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三位一体 129：死掉之后，就不觉得冷了

陈衍先前的任务系统变成了一团乱码。

可现在，任务再次发布了。

这说明，富江的危害，已经不单单限于五楼了。

即便从五楼逃走，危机也不会解除。

一边想着，陈衍已经来到了铁栅栏门前。

栅栏门后，是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

跟1楼配电室的入口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就是，1楼有地下室情有可原。

可五楼的地下室又通向哪里呢？

吱呀。

陈衍推开铁栅栏门，缓步走向了阶梯。

陈衍走了十几步，周围已经被黑暗所吞没。

按照这个高度，陈衍已经是下到了三楼左右。

可这楼梯还是一副走不到尽头的样子。

陈衍并没有慌乱，而是继续向前行走。

又走了几步。

前方传来了一阵呢喃。

起初很模糊。

很快就清晰了起来。

似乎是有女人在唱歌。

这个鬼地方，还有人存在吗？

陈衍脚步顿了顿。

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东西。

他攥紧了开山刀，继续往前走。

几步后，他在前方看到了一个女人。

白裙，黑发，眼角带着泪痣。她身上没有血污，干净得一尘不染。

正是川上富江。

跟之前不一样。

富江没有扑上来。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

陈衍握紧刀柄，刀刃上的血滴落在石阶上。

“你来了，大英雄。”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混杂着回音。

陈衍没有说话。

“我没有恶意。”

富江往后退了一个台阶，让出入口的空间。

“我只是来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路。”

陈衍走上台阶，跟富江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向地下深处走去。

楼梯不断螺旋向下。光线越来越暗。

墙壁上的涂层脱落，露出里面黑色的砖块。

砖缝里渗出散发着腥臭味的水珠。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走了几步，陈衍终于忍不住了。

“进入冥河的人，永远无法离开。”

富江转头看他，眼角带着笑意。

“你封印我，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陈衍看着她的后背，握刀的手没有松开。

他清楚这个女人脑子里的逻辑无法用常理衡量。

她把幽禁当成了一种独占的手段。

墙壁上开始出现水痕。

黑色的血线顺着水泥缝隙往

下蔓延。

陈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信号格彻底消失，他已经跟外界失去联络了。

“既然如此，你不如把所有的人都撤回来。”

富江的脚步没停。

“很难。”

她语气随意。

“所有富江都是平等的个体。我无法命令外面那些‘我’放过她。”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太贪心了。她吃掉了太多我的血肉。”

“她的身体和规则，已经开始被我改造了。”

陈衍眼神一沉。

“解法是什么？”陈衍问。

富江笑了。

她走近一步，身体几乎贴上开山刀的刀刃。

“解法？”

“她必须拥有独属于自己的规则，必须成为E级诡异，只有这样，才能脱离我的掌控。”

陈衍记住这句话，在脑海里快速盘算。

504室陷入沉睡，安全门升级，芊芊的实力大增。

如果能活着回去，他必须想办法弄到更高等级的核心，帮芊芊突破。

但他得先活下来。

两人继续往下走。

空气渐渐变得潮湿。

陈衍的鼻腔里充斥着铁锈和河水的腥味。

富江始终走在陈衍伸手可及的范围内。

她主动避开刀锋，没有表露出任何攻击意图。

“有一件事我不理解。”

富江回过头：“你说。”

“当时召唤你的时候，我的本意并不是解救你。”

“这一点我相信你也明白，所以，你干嘛要搞成这样？”

说到这里，陈衍平静道。

“你对我实在是太热情了。”

这就是陈衍一直不理解的地方。

芊芊与他绑定，是因为二人有着梦魇公寓承认的婚姻关系。

富江为什么要对他犯花痴？

富江呵呵笑道。

“我说过了，谁把我从冥河里解救出来，谁就是我的大英雄。”

陈衍摇了摇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富江：“是你没有理解我话里的意思。”

二人无话。

通道到底了。

前方是一堵死胡同般的石墙。

墙壁正中央，嵌着一扇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小木门。

门板上没有编号。

木头表面长满了黑色的霉斑。

门缝里，传出“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水声很大，震动着脚下的地面。

富江停在门前，转身看向陈衍。

“这就是冥河锚点。”

她伸手抚摸门板：

“进去之后，外界的规则进不来，里面的东西也出不去。”

陈衍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那把生锈的钥匙。

富江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温柔。

“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陈衍把钥匙对准锁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会把你葬进河底，让你永世不能翻身。”

咔嚓。

一声脆响。

大门开了。

哗啦！

无尽的黑色水流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陈衍只来得及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就被卷入木门内部。

木门在他身后轰然碎裂，木板残骸被水流绞成粉末。

极度的低温穿透衣物，刺进皮肤和骨髓。

周围没有任何光线，入眼全是浑浊的漆黑。

陈衍奋力睁开眼。

水流倒灌进鼻腔，带来浓烈的铁锈味。

他本能地挥动双臂，想要寻找借力点。

一双冰冷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

白裙在水中散开，川上富江贴了上来。

她的双腿缠住陈衍的下半身，双手锁住他的后背。

水流冲刷着她的长发，黑色的发丝一圈圈绕上陈衍的脖颈和手腕。

富江在笑。

水底无法发声，笑声转化为一串串密集的气泡，在陈衍的耳膜边炸开。

那些气泡带着清晰的呢喃，直接钻进他的大脑。

“大英雄，我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你看，这里只有我们。”

“红衣服的女人进不来，墙壁里的手也伸不到这里。”

“我们会永远沉在河底，永远在一起。”

陈衍没有理会脑海里的声音。

他憋着那口气，仰起头，向着上方微弱的水波游动。

开山刀太重了。

水流阻力让挥刀成为奢望。

陈衍松开五指，任由那把砍断过无数诡异的厚重刀刃沉入黑暗深处。

同时，他也松开了肩上的背包。

当刀跟背包同时落下后，陈衍终于觉得轻了。

他用空出来的双手拼命划水。

富江挂在他身上，死命往下拖拽。

她的体重在水中变得异常惊人。

陈衍每一次划水，都要消耗平时数倍的体力。

肺部的氧气正在快速消耗。胸腔开始胀痛。

“不要挣扎了。”

富江的脸凑到陈衍眼前。

她的皮肤在水下白得发光，眼角的泪痣被水浸泡，透出刺目的红。

“把水吸进去，把肺填满。”

“死掉之后，就不会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