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天道轮回，你就是我的报应！

“你这个疯子！”得知云歌取子弹的伤口没有缝合，达米诺斯彻底抓了狂。他一直以为云歌自行手术后在内厅休息，不想让人打扰，谁能猜到他术后没有缝合？

理想人身体有自我修复功能，但照这么个修复法，风险仍然很高。再不想办法，云歌可能会失血过，多或者重度感染，再严重一点很可能危及生命。现在都高烧四十二度以上退不下来，很明显就是感染的迹象。

他自己遭罪也就了，还搭上皮皮，这才是最要命的。

“照顾好她，我去找医疗箱。”达米诺斯把皮皮交给云歌，起身就往外走。

皮皮向来是个怕苦怕痛的主，往自个儿身上扎刀子这样的事情是怎么做出来的，很让人费解。不过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有喊痛，也没有尖叫。

换作以往，在屁股上扎个小针她都能嚎一场，今天是神经麻木了还是怎的？

没有医疗箱，没有缝合针，没有止血药，纯血人类的女儿身，不像理想人老爷们儿那么粗糙，扛不住折腾。云歌不敢轻易拔掉她刺进腰腹处的军刀，只能点开她手腕上的通讯录，吩咐达米诺斯留在外厅负责守卫亲卫队队员烧点热水进来。

得知皮皮重伤，外厅那几个老爷们儿也是慌了神的。加勒比萝莉总督要在他们手上有个三长两短，且不说回去没法儿交代的问题，就算不回加勒比，今后在海盗界也没法儿立足，怎能不慌？

况且，他们的萝莉总督很招人喜欢。

“皮小鹿，你这是……”

钢盔当盆使的护卫队兄弟，不到三分钟就端了热水进来。瞧见皮皮脸色惨白，蜷在草垫上不能动弹，腰腹位置戳一柄军刀，由另一名伤员照顾，他突然感觉脑细胞不够使唤，想不明白其中隐情。

“我行动不方便，麻烦……把热水端过来一点。”猎人屈腿坐在皮皮跟前，捂住伤口，指缝间还在溢血。他抬手招呼那名亲卫队兄弟过来，直让人感觉这场面无比哥特，加上他惨白、优美的吸血鬼王子面容，更像是一场死神召唤。

军士噤若寒蝉的模样抖一抖肩膀，走路都是个木偶姿势，还全身哆嗦。

等他捡小石头支起三角底座，将钢盔锅摆稳之后，猎人又指角落里那堆衣物，“帮我挑一件材质柔软的过来。”

那一堆衣物，全是皮皮身上脱下来的。里外一套的病号服，外加大版女款风衣，哪件都柔软。

军士随

便拎一件条纹过来递给猎人，又被喊去添柴拨火。

伺候完一圈，还不让留下照顾他家萝莉总督。

“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猎人将条纹病号服衣袖浸在热水里，拧干到半干给皮皮擦汗，希望能勉强减缓她的痛感。

从那名军士进来，萝莉总督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她双手按压在伤口周围，手指还在不停地颤抖。

可能真的很痛，以至于她的呼吸声都很强烈，近乎忍痛的喘息。纤细的血线从她指缝间不断溢出来，虽然出血量不大，但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也是非常危险的，而且万万不能轻易拔掉那柄军刀，否则会造成更大程度的出血。

“我来帮你吧。”大兄弟是着实心痛他家萝莉总督，还从来没见她这样过。

“我想跟她躺会儿，你能帮吗？”猎人极具挑衅意味的眼神质问回去，瞧得那位大兄弟肩膀耸一耸，起身出去了。

他只差没明说“我要跟她困觉”，电亮那枚爱迪生灯泡。

这摆明了说是鹿总督的家务事，谁还好意思插手？

队长达米诺斯能把鹿总督交给他，定不是寻常交情。

大兄弟果断走，出去以后还叮嘱其他人不要进去做“爱迪生发明物”，原本就很清净的山洞内厅，彻底成为“二人世界”。

云歌这才放心在皮皮身旁躺下，将她脑袋扶起来枕他的胳膊上，好长一阵子没有说话。他早在上前抱住皮皮的时候，落在视网膜上的影像就是重影，这会儿还能活着，算是上天慷慨吧，说话什么的实在是有点奢侈。

现在的他，烧得嘴唇干裂，呼吸是灼热的感觉，勉强维持一点清醒都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只能闭目养神躺平了休息。

养精蓄锐好一阵子，终于储存了一点力气，他这才眼睛都不睁的在皮皮脑门上敲个菠萝蜜。“别装了，睁开眼睛看看我，万一死了呢。”

皮皮果然撩眼皮瞅了猎人一眼，或者说是瞅了云歌一眼，呼吸声依然很重，伤病带来的痛苦并没减少。

——晕死过去是假的，伤却不假，痛到呼吸凝重也不假。

“你拿什么收买我亲卫队兄弟的？”痛得呼吸都难，那姑娘睁眼睛第一句话，问的竟是这个。

“装死。”云歌承认，在她属下进来的时候，他在装死。除了四十二度以上的高烧没法儿控制，其余的身体指标他都可以。

没有医疗箱

，金属子弹滞留在身体里其实可以不取，只要没有伤到要害。

皮皮精通医学，她开枪的位置肯定不是什么要紧地方。

云歌自行取出金属子弹，无疑是想制造苦肉计让皮皮进来看他，然后听她扑到怀里哀求他别死。

可惜，失算了！

听到属下一番言语，满心挂念他的皮皮，其实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在用苦肉计逼她”。至于她什么时候看破的，不确定。

“你呢，是在用苦肉计拒绝我，还是想逼达米诺斯去找医疗箱？”云歌终于撩起眼皮，看进皮皮眸子里那一汪清澈深处，好像湖底悠悠的水草有他意想不到的迷人风景。

——都快老眼昏花了，注视某姑娘的时候，还能设定如此专注的神情，不得不说某联邦上将是个演技派。

云歌眼尾那点笑意，早已表明答案，无需解释的。

皮皮亦是一声轻笑：“你猜。”

她没有否认云歌的推理，其中任何一个都没有。

“你一定是疯了！”云歌轻叱一声，将人搂进怀里，独留了那柄军刀露在身体外面的距离。

“跟疯子过招，不得用疯子的办法？”皮皮直言不讳，跟云歌演对手戏，不接受跟她求和的苦肉计。

云歌苦笑一声，没得语言，就那满眼萝莉重影的迷醉模样将人搂在怀里，权当求个“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契机”。

亲一个，是不得行的；一炮泯恩仇也，没得机会。

无奈之下，云歌只求证出一个结论：“天道轮回，你就是我的报应！”随后，他在她眉心烙下一枚轻吻，抬手揉一揉她后脑勺乱糟糟的头发，仍是几分安抚之意的清冷柔声。“安心睡一觉吧。醒不过来，我也会陪你的。”

云歌更担心的，是自己会醒不过来。因为失血过多，落在他视网膜上物象已在晕黑中逐渐模糊，快要看不清楚了。

别家姑娘瞧见男朋友这副德行，不得哭天抢地的求他别死？皮小鹿到底什么思维，濒死之际还能如淡定地跟他“斗智斗勇”，宁可死同穴求个合葬，也不肯原谅他跟他握手言和，甚至以死相逼。

何止，达米诺斯不也是被她逼出去，找医疗箱去的吗？

皮皮没告诉他，她想去幽灵港自毁战舰那一段是真的，想踩他走过的每一步足迹也是真的。她真正清醒的时间，是云歌在她身旁躺下将她搂进怀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