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镜之边界 108、平静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是一个很高端的审讯室，高端到除了李昊坐着的凳子和他面前的一张桌子，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李昊手上戴着手铐，手铐上有一条细细的铁链从桌子中间穿过，铁链虽然细，但是靠自身的力量是绝不可能挣断它的。李昊倒很想试一试从自己的世界来到这个世界有没有超能力什么的，不过试的结果是……

没有。

桑藜没有和他在一起，他们被隔开了，这是常识。

门开了，李昊扭头，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也就是在李昊被那个名叫赵季的女警暴揍的时候提醒她只是交通警的中年男人。

其实也就刚进中年，大概40出头的样子，身材高大，体型匀称，一点发福的迹象都没有，制服在他身上显得很合身，加上面部轮廓饱满，五官端正，所以虽然是中年，也是一个很精神，很干练的中年。

李昊不太确定中年男人是不是警察，他穿的制服和李昊在自己那个世界见到的警察制服不一样，是深灰绿色的，要说还更像军装一些，肩章上没有杠，只有三颗银质的八芒星，翻领，惯有的西服制式，左胸资历章，右胸有铭牌，上面写着“赵孟”两个字。

李昊很自然的联想到了赵季。

“自我介绍一下，”赵孟提着一张凳子过来，坐在李昊对面，面色沉静如水，语调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平视着李昊说：“14局7处，上校处长，赵孟。之前打你的那个交通警，是我妹妹，她年轻，有点冲动，你不要在意。”

“哦。”李昊的表情也很平静，平静对大家都有好处，他不知道14局是什么部门，反正也不是他那个世界的，也了解不过来。至于那个女警，现在他的脸还很痛，但是，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赵孟点点头，对李昊的平静似乎比较满意，这是交流的好的开始。他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桌面上就亮起来，变成了一块屏幕，上面展示了一组非常清晰的照片，分别是李昊和桑藜携带的所有武器装备、还有他们抢的那辆车，从车里移出来的狗和人的尸体。

然后赵孟很客气的用手指了指屏幕上的这些东西，说：“说明一下吧。”

“我说的东西你不会信，但是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事实，这一点，请你记住。”李昊的声音很平静，他都没想到自己在面对一个高官的时候还能这么从容，说俯视也谈不上，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于你来说，也许我只是一段数据，不过对于我来说，你又何尝不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赵孟平静的点头，而质疑、发笑，因为对方无视自己的身份地位而恼怒……这些情绪在他身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李昊指着那条看着已经腐烂的狗尸，说：“这条狗是我妹妹开枪打死的，当时它正在撕咬那个男人，不过准确的说，在我妹妹开枪打死它之前，那条狗早就已经死了。”

“你是说，一条已经死了的狗正在咬人？然后你们为了救人而开枪打死了一条死狗？”

“对，是这个意思，你的思维很敏捷，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那么那个人呢？你说你们为了救他开枪打死了狗，他脑门上的弹孔又是怎么回事？”

“他脑门上那一枪是我打的，那时候他已经死了。但是如果我不在他脑门上补一枪的话，他会像那条狗一样又活过来。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就是马上对那条狗进行解剖并提取它身上的组织液进行研究，那个死者也需要，注意所有碰过那两具尸体的人员，如果他们与尸体接触的地方正好有伤口，那么必须马上把他们隔离起来。更安全的做法是，所有近距离接触过尸体的人都要隔离起来，因为病毒最开始的时候，是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

“病毒？”

“《生化危机》一类的电影，你们这个世界也有的吧？”

“我们的……世界？”

“你先回答我，你看过这种类型的电影吗？”

“我不看电影。”

“那你真可怜。”

赵孟看了看李昊，在桌面上点开一个绿色的小框，很快就有人敲门，得到他的应答后，一个和他穿着同样的制服，但是肩膀上挂的是铜质的八芒星的年轻中尉走了进来，敬了个礼站在了他们的旁边。

赵孟转头问他：“你看过《生化危机》一类的电影吗？”

中尉点点头，说：“看过几部，都差不多。”

赵孟问：“里面的病毒是怎么回事？”他不看电影，但中尉大致的说了一下电影里的病毒，他就迅速的理解了。

他只是不看电影而已，但是病毒研究对于军方来说，从来就没有少过。

“处长。”中尉说：“那只是科幻电影，这种病毒即使在理论中也只是一个假设，现实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赵孟淡淡的看着中尉，说：“对于你的职业来说，‘不可能’三个字就是最大的敌人。马上联系法医那边，所有接触过、包括运送过尸体的人，马上进行全身消毒并隔离。”他回头看看李昊，问：“病毒的潜伏期是多久？”

“我见过最快的感染变异时间只有几分钟，最长的应该不超过48小时，但是对你们未必具有参考价值。事实上，如果那条狗在之前伤过别的人，现在你们就处于一个很危险的状况之中，而它应该还不是感染的源头。外面的天气很炎热，和我们那时候很相似，这种病毒在炎热的天气里特别活跃，如果不马上采取措施，而且是非常紧急、有效的措施，病毒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扩散到整个城市，直到整个世界。”

这时又有人敲了一下门，然后走进来一个在脑后扎了一把小刷子的女少尉，说：“处长，法医那边的实践报告出来了，死者男性，年龄约40岁，死因是尖锐物体撕扯劲动脉断裂导致失血过多多导致，法医支持是动物撕咬，死者脑部的枪伤不排除为致死原因，但初步可以判断与颈部失血有时间差。而那条狗……法医推断它的死亡时间超过72小时，因为室外高温，现在处

于高度腐烂的状况。”

赵孟看向李昊，问：“病毒有致死性？”

李昊说：“我说不准病毒是不是会直接导致死亡，但是会让人陷入疯狂状态，会失去意识，只留下疯狂进食的本能，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就跟中尉说的电影里展现的那种状况差不多。同时病毒会让死去的人或动物保持活动的状态，应该是能在人死后依然控制脑部神经向身体发出指令，但随着脑部被破坏，这一过程也随之消失，病毒失去活力，病毒宿主迅速腐化。但是病毒变异很快，后期应该是与宿主共生了。”

赵孟对还没有走出去的男中尉说：“隔离时间，不少于48小时。”

“是，处长。”

“另外，”赵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找到赵季，把她带来局里来，找一间审讯室，她也需要进行隔离。”

“是……”中尉一脸很为难的样子，说：“我似乎没有权限……”

赵孟说：“不用跟她讲权限，她如果不来，就把她打晕了带过来。”

尽管现在的气氛有些紧张，但李昊心里还是笑出了猪叫声，这个做哥哥的，看来很紧张他的妹妹，而使用的办法，也是十分的简单粗暴啊。

但是那个中尉脸色就更为难了，女少尉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笑着说：“处长，论打的话，指不定是谁被打晕呢……”

赵孟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女少尉赶紧立正站好，眼睛平视前方，一副我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只能用眼睛的余光看着中尉期期艾艾畏畏缩缩的走出去，那种憋笑憋得身体僵硬的体态非常的清晰。

赵孟重新面对着李昊坐着，说：“我的使命要求我不能因为只是理论上的可能就疏忽，但是并不代表我相信了你的话，我只尊重事实。病毒的事，我会马上展开调查，现在你告诉我，你们的世界又是怎么一回事。”

“和你这样的人交流应该算是比较轻松的了。”李昊由衷的说了一句，病毒什么的，换一个人，也许压根就不相信，枪从哪里来？人是不是你杀的？还有没有同伙？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企图？嗯，这些才是必须马上解答的问题。如果回答的态度不好的话，各种审讯手法也会用上来，反正你必须说出一个合理的答案，相反你说的真话和事实，在别人看来都是在狡辩，或者他们会做测试，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精神病人……

李昊之前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承认，自己的眼界和格局还是太小了。

赵孟不在意李昊怎么评价他，他只是在默默的等他回答。

“给支烟吧。”李昊需要整理思路，比起病毒来，空间穿越就更离奇了。

赵孟皱了一下眉头，似乎他自己是不抽烟的，也不喜欢别人抽烟，但是他还是让站在一边的女少尉去给李昊拿烟，顺便再给他们两个人都倒一杯水。

“长官！”不是那个女少尉去而复返，而是一个女少校匆匆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