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有你在，我又可以无法无天了

云歌骂自己，幻觉得不成样了。在星云区孤的实验室里，他亲眼目睹朱雀的残体，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里见到她？！

混蛋都是骂不醒的，他忍不住撩起眼皮，眸光越过达米诺斯，试图用眼神一寸一寸地摩挲落地玄黑战靴的主人。

朱雀执着的公主切、齐刘海，习以为常的一颦一笑，以及她空灵且不染纤尘的平铺直叙，仿佛遥远记忆熔化的滚烫铁水溅心上，一滴，两滴，三滴，四滴……整颗心遍体鳞伤，密密麻麻的到处都痛。

那年，云歌考进圣维亚军校，池慕酒第一次带他去见朱雀，跟他说：“从今天开始，它就是你的机甲核。它的设定，就是对你不离不弃。想领走它，你必须坚守誓言：无论将来平步青云，或是穷途末路，都要与它并肩作战。于它，不存在任何断离舍的想法，想都不能想，知道吗？”

那天，朱雀是开机的大号萝莉模样来迎接他和池慕酒的。接受过彼此庄严的宣誓，云歌领走了朱雀，迫不及待的要把它装上机甲试试。

收到这样的礼物，云歌很开心。池慕酒告诉他，这是他和兰黛子仅存的联系了，但他没什么感觉。他只知道，那天池慕酒很丧，独自坐在天台上抽烟，抽了整整一晚——朱雀悄悄上天台，拍了视频给他。

再次与朱雀视线相接，他再也不觉得她的存在跟兰黛子有甚关系了。他只承认，她是他与浩渺星城并肩的**，是他与星际联邦仅存的一点联系。

云歌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时候遇见朱雀可能有诈，抑或是有人给他埋雷。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窝里那点酸痛揭竿起义，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攻城掠池，逼得他眼底里那点不争气的东西湿润了睫毛。

她的脸，在水汽中一点一点晕开，浓墨入水般亦幻亦真。

云歌是怕了，他怕一眨眼连幻觉都捞不着一点，箭步上前掠过达米诺斯，伸手搂紧他的机甲核。他想：就算是坑，也先埋了自己，再翻土种草、

种花。我倒是想瞧瞧，坑我这颗毒刺的土壤，能开出朵什么妖孽之花。

——抱得满怀真实。

“不是幻觉？！”云歌心底一阵惊愕。他以为年纪大了，就喜欢胡思乱想，原来不是。

听见那个空灵的萝莉音说：“现在身体，是你给鹿小姐的复刻件。我清晰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是战舰在星云区坠落后，你跟我说：‘再见，朱雀！’”

“鹿小姐可能给我做过修复，但我没有任何印象，只在芯片附近找到她留下指纹的修复痕迹。”

“我醒来的时候，漂在一座太空垃圾场。”

太空垃圾场，是人类开发宇宙过程中，无法处理又不能带回居住行星、让它污染环境或者剥夺人类生存空间污染物，且以目前的技术尚不能回收再利用这些垃圾，只能在太空距离居住行星遥远的地方，建造一座巨大的垃圾岛，将它们堆放其中。另一些垃圾，会以宇宙尘埃的形式被垃圾岛重力吸引，漂浮在垃圾岛周围，形成太空垃圾场。

朱雀说的，就是那种地方。她可能是被当做太空垃圾处理，送去那里的。

她又说，“我醒来之后，也没个去处，捡了一辆太空摩艇到处流浪，浪回十三星系就在这里的地下城落脚。在街角3D大屏上观赏到沐橙的比赛，赛场出事，又见到鹿小姐在天佑之岛的的谈判。”

“再后来，城里打起来了。我捡来那辆摩艇坏得不能修了，想着此地不宜久留，得带鹿小姐离开，就在城里到处找机甲、航舰之类的。”

“我在废弃仓库里发现小批太空摩艇，结果被机械兵团围得水泄不通。海潮进城的时候，我趁乱放电，把摩艇都抢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达米诺斯，他带着一帮人过来收拾摩挺。”

“我没敢跟其他人见面，只见了达米诺斯。”

“我猜，是加勒比海盗来这里搞事吧。”

“达米诺斯跟我解释，说是伊甸园要跟蓬莱星系搞事。鹿小姐不肯服软，决定把阿瓦隆星拿下，

划出伊甸园。”

“没想到……还能见到先生您！”

“还能见到你，真好！”云歌那蜻蜓点水的一抱之后，听她讲了一耳朵往事，回忆浮光掠影的过去，仿佛还昨天。他又是紧紧的一抱，眼泪不听话地落在她肩上。退开一点，他没花时间再去寒喧，腮边泪痕未干，笑出几分痴妄的癫狂，“哈哈。有你在，我又可以无法无天了。”

“……”达米诺斯要癫了，又被那疯子带去沟里。“将军，拜托你的无法无天把太空那群妖孽解决一下。皮小鹿还在天佑之岛，我去接应她。”

不等云歌回话，达米诺斯已经钻进摩艇，点火开进发送轨道了。

轰……摩艇已经出去了。

云歌：“……”

接应皮小鹿的活儿，什么时候轮到你去干了。

回头一想，觉得也对。他不在的那些年，不都是达米诺斯接应她的吗？

“康杨队长你都不放心吗？”朱雀笑了一下，熟练地去吧台煮咖啡，她的操纵网已经挂上了机甲。“现在局面好乱，你不去拨一拨，这里恐怕又是一座玛雅星。”

朱雀还说了地下城难民的事情，那里幸存的有三千万左右，不足原居民十分一。救援由海底之城的人鱼及其豢养的海豚进行，难民暂时安置在海底之城，没敢在海平线上露面。

听说海底之城和人鱼真有其事，云歌一时间有些惊愕。早年，那些若有似无的流传，他不是没有听过，来阿瓦隆星几次都没见到人鱼，就不大信了。

皮皮有达米诺斯过去接应，身边还有陶然，若能成功救出尔撒·依玛，安全不会有太大问题。云歌赶紧回主控室，让“幺鸡”捕捉太空战场的信息，把机甲站仅有的几架机甲搜罗起来，抓紧时间潦草布置一下。

朱雀没告诉云歌，陶然临走时伤得很重，差点儿命都没了。如果那样，他定然不会让达米诺斯代他去保护皮皮的。

皮皮可能也没想过，他会疯子似的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