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雷霆之怒

安静十五秒后，“全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3D屏幕上。众人都以为是机器中了邪，结果中邪的是盯住屏幕的那一双双眼睛。

屏幕上，除了立体的雪花片啥也没有，配合屏幕的立体环绕音响里却有人说话。

万籁寂静中，咋一听见有人说话，没哪个不抽肩膀毛骨悚然的。

然而，音响里出来的男中音，却有抚慰听力的效应，很快就把经历过十八级地震后又毛骨悚然的听众笼络在他春雨化物的温暖音色里。

“亡灵岛的诸位故友，很高兴再次跟你们见面！”

“别猜我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在亡灵岛出现……诸如此类的问题，我们没有时间去讨论那些。今天霸占硕大一屏幕跟大家见面，是不要脸，又不要命的。”

“我只想趁这不要脸，又不要命的机会，把十三星系最实时的消息带到给亡灵岛。”

“在那里，主宰世界的已不再是纯血人类，而是非人非物的理想人，是人类存活的记忆体，以及因为贪婪延续的控制欲。”

“有幸获得生存机会的纯血人类，不是在遥远的蓬莱星系‘乞讨’为生，就是居住行星边缘的地下城‘挣扎’。”

“众所周知的是，羽弗云歌战舰坠落之后，蓬莱星系就归属在所谓正统之下。如今的蓬莱，已是战火延绵的地界。地下城，又牢牢被钉在每座居住行星的边缘地带。”

“离开地球母星，在宇宙太空漂流千年之久才得以安生的纯血人类，除了在固化的世界边缘垂死挣扎，还有什么希望？如果理想人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世界将永远属于那些占据理想人技术资源的人类的贪婪。”

“远离战火的亡灵岛‘居民’，哪一位不是行业精英？守护亡灵岛的军士，哪一位身上没有祖辈浴血奋战的灵魂？”

“祖辈奋战千年开拓的十三星系，已是如此不堪，我们还能安心在这里养老？”

“我已把十三星系的消息带给亡灵岛。是战，是留，请诸位故友自行决定。”

嗞……啪……！立体的雪花片，爆成爆米花儿在半空中飘散，还没落地就已消失不见。3D屏幕，随着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男中音的演讲落幕，炸成光子碎片。

入神的听众，也在爆米花儿散开的一瞬间如梦初醒，猛然回归到现实中来。

到底是那魔性的声音勾魂摄魄，还是他让人如沐春风的言语能激起灵魂深处的仇恨，所有人都在听演讲的过程中忘记了现实的混乱，把感官聚焦在比现实更加混乱的十三星系。

——演讲的声音，可能是赤霄，或者说是前联邦的池慕酒。听过新闻的人都知道！但具体是谁，没几个人分得清楚。

空……空，空！

3D屏幕的雪花片爆开后，地底传来一阵特殊的动静，像是轻微的齿轮传动的声音。随后，机械门打开的声响在空间站各处响起。置身其中，仿佛能听见一阵开门的浪潮，盒子小屋密集的地方，好像能被那阵浪潮淹没一样。

全站禁严的亡灵岛，在经历两次“大地震”后，每个人的神经都已紧绷到极致。又在雪花的3D视频演讲中，体验了一回和风细雨。

刚安顿好的灵魂，停留在各自

的岗位上，忽然来这么一阵动静，后背脊梁骨瞬间绷成钢筋柱子，挺得笔直的。

呜……！

开门的浪潮还没平息，尖锐的“通缉警报”又在天空响起。那是极度高音，耳膜都能刺破。

听见那个声音的，根本不会觉得它是在头顶上响起的，而是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整个身体形成的具有压迫感的音效。

“罪犯赤霄，你想从亡灵岛出去，请把躯体留给太空坟场。”混在警报里的通缉令无比清晰，刺耳的警报声对它没有丝毫影响。

“巡逻队全体注意！队长凌雨山阵亡，副队长杰克·威尔逊也已阵亡，都是赤霄干的。逮捕那家伙送进太空坟场，你们中间就有人可以替代他两。如果让他逃出亡灵岛，就会有人替换巡逻队。”继通缉令之后的悬赏令，依然是环绕整个身体形成压迫感的音效。

在形成压迫感的立体音效里，天幕上十六个方向破开黑洞，规则的长方形单边打开，变成很长很长的飞行器滑道。黑洞里，嗡嗡的机械传动的声音不算刺耳，却比通缉令和悬赏令更加压抑。

这是什么情况，空间站穹窿破洞了吗？

在亡灵岛呆了几十年的巡逻队队员，以及在这里呆了上百年，甚至两三百年的宇宙要犯，都没见过这样的情形。

有血有肉的微渺身躯，置身于这样的机械世界里，丝毫感觉不到存在的意义。不管这里的诸位是不是都会开飞行器、机甲作战，当天地都是机器化身的时候，是否能再开飞行器、机甲作战挣脱它的束缚，早已成为众人不愿思考的问题。

——太压抑！

天空的机械传动变成现实，是排队从滑行跑道上下来的飞行器，乌压压的一群把空间站围住。

整个天幕，被围成几个椭圆形的圈，外围还有一个大圈。内部几个圈分区控住地面各区的盒子小屋，每个区都层层叠叠的围作好几层。

凌雨山是说过亡灵岛全站戒严的话，但嫌疑犯是谁，他却没有明确透露。现在人没了，突然闯进宁静小世界的机械凶器却说赤霄干的，要逮捕他送去太空坟场，不是死无对证吗。

检测站里待着那几位巡逻队队员，更加清楚赤霄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即便是他已逃出牢房，到现在为止还不足两个小时，能正常说话接受审讯还行，走路恐怕都成问题，干掉凌雨山和杰克该从何说起？

不过，他身边那位倒是很有可能！

但至今为止他们都不能确认，在检测站里见到那位赤霄还是池慕酒，何况那个人没有露过脸，不能仅凭身形判断。收押宇宙要犯，可是需要验明正身的，不能错！

这些巡逻队员从不随便认人，职业病。

几十秒钟之前才有视频跟全站通话，说十三星系已沦为理想人统治区。这会儿就冒出几十万架全智能飞行器，把整个空间站都封锁起来，更让人觉得这座不属于十三星系的孤岛，是挂在理想人嘴边的肥肉。

雪花片的演讲视频和“通缉令”、“悬赏令”，到底孰真孰假，恐怕一时半会儿没人分得清楚。

亡灵岛跟涂山星比较像，星际信息是比较封闭的。站内信息获得跟外界有时差，常年呆在这里工作的巡逻队队员，每天翻到的都是几

年前旧闻。

硕大一堆星际消息在脑海里爆开，再一片片拼凑成图，肯定得花一点时间，缺零件也是常事。

短短一分钟内，集中发生如此之多的重大事件，凭谁也反应不过来。即便脑电波快到可以追机甲，接收此般自相矛盾的陌生信息，分析起来也够呛！

况且，如此空前盛大的站内通缉行动，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就连穹隆上开的那十六扇天窗，也没人见过。

著名的“地狱之门”时不时还能开一次，“雷霆之怒”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别说站内那帮年轻小伙和老头子有生之年没有见过，上数几代看守亡灵岛的巡逻队队员，恐怕都已淡忘了那个不实际的名词。

——好像亡灵岛从来就不存在这个技能似的。

他们仅仅知道有天降神兵一说，神兵怎么来的，就不清楚了。所谓的雷霆之怒，是天降神兵赐予的，据说其神威百倍于地狱之门，更没人知道是怎么样的操作流程。

队长凌雨山阵亡，谁会去操作那玩意儿。没人会，也没人有权限！

全站禁严后，亲自开巡逻车出来那几名队员，把车停靠在白色区小巷十字路口边上，车顶掀开搞成敞篷样式，蹲那儿听演讲。

十字路口中央有一座广场，广场对面是演讲时落下来的3D屏幕。广场中央，是开放的浅水泳池，闲暇的时候这里会开派对。

听演讲的时候，闲散样式坐在敞篷巡逻车里的小伙们还嗑瓜子。被头顶乌压压一片黑影碾压过去，瓜子都掉了一地。

掉一地的不止瓜子，还有他们惊呆的下巴……

“传说中，天降神兵赐予亡灵‘雷霆之怒’……是，是……是这样的吗？”

没敢去捡瓜子的小伙子，说话舌头捋不直，声带还颤得直哆嗦。

“不是吧，我爷爷辈儿都没见过‘雷霆之怒’。”

“你以为‘雷霆之怒’是什么样子，雷劈小黑屋？那是雷劫，兄弟。”

“……”

“逮捕一名越狱的逃犯，要那么大张旗鼓吗？”

“赤霄可不是一般的逃犯。凌队长都下令全站禁严了，肯定得动用一点厉害的武器。”

“切，天真！地狱之门是吃白米饭使的？就算赤霄有那本事越狱，不把空间站炸掉，他也休想从亡灵岛出去。”

“亡灵岛不能私藏星际航行的交通工具，想开飞行器穿过这片区域，得花上几万年时间。等逃出去，恐怕连白骨都没了！他想从这里逃走，不得不把空间站一并开走？”

“这座空间站，是装裂变能源的，要折叠时空开走，恐怕……”还没起航就能炸成太阳，开拓一个新的星系。

“这么说，雷霆之怒的惩罚，根本就不是……”赐给赤霄一个人的？

Biu，biu，biu，biu，biu，biu，biu，biu，biu，biu……

不等小伙们把瓜子和“下巴”捡起来，天空已响起密集的高能子弹扫射的破风声，是架在飞行器的上的机枪发出来的。听声音在外围一圈，但很快它们就以广场为圆心朝内收拢。

这，是要把子弹在地面铺射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