张仕禹成了最明显的目标。他被打中了好几枪，依然没死，但就彻底成为拖累了。

最后只能是吴天架着他跑，桑藜寻找机会干掉那些冒头的反叛军……这是军方对所有非军方、有组织的武装力量的统称。

那时候他们双方的战斗都在距离李昊他们两条街外的地方，彼此为了最大化的避免引来丧尸，所用的枪都是装了消声器的，加上也基本都是打一枪之后互相都不露面，间隔很久，李昊他们自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等到了夜晚，李昊他们在黑暗中发现枪口的火光，桑藜实际上都已经把那些打冷枪的家伙都干掉，或者被吓破了弹再也

不敢冒头了。但因为张仕禹已经失去了自己行走的能力，他们终究也陷入了丧尸的重围之中。

到枪声响起，不是桑藜的子弹都打完了，而是当丧尸的数量已经多到她来不及把丧尸逐一射杀，就只能依靠吴天手里的机枪火力来保障他们的安全了。

到最后，张仕禹也赶走了桑藜和吴天，给自己留下了两颗高爆手雷。

“我去！”

李昊刚一转过街角，就看到了一团冲天而起的火光，吴天引爆的手雷是一种缩小版的气体炸弹，虽然不大，但是威力相当惊人，他同时引爆两枚，爆炸几乎是淹没了半条街。肉眼可见许多丧尸被炸得支离破碎，残损的肢体像下雨一般掉到地上来，李昊他们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也没意义了呀。

“那边！”眼尖的还是来兮，她一抬手，指向对面一栋大楼，在大楼的外墙上，有人正在用手电给他们打信号。

“我们过去！”李昊喊了一声，满街都是丧尸，横穿马路是一件很疯狂的事情，但也总比原地不动更靠谱一些。

李昊觉得自己在拍武侠片，刀光闪烁，拳打脚踢，为身后的同伴开辟出一条血路。而他的同伴也比较给力，大家都没有练习过，偏偏队形又保持得很好，彼此之间的掩护和配合竟非常默契，一口气冲过李昊开出的道路，冲进了对面的大楼里。

那是个银行的总部，他们舍弃了禁闭的大门，直接从旁边停放的车辆，再借助空调的外机，爬到了二楼的阳台上。初步摆脱大规模的丧尸之后，又穿过内部的走廊，沿着楼梯一口气冲到了楼顶，锁上了楼梯间的房门，然后发现，刚才那两个挂在墙壁上的士兵，已经在楼顶上等着他们了。

这一趟下来，连李昊都累得几乎脱力了。可不等他一屁股坐下，一个秀美的身影就冲他跑来，一下就抱住了他。

“李昊大哥！”桑藜一喊出李昊的名字，眼泪也就涌了出来。

“桑藜！”李昊顿时一阵欢喜，使劲地搂了搂扑在他怀里的桑藜，不停地拍着她的脑袋，不禁有些百感交集。回想起刚出现在这个时空的时候，就是他和桑藜一道的，那时候他们都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他们就一直没有再见过了。在这遍地都是丧尸的世界里，重逢真的是一个很奢侈的词语。

黑则明和龙栖都在地上坐了下来，这种场面感人归感人，却与他们没有多少关系，而且和伤感比起来，一口气跑得几乎都要喘不过气的疲劳还是要更分明一些。

赵季站在李昊和桑藜的侧面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起来，李昊和赵季分开，也是因为遇到了她。虽然说她也没什么错，那时候谁会想到这样一场末日风暴会顷刻之间淹没了整个城市呢？要说，也只能说是命运在作弄人吧。

“警察姐姐。”桑藜到底是松开了李昊，伸手抹了一下酸酸的鼻子，转头对赵季说：“你哥哥还活着。现在是小千山基地司令长官部直属卫戍部队的指挥官，他一直坚信你还活着，给每一只派出部队都或多或少下达了找你的指令。”

赵季眼睛一热，嘟囔着说：“这不是公器私用嘛……”

桑藜转头又对来兮说

：“来兮姐姐，你的哥哥也还活着。”

来兮也是眼睛一亮，明明是长舒了一口气，却嘴硬地说：“像他那样的祸害，大概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桑藜看了看李昊，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就是由来过带队指挥的，他现在是小千山基地技术部的中校研究员。李昊大哥，这一次的行动目标是你。来过认为你有抗体，并且对研发最终的抗病毒疫苗具有决定性作用。”仅仅从桑藜嘴里“来过来过”的直呼其名，就听得出她对来过是有一种不满的情绪在里面的，她和来过、李昊认识的时间其实都不长，但是她的内心明显更亲近李昊一些。

李昊倒是呵呵一笑，不以为意地说：“是吧，果然这是来过的风格。”然后他看看赵季，说：“你和来过应该很谈得来。”然后又转过头问桑藜：“那怎么后来又撤走了？”

赵季微微摇头说：“我们只收到了继续留守的指令，整个突击队都已经搭乘飞机撤走了。应该是行动取得了重大进展。”

李昊哈的一声笑出来，说：“我知道了，来过一定是遇见了卓凯人，然后就觉得卓凯人比我更奇货可居了。”

“挺好的。”黑则明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啥意思？”李昊不解地问。

黑则明笑着耸了耸肩，赵季瞪他一眼，对李昊说：“他是说你没心没肺的，别人冲着你来把你当奇货，你还在这高兴呢。”

来兮轻哼了一声，说：“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劝李昊去当小白鼠劝得最起劲的。”本来她也对来过这场行动感到有些不爽，但是听到赵季这么一说，她倒也不愿意了。

“得了。”李昊倒是真的看得开，往地上一坐，伸手锤了锤自己的双腿，说：“我自个都没在意呢，你们倒唇枪舌战起来。哎，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我这人活了30岁，还真没像现在这么被人待见过。其实吧，来过也好，赵季也好，你们的出发点还是很伟光正的，我呢，当然也不愿被人当小白鼠，但在末日中，人命也如同草芥，能发挥点积极的作用，我个人倒也不那么介意。再说了，那么多人死了，我们还能听到亲人的消息，那不是该乐呵乐呵嘛。都坐下来喘口气吧，那谁，大兄弟，你也别杵在那，坐下来坐下来。”

李昊都这么说了，别人自然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而且这都大半夜了，正常人都该又累又困了，他们可是又死里逃生一回，精神和身体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还别说，这一坐下来，一种深深的疲乏就像成吨的实体压在了身上一样，也顾不上雅观不雅观，都是谁能躺就躺，能瘫就瘫了。

躺在李昊旁边的赵季喜欢性地就朝他侧过身去，却突然想起，这不是在他们那个“家”里了，虽然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倒也没有什么暧昧的地方，但她自己不禁有些心虚起来。也不知道是心虚什么。

好在李昊的一连串问题，让赵季相信，这会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一个侧身动作的。

“桑藜，你们接到的指令除了留守在这里还有什么？留守防备的目标又是什么？你们的上级要你们留守多久？他们是要把你们接回去呢，还是接下来还有新的任务给你们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