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有一种可能，他们都是将死之人

见小可爱伸手过来，涂老大赶紧在裤腿上蹭一蹭手心里的热汗，极尽可能地搞出点斯文范儿来，跟她握了个手。

“你……你好！我叫涂牛。那个……兄弟们私下都喊我大牛，你也这么喊吧。”

皮小鹿微不可查地挑一下眉尖，标准的空姐笑迎上涂牛，规规矩矩就地喊声“涂先生”，错身让出工厂大门，请她贵人和张队去实验室说话。

本就合作单位，皮皮不打算跟涂老大客气，设计图铺一桌子，双手撑桌沿上哀叹惋惜。“没材料，所有一切都等于空想。我这里有不少可以改变现状的设计图，不限于机器人，比如远程大气引水设备，就是造一些可以像海绵一样在沙漠里吸收水分子的器具，不必担心大规模开采地下水会造成岩层坍塌，或者引发剧烈地质运动什么的，不怕现在的地下城结构不够稳固。”

“太棒了！”听说能解决水源问题，涂牛拍大腿从凳子上跳起来，主动献殷勤。“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帮我搞点儿材料回来。”皮皮捧一碗冰激凌甜笑奉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收小可爱一碗“冰激凌”甜笑，涂老大原地一僵，颓然坐下，蔫儿茄子一般。“嘿，鹿姑娘开我玩笑吧！矿产及冶金工业全在楼兰官方控制之下，队长都搞不到，我……哪有那本事？”

巡逻小组天天在外边跑，少有时间窝在地下城，任务又特别多。张队请途牛来帮忙的时候，他还不乐意，意外遇上乱葬岗捡来的小可爱，顿时兴了个奋。

哪晓得，这小可爱是个找事儿的，搞天大一难题给他。教他如何是好？

皮皮咬住下唇，很是犯愁。稍作思量，她又佯装几分很难为情的无辜样，跟涂老大提个不情之请：“巡逻队经常出去吧，能不能带上我，下班的时候就可以，不耽搁干活？也许我有办法搞点儿材料回来。”

“不准！”张队拍桌子将他二人话题镇住。“鹿站长亲手把女儿交给我，出什么事情，我怎么担当得起？”

“对，对，对！你一姑娘家，出城太危险了。”涂牛正巧找不到理由拒绝，赶紧接张队话茬。“我把你从坟堆里捡回来的时候，动用了一百三十六人的救援队，外加一名医生、两名

护士。搁队长哪儿的旧账，现在还没算清呢……”

他无意中爆料旧闻还不自知，收到一枚小可爱的惊讶眼神，顿时脑电波短路。

“你从坟堆里把我捡回来的，什么意思？”皮皮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从密道出来以后，她两眼一抹黑就进了地下城，还能见到父母双亲，至今都怀疑自己活在梦里。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古板水牛，事先分明就认识她的，难怪见面的时候眼神那么奇怪。

“那个……”涂牛讷讷地口吃两秒，很难为情地把坟堆里捡到小可爱的原委一一交代清楚。“上周今天的午夜时分，山里有机械狼出来挑衅狼王，队员来我这里报了信。我寻思着狼群夜间若有变动，可能有机会进城，或者捞点儿什么，就带兄弟们去坟堆里趴着……”

后续描述，皮皮大致清楚怎么回事，就是城里城外的视角。

“啊？！”她一脸懵逼的惊讶，粉唇团成个“O”字形状，能放只鸡蛋进去。“我，我是诈尸活过来的？”

这人格分裂的鬼马丫头，表情震惊得遭了雷劈似的，脑海里的线索却清晰成集成电路，繁而不乱，一根一根的捋得极其清楚。

故作惊讶的一愣之后，皮皮又恍然大悟。“哦……老爹可能是埋过我一回的。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总感觉自己活在梦里，身边零零碎碎的景象都幻影一般，没哪样是真实的。”

信手拈来的谎话，鹿姑娘腹稿没一张就抬上桌面来，也不怕传到老爹耳朵里去。

“有这样的事情？”

“我怎么没听鹿站长说过……”

听故事那两位信以为真，虽然异口同声的都质疑。

编故事的对故事避而不谈，转而续上出城的话题。“没事，我跟老爸说一声，就说去瞧瞧我家后山的风水宝地。你带我去吧，万一能搞到材料什么的，岂不更好！”

皮皮现场给鹿爸爸写简讯过去，问他是否同意。其实早准备好篡改简讯内容的，并没有要征求意见打算，仅仅想借他ID一用。

出其意料，鹿爸爸准了！

得意得皮小鹿点开简讯，往大水牛眼前一晃，“你瞧，我

爸爸同意的！”

涂牛：“……”

这位脚趾头带娃的爸爸，哪天把女儿养丢了都不晓得！

张队：“……”

不是亲生的吧？

还是那句老话，知子莫若父。

皮皮十二年前就能离家出走，这硝烟四起的时候，他又能自个儿跑回来探亲。鹿爸爸不让她出去，就地下城这积木屋的窗户、门，能锁得住她？

说要出城，皮皮当晚跟涂牛拜把子，以涂老大妹妹的身份混进巡逻组，去了涂牛捡到她那片乱葬岗。

城外月明星稀，摩托车开几个小时才到“黄土高坡”。车子藏起来，那窝兔崽子摸索着就往坟堆里钻。

这地方，起起伏伏的全是坟包包，很多地方墓碑都是叠起来的，不晓得埋着多少尸骨。

从土松的坟沟里过去，脚边时不时忽的一闪，绿油油燃一团鬼火。

皮皮被时不时冒出来的鬼火唬得，手在腰后握紧手枪，随时准备拔枪出来，背心里冒冷汗。

墓碑底下偶尔有几支荆棘。忽有微风过去，荆棘就在影影绰绰的墓碑底脚一晃，招魂似的……再笼上人造月亮的冷清微光，更显得阴森森的。

第一次意识清醒的时候进坟地，皮小鹿难免头皮发麻。她心道：“朴心蓝这个变态，怎么把密道出口藏在坟堆里，难怪云歌说她办事牢靠。一边在楼兰城里做改造人研究，一边建密道通往纯血人类的世界，怎么想的呢？”

不经意间心海里泛起起云歌的名字，皮皮仿佛瞬间灵魂蒸发，身体冰凉的没了主心骨，在坟沟里摸索前行的恐惧都同灵魂一并蒸发没了。

“皮皮，当心脚下！”走在最前面的涂老大见她脚步不稳，赶紧折回来扶她。“坟地里夜间常有机械蛇出没，不要大意。”

灵魂出窍不到半分钟，听说有什么机械蛇在坟地里出没，皮皮脚底一阵酥麻直往上窜，继而整个身体都像爬满小虫子一半。那种感觉迅速翻上天灵盖，吓得她头发都差点儿一根根立起来。

她猝不及防地飚一句话出来，现场诸位顿时二战和尚摸不着头脑：“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都是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