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帝王挽歌（夜神有泪终章）

无垠看着满地的残骸和尸体，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两天一夜，北方联军的伤亡惨重超过了任何人的估算。

期间无垠也尝试去入侵巨像机甲的控制，但是发现对方已经完全关闭了接口。

物理隔离之下，就算强大如无垠，也无可奈何。

无垠有些恨，不只是恨这一战损失大到心疼，还恨的是他知道神光一定没有吞噬干净。

现在的夜神巨像里，一定还有一个神光的灵魂。

“我要吃了你！”

无垠恨恨的想到。

看了看有些支离破碎的右手，无垠便更加怨毒了。

“我要活捉夜章，直播绞刑！”

无垠咬牙道。

“主上，为何停止进攻了？”同样联网着神赐芯片的卡斯珀问道。

通过神赐芯片，他们对这里的一切如亲临，一清二楚。

无垠摇摇头：“不必了。”

卡斯珀还有些疑惑，白神给爱徒解释道：“硬攻夜神巨像伤亡太惨重了，现在天空中的帝国空军，已经马上末路了。”

卡斯珀顿时明白了。

帝国空军一旦崩溃，空天母舰集结，超级激光炮齐射之下，巨像的能量护盾一定是扛不住的。

那时候只需要最多两轮齐射，巨像自毁。

可以说，帝国空军溃败之时也就是巨像倒下之时。

在坚持了两天两夜之后，帝国的空军，终于在北方联军和联邦北方舰队空军的联手下被消灭殆尽了。

夜章在控制室里，也明白末路已至。

离开控制室，摘下战铠的头盔，夜章轻轻来到银魅身边：“魅儿，只怕你要和我一起赴死了。”

等会收割者空天母舰的齐射，很可能将巨像里的人瞬间汽化，只怕是连句道别都没有时间。

银魅嫣然一笑：“陛下已经经过此战证明了自己的勇武，陛下依然是银魅心中最英武的陛下，与陛下一起赴死，银魅再无遗憾。”

说完银魅轻轻牵起了夜章的手。

两人点点头，相拥着在控制舱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而剩下的几十个夜神之手的成员，被夜默叫到一边，静静的坐着，等待最后的结局。

夜默看着夜章两人甜蜜的背影，微微笑，夜神还是待陛下不薄，酣畅一战后有美人相伴，不算太差。

接着夜默便也和几十个夜神之手的成员静坐下来，军姿标准，一如往常，丝毫没有去打扰夜章两人。

天空中，已经完全取得制空权的联邦空军，七八艘收割者母舰开始集合，调转船头，列阵向神都而来！

空天母舰的航迹在天空划出一道道完美的曲线，交汇点都是神山。

无垠看着以神山为中心，一片狼藉的古城区和满地密密麻麻的机甲、狂兽和机械步兵的残骸，心中也是在滴血。

没想到唾手可及的帝国收官之战，伤亡竟然突破了十万。

无垠更多的是恨意和愤怒是来自于这一场夜章和他的最终一战，他虽胜犹败。

高傲如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当然，北方联军的伤亡，也实在太多了点，肉疼也是很真实的。

然而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还有半个小时，空天母舰就会抵达神都，不，还有十几分钟，神山就会进入空天母舰超级激光炮的射程，那时候就一切都结束了。

十几分钟的时间，似乎很长，其实很短。

夜章和银魅觉得，似乎才刚刚相拥，就已经结束了。

无垠开口道：“我要活捉夜章。”

为了出这口恶气，为了摧毁人类的意志，无垠依然决定要活捉夜章，羞辱至死。

无垠的双目，落在了夜神巨像的腰间。

已经在多年前控制了大部分神光意志的无垠，对于夜神巨像的结构是十分清楚的。

夜章所在的核心舱是巨像的胸口。

而腰间的主结构被破，巨像就会塌陷下来。

无垠的双目和人类完全不同，里面安装了非常多的传感器。

其中就包括激光制导指示。

“目标就是我目之所及，所有母舰，激光炮齐射准备。”

无垠轻轻说道。

十秒后，无垠收到了所有母舰的炮击准备完成的回馈。

“开火。”

只见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十几道超级激光，因为某些母舰不止一台激光炮。

这些几米粗的超级激光在天空中画出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的箭头。

箭头的顶端正是夜神巨像。

激光在有目标指示的情况下，极为精准的命中了夜神巨像的腰间。

落点精准得如同一道光芒。

如此强度的齐射，除了曾经存在过的星守要塞的星幕，世间没有任何护盾可以扛得住。

巨像本就已经战损残缺的护盾应声而破。

巨像的腰部包括所有的装甲和主结构，瞬间汽化。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轰隆隆的声响。

已经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夜神巨像，终于缓缓倾塌了下来，倒在了它已经守护了许多年的神山上。

看见夜神巨像的缓缓倾塌，无数神都南面的子民和观看直播的帝国民众开始失声痛哭。

不少人开始跪地祈祷。

这场震撼人心的神迹，才刚刚降临世间，便被摧毁了。

夜歌捂住了嘴，失声痛哭。

诺一只得紧紧的抱住了她。

然而对全球的直播并没有结束，无垠还要捉拿巨像核心指挥舱里的夜章。

这种程度的缓缓倒塌，再加上核心舱的减震抗爆措施，里面的人一定死不了。

无垠大手一挥，一队战铠步兵带着机械步兵和机械犬就扑了上去。

来到倒地的巨像胸部，机械步兵在战铠步兵的指挥下，开始用切割机打开核心舱的舱门。

由于直播的需要，无垠并没有关闭民用通讯。

所以诺一已经收到了夜章的消息，已经清楚了当年云灭案的真相。

元凶有二，无垠和远计·天影。

所以诺一死死地盯着现场，想要看见远计那张脸。

苦苦追寻了多年，今日也算有了一个结果，只可惜，夜章就要死了。

经历了十几分钟漫长的切割，巨像核心舱的大门终于被切开了。

在三个战铠步兵的带领下，十几个机械步兵跟着爬了进去。

很快，就将里面摔得七荤八素的夜章等人全部带了出来。

接着周围严阵以待的更多的机械步兵立即上前，两两一组，将夜章、银魅、夜默和其余几十人押解在了巨像面前。

无垠终于笑了。

这一幕，才是他想要的画面。

无垠控制着洪荒巨兽缓缓向前。

以一副最终胜利者的姿态，踏向神山。

无垠终于来到了夜神殿前的广场上。

如今这里早已不见了夜神殿，只有一尊倒塌的巨像。

广场两侧整整齐齐的站着机械步兵和机甲，中间则是被押解着的夜章等人。

无垠则在一百多个机械步兵和几位联邦国防部高级机甲师的护卫下，缓步来到夜章身前。

紧随在无垠身后的，则是激动的法心和远计。

看见远计·天影出现在画面里，诺一不由得有些咬住了牙齿，死死地盯着他，想要记住这个人的脸和一切，片刻也不敢忘记。

无垠来到夜章面前站定，略微得意的说道：“夜章陛下，如何？帝国终究是败了。”

夜章环顾了一下神山下密密麻麻的北方军团的尸体和残骸微微摇头：“这一战，夜章足以无悔。”

这句话让无垠非常不舒服，于是他轻轻抬了抬手。

后面的机械步兵突然拔刀，突刺，收刀。

一气呵成，如一人动作。

广场的夜神之手的禁卫全数被杀！

几十人的鲜血，片刻就染红了整个夜神殿前的广场。

一直流淌到倒地的夜神巨像脸颊边，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四面夜神像刚好有一张脸斜着砸在地面，血泊正好淹没到了一只巨像的眼睛，看起来就像巨像流着血泪一般。

无垠的杀伐果决，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再次印证了无垠丝毫不在意人命的性格。

无垠说道：“你后不后悔毫无意义，若是你肯服软给我跪下，我可以饶你身旁二人不死。”

夜章看了一眼夜默和银魅。

夜默眼皮抬也未抬，银魅则看起来很有些惊恐。

似乎刚才的杀戮让银魅有些害怕。

夜章盯着无垠的脸说道：“你现在已经是接近神一般的存在，何苦对他们下杀手？”

无垠微笑着说：“神赐死蝼蚁，是蝼蚁的荣耀，就算尊贵如陛下，也只是蝼蚁里大一些的一只。”

见夜章不肯下跪，无垠一抬手，机械步兵挥刀。

夜默闷哼一声，只见夜默的一条胳膊便飞了出去。

鲜血如同水龙头一样从肩膀处的断口喷射出来。

夜章咬牙道：“不！”

夜默脸色发白，青筋凸起，咬牙道：“陛下。。臣无事，天子不可跪！”

银魅则吓得尖叫起来。

法心·天影此时怒道：“银魅！你这家族叛徒，还不快点醒悟！”

银魅闻言有些发愣，又有些呆滞，似乎被震撼得有些发懵。

无垠笑道：“默总管，你果然很硬气，很忠诚，可惜陛下看着你被肢解，也不愿意一跪，想来这么多年你君臣二人，情谊也不如何。”

夜默呵呵一笑，一口水就吐在了无垠脸上。

无垠侧身一让，躲了过去。

但是夜默的行为却让无垠很是愤怒，觉得遭到了冒犯。

一挥手，夜默的另外一支胳膊也没了。

夜歌在屏幕前已经哭得晕死过去，夜幽则是满嘴鲜血。

这一幕就连诺一就死死捏住了拳头，实在看不下去。

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夜章虎目圆睁，怒视无垠。

无垠微笑道：“看来陛下的尊严还是很值钱。”

接着无垠又一挥手，一柄战刀从夜默的胸前穿出，鲜血淋漓。

夜默微笑着看了一眼夜章，气若游丝的说道：“陛下，老奴，先，先去了。”

拔刀，夜默倒地。

夜章仰天大吼。

银魅吓得目光呆滞。

无垠冷冷的看着两人，眼神冰冷，心中却万分高兴。

小楼里的科恩，眼中含泪，连连摇头。

“造孽啊，造孽啊。”

旁边的女管家突然开口道：“老家伙，这才是神灵的力量，云灵最强大的两国都被我灭了，你还不服吗？”

女管家想来也是通过神赐芯片被无垠直接控制了。

科恩颤抖着看向女管家，此刻的她就是无垠。

“你，会走向灭亡的，天神要你灭亡，必先让你疯狂！”

科恩颤颤巍巍的说道。

无垠冷哼一声：“老不死，老顽固！”

接着女管家疯狂的砸起房间的东西来。

一边砸一边嘶吼：“你这个老不死，就这样了还不愿意承认我的强大，我的正确！我才代表人类应该走的路！”

科恩只是流泪，并无只言半语。

这一日，整个云灵都流了太多的泪水。

无垠又开口了，这次是对着夜章说的。

“夜章，若是你再不跪，我就剥光了银魅的衣服，让她在全世界面前被蹂躏！”

夜章猛然抬头：“你，你敢！”

银魅闻言也是一颤，痴痴的看着夜章。

夜章双手已经捏死，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双拳已经开始流血。

无垠哈哈大笑，笑得无比的畅快和洪亮。

一个更加恶毒的想法在无垠心中诞生了。

“法心，你来脱衣服。”

法心也是一颤，这事实在太过离谱，在天下人面前，脱银魅的衣服，等会万一，万一这疯子要自己喝银魅乱来，岂不是晚节不保！

看见法心犹豫，无垠有些不悦，不过转念一想，后面的帝国还得法心来当傀儡，若是把法心名声搞臭了，只怕有些得不偿失。

“算了，你下去，远计，你来！”

无垠喝道。

远计·天影没有半分犹豫就上来了，作为无垠最为忠实的走狗，远计早在云灭案的时候就和已经被无垠控制的神光勾搭到了一起。

远计一心只想让让夜家覆灭，让天影家上位，甚至现在看来，自己也有望在法心之后，坐一坐那皇位。

远计立即上前，一双手就抓向了银魅的衣领。

远计虽然不会多少技击术，但是银魅和夜章等人，早在被机械步兵抓来的时候就搜身接触了武装，所以远计再无担忧。

银魅被远计的大手抓住，一下子就被撕开了半截上衣，这一下让银魅从呆滞浑噩的状态里惊醒，一下子尖叫起来，向旁边跑去！

不曾想却昏了头，跑到了这无垠的身旁。

无垠哈哈一笑，伸出完好的左手，如铁钳一般抓住了银魅的肩膀。

夜章咬着牙吼道：“不！”

无垠冷冷道：“那你就跪下！”

看着浑身颤抖的夜章，无垠对着追上来的远计说道：“撕！”

远计立即上来，抓着银魅的另外一边衣领，咔擦一撕就将银魅的外衣给撕掉了。

露出了里面的贴身衬衣，银魅魅惑的身材轮廓，一览无余。

就算是远计，也略微一呆，这银魅果然是生得好看。

就在远计一呆的瞬间。

银魅眼神一凝，瞬间恢复了极度的冷静和冰冷。

后面的无垠并未看见，但是面对银魅的远计却是看见了。

这冰冷的眼神如同从头浇下的冰水，让远计心里猛烈的咯噔了一下。

要糟！

远计只来得及想到这个念头，一片锋锐的碎片出现在银魅的手中。

顷刻就来到了远计的脖子。

银魅可是接近S级的机甲师，全神贯聚的倾力一击，根本不是远计能躲闪的。

这一击蕴含了银魅毕生所学和全部的怒火，碎片猛烈的插进远计的喉间，力道之强烈，直接撕开了半截脖子。

鲜血比夜默断臂时喷射得更加惨烈！

洒得整个广场上，星星点点，滩滩处处。

远计捂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一路踉跄着倒退。

银魅这一击，不但撕裂了动脉气管，甚至颈骨都裂了。

远计也就倒退了两步，便仰天倒下，立即死去。

只是脖子那碗口大的缺口里，还在喷射着血液。

这一幕让无垠和法心都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更是让整个屏幕前的人们都瞠目结舌。

无垠看了看自己毛刺碎裂的右臂，终于知道银魅的杀人凶器是从何而来了！

从出被抓出来开始，夜章和银魅便在演戏，自从看见远计那一刻起，两人便已经默契的要杀掉他！

一切夜章的愤怒和银魅的无助都是为了降低无垠和远计的警惕。

不论如何银魅都会寻找机会，从无垠的断臂处扣出碎片或者其他地方拿到东西，杀死远计。

这些人出舱时就已经准备赴死，哪里还会愤怒！

无垠再次愤怒了，这一次愤怒到了极致！

没想到已经胜券在握的自己，再一次被夜章和无垠耍了！

无垠的钢铁手臂将银魅高高举起，疯狂的大叫起来：“我要把你们凌迟！”

银魅柔情万种的看了一眼夜章说道：“陛下，魅儿先去了！”

夜章眼里哪儿还有半分愤怒？同样的柔情密布。

两人的默契和情谊，已经不需要半分言语。

银魅不等无垠发力，果决一抹，那片半个巴掌大的无垠手臂碎片，就切开了自己的脖子。

银魅自刎了。

夜歌疯狂的喊叫：“魅姨！！”

双目已经通红，泪中带血。

夜章哈哈大笑，指着无垠说道：“怎么样？你！纵然坐拥天下，算尽人间，还不是被我们耍得团团转！哈哈哈哈，天下人都看看，无垠被戏耍的模样！它！不是不可战胜的！无垠啊无垠，老子先走一步，等着你来！”

无垠恶狠狠的盯着夜章，他知道，夜章也一定有自杀之法！

想要凌辱夜章的愿望，只怕也要落空了。

夜章突然停下笑声，有些邪恶的盯着无垠说道：“无垠，你可知道，就算你比整个世界还强大，也不会有人像银魅爱我一样去爱你，你永远也体会不到那种感觉，哈哈哈哈哈。。。”

说完夜章一咬牙，嘴里毒囊已碎。

夜章仰天长啸：“云灭兄，我算赎罪了！”

数秒后夜章倒地即死。

看着倒在地上的夜章和银魅，还有夜默、远计和几十号夜神之手的禁卫，即便是法心·天影，心中都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

整个夜神殿前的广场，已经满是鲜血，帝国一夜之间，死了太多太多的人。

整个神山已成废墟，整个古城区，已成白地，那斗了几百年的摘星楼和天机塔，也不复存在了。

神都的衰弱只怕几十年都无法恢复元气。

这样一片废墟的夜神宫，还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法心突然觉得似乎有些偏离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看着远计的尸体，想起遁走的铁笛，死去的玉京，法心突然发现，天影家，似乎也没剩下什么了。

突然间，就有些泪水，从法心苍老的面孔上滑落。

滴在夜神宫的广场血泊里，融入到了夜神巨像的眼中。

夜神帝国，一夜间举国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