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血债一定要血偿！

皮皮爆破楼兰城警卫系统，把自己爆破城一信号孤岛，任何消息都发不进去。

达米诺斯领地下城救援队进乱葬岗，寻着战斗痕迹一路找人。沿途惨状，颠覆了医生的想象，也让护送她们的游击队一阵心惊胆战。

从烈火焚烧的遗迹上越过，达米诺斯心里更是冰凉的一片。遗迹上的枪械残骸，很多是总督亲卫队留下的。

“皮皮……”他慌得六神无主的，差点眼泪没掉下来，余光瞥见坟坳里有人，就不假思索地从坡顶溜下去。

跪在黄土里的萝莉满身尘土，丢弃的破碎洋娃娃一般，腮边风干的泪痕总有几分凌乱的残败感。她抱在膝上的男人，像一尊土里挖出来的旧雕塑，跟她一样残破，穿透身体的空洞处裹着无菌泡，无菌泡里的机器人还在工作。

洋娃娃手腕上扎一根极细的导管，连接在旧雕塑手腕上。导管里流淌的暗红液体，仿佛是这死寂坟堆里唯一有生命力的代表，摇摇欲坠的一抹冷风就能将其吹灭。

“皮皮……”达米诺斯走到她跟前蹲下，手指轻轻拂开她腮边冷风吹乱的头发，欲言又止。

“救救我爸爸……”她抬眸望向达米诺斯的眼神，空洞得犹如宇宙深处要人性命的黑洞，什么都没有，又深邃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陷进去。“求你了，救救他！”

就那一眼要人性命的黑洞里，“啪嗒、啪嗒”的落下来许多泪珠，柔软的让人心痛。

“别哭！”达米诺斯拇指指腹从她腮边抹过，企图截住一颗又一颗让心碎的眼泪。“我带了地下城医疗队来，他们会有办法的。”

急促得有些紊乱的一阵脚步声，绕过坟坡从另一个方向过来，是医生。她们手里提着医疗箱，白大褂上尽是黄土，已经不白了。跟她们同行的，还有一队持枪的机车手。

“泽夕！”医疗箱搁地上、跌跌撞撞跪在“旧雕塑”跟前的医生，伸手拂开他额前的乱发，是救援队特邀的基因修复专家蒂凡尼·米勒。

“妈妈……”破碎洋娃娃，终于哭成了个人样，瘪嘴抽泣起来。“你怎么才来？”

蒂凡尼抬头看向皮皮，眼圈也是红的。她单手捧一下女儿脸蛋，没说话，埋头拔掉她和“旧雕塑”手腕上的针管，打开医疗箱给伤患输人造血，现场设置医

疗程序替换无菌泡里工作到筋疲力尽的两只机器人。

“天呐，怎么伤成这样。”那位萝莉脸的医生，带两名护士跟上，见到伤患这等情况，脸色都变了。“快，担架过来！”没有医疗舱，她只能招呼护送她们的机车手，担架抬走伤患。

“借我一台医疗箱。”米勒医生说借，几乎是从随行医生手里抢过的医疗箱。“失血过多你可能会死，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她调出人造血液，不由分说的一支钢针扎在皮皮手臂静脉上，再捧一捧她脸蛋，眼神都是慌的。“我会照顾他的……你原地休息，输完血再走。”

担架抬走鹿泽夕，米勒医生起身跟上，没跟女儿多话。

目送带走老爸的救援队，皮皮好不容易哭出点儿人样的眼神，又在微凉的黎明边缘空洞成黑洞。

“皮皮！”

坟坡上喊皮皮的声音很是焦急，他紧赶慢赶的，都没赶上回来救她老爸，就连送他离开的机会都没赶上。等他连跑带溜滑到达坟坳里时，救援队已离开那里，抢眼的只是跪在黄土里的破碎洋娃娃。

“将军？！”

瞧见那个身影，懵逼得一脸的达米诺斯，不晓得该欣喜若狂，还是该上去一拳揍他脸上。

脾气火爆的希腊雕像，可不是想归想的人物。等云歌过来，他两个箭步上前，提拳就砸他耳根上。云歌脑袋一偏，险些没稳住重心扑在身旁的墓碑底下。

“羽，弗，云，歌！”打人那位，连名带姓一字一顿地把他家将军名字喊个齐全，将领口揪起来就开骂人。“年少时，你生生死死的当儿戏，尚且说你轻狂。找遍全宇宙都难得的萝莉女友，托付了性命给你，你还这般不晓得珍惜自己。”

“你要死，就死得透彻一点！”

“别在她的世界里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行不？”

“达米诺斯……”皮皮轻声喊住打人的希腊雕像，痴痴的坐在地上一动没动。她手臂上扎着针，想起身拦住他俩，也动不得。

云歌很无奈的一声叹息，抬头看向达米诺斯，嘴角还在溢血。想了半晌，他就说一句：“下次不敢了”，打算蒙混过关。

达米诺斯：“……”

拜托，将军！忽悠池老师的话，可以别拿来忽悠我吗？

苍天作证，他每次在池慕酒那里挨骂都是这句话。

砰，砰，砰，砰……轰，轰……

楼兰城上空，有太空摩艇开炮，都是太空近战的导弹。天色微明的鱼肚白里，血色焰火炸开，继而将那鱼肚白也染作血色。

轰！

落在城墙上的导弹，更是摧枯拉朽的，炸得火色四溅。残砖碎瓦，同火焰、流星一起坠落，宛若九天之上飞泻而下的火色银河。

唝，唝唝……

百米之外，有太空摩艇靠近的动静，从云歌来的方向。

云歌推开达米诺斯，走到皮皮跟前蹲下，想把那只破碎的洋娃娃搂进怀里，又不敢。地上有人躺过的卧痕，卧痕处有一大摊半干涸的血渍，是鹿泽夕受伤倒地的地方。他人不在，云歌更不敢妄自揣测，不敢触碰她心上流血的伤。

云歌个人终端里，有通讯请求进来，是池慕酒。“管控局火力很猛，十七辆摩艇跟能海盗盟友打个旗鼓相当，你恐怕得跟我走一趟。”

池慕酒摩艇搁在坟坡顶上，没开下来。

云歌咬住下唇，蹙一下眉头，垂眸轻轻叹一口气，恨不得把自个儿劈成两半。

“天亮之前控制不住局面，今晚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前功尽弃。”皮皮深明大义的“规劝”，字字都是啼血的仇恨。“达米诺斯在，你别担心我。”

云歌眉宇间尚未散尽的轻愁，猛一下蹙成峻岭崇山。他抬眸跟达米诺斯对望一眼，答应他的“下次不敢了”再次失效。

“我保证……”他敢保证什么？

池慕酒通讯里说的“打个旗鼓相当”，其实很委婉。海盗盟友的摩艇都坠落五六几架了，被撵得到处乱跑，能不能在城里着陆都是个问题。双方实力悬殊，在黄土高坡上远观炮火都瞧得明白，哪里需要验证。

若真是旗鼓相当的较量，管控局指挥中心也不敢开几辆摩艇就来，他们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云歌不去，可能更没机会。

“血债一定要血偿！如果你不能回来，我跟你一起去天堂。”皮皮泪眼婆娑的可爱模样，掩饰不住她眼底布满血丝的恨意。

云歌埋头在她花里胡哨、尽是黄土的眉心里落下枚轻吻，起身找池慕酒太空摩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