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东胜神州。

通灵石猴日常：

乐、玩、喝、吃。

……

西牛贺洲。

六耳猕猴日常：

从今天起，做一个忙碌的猴。

炼丹、食气、听世界的声音。

从明天起，关心药草和地皮。

我有一座小山，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满双月的黄尚，正在喂鱼。

事实证明，鸡只要够美，就能派上作用，那么也要给其他鸭鱼肉一些机会。

孙悟空有个弱点，就是水战无力。

一进到水里，那就歇菜了。

这是种族的限制。

水中妖族在水下的战斗力，会直线飙升，而旱鸭子到了水里则完全施展不开，哪怕到了仙神的境界，对水灵的控制力到了相当的层次，似乎也无法避免这个缺陷。

所以黄尚研究不同的种族时，率先研究水里游的。

这也是为后面的变化神通做准备。

七十二变，变的不止是外表，更是生命形态。

变化之后，连对应的神通都能施展，才叫真正的神通。

这一点，在风云世界，对于血肉意志研究得再深，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曾经【公司】将轮回者变成器物，也是这类神通的低配版本，云雀铁骨他们操刀，指定变化出一种，不可能想变什么就变什么。

黄尚如今也在琢磨这个。

六耳猕猴的天赋，可以听到万物的波动，通过波动得到种种信息，大成之时，会比原主都要了解自身。

因为有些波动是无意识散发出去的，原主都不清楚，却被六耳猕猴听入耳中。

而具备了这些信息，再加上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般神通变化，那真是想变谁就是谁。

变成孙悟空，任由漫天神佛，都看不出个真假来，再正常不过。

黄尚现在还不会那天罡地煞神通，但妖族化形人身，本就是一种变化。

此时身上毛发层层卷动，片刻后出现在眼前的，俨然是覆海。

先易后难，对于黄尚来说，覆海的波动听得最清楚，第一个变化的，自然是他。

“可惜这种变化太过呆板，除非事前早有准备，否则根本无法在战斗中运用！”

“继承的天赋倒是不错，我现在入水中，能够发挥蛟类的优势！”

“其实按照这个逻辑，悟空想要下水作战，完全可以变化成水系妖族，他连四海龙王都随便变……”

黄尚摇摇头，毛发翻转，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手中捏着一枚淡金色的丹药，投入身前的池塘中。

里面正有一条漂亮的小鱼儿在游动。

这小鱼儿确实漂亮，玲珑剔透的身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它还不算是妖，没有完全开启灵智，连话都不会说，更别提吟诗。

之所以能活下来，完全是美得冒泡。

“咕嘟咕嘟咕嘟！”

“来，张嘴！”

眼见那淡金色的丹药荡开一圈水波，缓缓地沉了下来，小鱼儿听不懂黄尚的话，却本能地游了过去，用鱼嘴吸住丹药，开始舔动。

黄尚投食之后，略微关注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仰首望向天空的大日，吞吐着空气。

内丹是修炼的基础，日积月累之功，不能落下。

何况在这种修炼中，也最能体现天赋资质的差距。

比如此刻，他的耳朵中，就能听到九天之上飘下无数光点，融入到山川河流，世间万物之中。

这些是元气粒子。

就像地球上的空气，由氮气、氧气、稀有气体、二氧化碳等等物资组成，这个世界的空气里，则含有相当比例的元气粒子。

这些粒子起初漂浮在空中，随后会受到大地吸引，飞下粘附在万物体表，逐渐被其吸收。

所以天材地宝，遍地都是。

只要有时间，草都是宝草。

当然，最能利用这些元气粒子的，还是各大族。

黄尚端坐在大石上，方圆数里的元气粒子，就被他的妖气所牵引，改变着方向，汇集过来。

深入体内。

在最深处，有一枚妖丹。

这些元气粒子围着妖丹绕圈圈，不断接触碰撞，在这个过程中，有六成的部分就消失在妖丹中，促使其壮大，提纯提升妖气，另外一部分则由哪来回哪去，在身体里过了一遍，再度回到大自然里。

这不是吸收，更偏向于驯化。

将有灵性的元气粒子，完全为自己所用，这个过程，就是内丹的修炼。

换成人族，这个时候就会采取策略，引诱、迂回、分离种种战术，可妖丹桀骜不驯，遵循着一种战天斗地的先天本能，强横霸道，对着粒子一味索求。

所以妖族的修炼，是外在利用天地，内部对抗天地。

又所以人族吸纳吞吐天地元气，可将绝大部分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妖族则是大部分又通过毛孔排出，白白浪费，正是这个原因。

妖族不知道顺天命，只知道由着性子来。

这是妖族第

一个先天桎梏，也是注定的种族特色。

桀骜不驯，才是妖，如果低下头，学会了妥协，没了野性，那个时候，也不是妖了。

当然，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不低头，也能增加修炼的效率。

帝流浆。

上古之时，夜间有帝流浆自天而降，形如万道金丝，累累贯垂，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兽蛮鬼魅食之能显神通。

帝流浆对于妖族来说，是最合适的修炼能量，是气数所在。

后来帝流浆绝了，妖族的气数直接被拦腰斩断，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黄尚知道，自己弄不出帝流浆，便将目光转向丹药。

时代在进步，也不必老盯着上古的东西，可以炼制适合妖族的丹药啊！

九转金丹体系，完全是为了人身炼制的。

妖族如果不能化为人形，以本体服用这种妖丹，只会暴殄天物。

扩宽思路，不为人体设计，反其道而行，为妖准备的金丹……

负一转金丹！

现在这只小鱼儿，就是尝试。

黄尚吸摄元气粒子，小鱼儿舔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冒的泡泡越来越少，最后竟然直立起来，端坐在水中。

别问一条鱼怎么端坐，鱼尾可以踩水，左右鱼鳍可以当手，似模似样。

而它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黄尚体内没有驯化完毕的元气例子，逸散出去，就被它吸进去。

妖族是群居的，周围的妖怪，都能吸大妖的二手气。

这二手气可比一手气要好驯化多了，对于小妖来说，是难得的福利。

难怪但凡大妖所在，都能汇聚一大批小妖了，一妖得道，同样鸡犬升天。

而一猴一鱼就这般修炼，足足数个时辰后，黄尚的体表突然腾起一股金色的火焰，煊赫霸道，不可一世。

他双目睁开，露出电闪精光，妖气大为精进。

零转金丹和负一转金丹他是看不上的，但这段时间炼丹，总归能得到一些惊喜丹药，黄尚也不会客气，就服用了下去，累积增加了十多年道行。

对于其他妖族来说，十多年不算什么，可对于混世四猴的六耳猕猴来说，这已经能够解决接下来的战斗了。

正在这时，覆海前来禀告，发现小鱼儿修炼，无比好奇地看了几眼，又狠狠吸了一口二手气，才道：“大哥，周遭异动，九峰大妖有聚集之势！”

黄尚头都不低下，淡然地道：“冲着丹药来的，速度可够慢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何况妖族都是大嘴巴，根本藏不住秘密。

哪怕他们是丹药的既得利益者，从理智上考虑，应该藏着掖着，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很快十里八乡都有所耳闻，九尾山这个小地方出生了一个会炼丹的文……妖王！

黄尚估计，起初周围的妖怪不信，毕竟这两者的设定有冲突，但渐渐的，随着他麾下的妖族实力飞速膨胀，谁都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了。

周遭的妖族闻风而动，准备杀来。

都不需要特意去寻找，经验自动送上门。

面朝大海的黄尚觉得很满意：“虎力呢？”

覆海道：“虎力去劝说他的两位弟弟弃暗投明，如果不愿，就取了他们的六阳魁首，献于大哥！”

妖族就是这么干脆。

一个多时辰后，虎力出现在面前：“大哥，我回来了，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突然想通了，要来投靠大哥！”

说着，他把两个妖王往前面一推：“快，拜见大哥大！”

羊妖和鹿妖鼻青脸肿地上前，直接一个大鞠躬：“大哥大！”

对于这些只知道吟诗，其他什么规矩都不会的妖族，黄尚也懒得纠正，打量着两个大力。

羊力是个清瘦的道人，相貌堂堂，穿着道袍，配合上三根山羊胡，倒有种仙风道骨的范儿。

而鹿力就有些自闭症的意思了，目光躲闪，眼神羞怯，很怀疑他是怎么当上一方妖王的。

当然，也可能他麾下都是这种小鹿，然后这群小鹿又不断乱撞，撞着撞着，这位鹿力就撞成妖王了。

“留下吧！”

虎力的眼神中带着请求和期待，黄尚本来是准备一路扫荡过去的，顺昌逆亡，但既然虎力对于兄弟这么照顾，又亲自来了，就给个机会。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虎力如蒙大赦。

妖族强者为尊，这位两个月的宝宝，已经积蓄了可怕的威严。

而且虎力清楚，大哥麾下的妖族战斗力提升简直是突飞猛进，十精山的那些大妖手下，根本是乌合之众。

连小虎队都难以抵挡，更别提九尾山的原部班底。

所以他将两位兄弟拉进来，真的是救妖一命，胜造……啥都不胜……

羊力和鹿力是被一顿胖揍，硬生生拉了过来，不过他们也是有见识的，此刻见了千年峰的气象，发现比起数月前几乎是天壤之别，倒是真的想通了。

这一想通，羊力抚着三根呼吸，谄笑道：“大哥大神威！大哥大神威！”

黄尚道：“你们也喊大哥，来时那群家伙集结得如何了？”

羊力赶忙道：“不值一提！那些个妖王都是些乌合之众，不知兵法

，未经操练，平日里东西南北，左右前后，各占洞窟，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常常自相吞并，如今为了大哥的丹药聚在一起，已是心多势乱，只需一场大胜，必然自生溃乱！”

黄尚微微点头。

看得出来，这是个军师型妖才。

也许这番话在人族里面不算什么，但对于做事不动脑子的妖怪来说，已经十分难得。

想来日后去车迟国当国师，也是羊力提出的主意，广建道观，向组织靠拢，可惜媚眼全部抛给瞎子看。

而就在这时，鹿力颤巍巍地举起手，结巴着道：“大哥……十精山后面还有……八蛮洞……银霞岭……也也也……！”

黄尚道：“不知死活，有哪些，你知道吗？”

鹿力脸都涨红了：“知……知道！”

这是个情报型妖才。

“不错！”

黄尚摆了摆爪子，将一枚负一转金丹抛入池塘中：“尽数灭了，省得麻烦！”

……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先是侍卫开道，花瓣飘洒，然后美貌如花的侍女们摇着尾巴，抬着一个华丽的轿子，从远方而来。

那轿子制作的工艺极为精良，显然是人族大户人家所用，经过改造，轻纱薄薄一层，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别问为什么倾国倾城，但凡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都比实际露脸来得诱惑，何况还有这般排场！

坐在里面的，正是金鼻白毛老鼠精！

当然，如果这个浩浩荡荡的阵势是在地面上，那确实是排场，但现在从地底下一路钻过去，只能叫排练了……

没办法，从老鼠精所在的雾雨山，到黄尚所在的九尾山，中途要路过一个人类国度，那里就有佛门弟子盘亘。

在地上这样嚣张地抬轿，只要被撞上，马上变成抬棺。

此刻鸡妖俨然在队伍中，看着前面有数十只大老鼠精露出板牙，咔擦咔擦咔擦，一路啃过去，后面轿子坐着传说中的大妖王，一路朝着九尾山的方向而去。

“不愧是五山七岭最强的金鼻妖王，这方法就是奇特！”

“只是大王更有牌面，我奉上丹药后，她亲自前来，此次出使可太成功了！”

鸡妖的心中其实有些不安，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安慰自己，金鼻妖王来这里，是抱着友谊来的。

虽然那几率真的很小很小……

眼见着到了八蛮洞的地界，再走一段路，就是九尾山了，轰隆一声震动，前方突然乱石崩飞，一个硕大的东西破开土石，掉了下来。

那是一只穿山甲，双星幌亮，钢钻金锥，妖气强大，鸡妖赶紧缩在一边。

不过这头穿山甲也是狼狈不堪，身上带血，那肉身化出的盔甲到处都是裂痕。

而他骤然出现，令老鼠精们一惊，到处乱窜，轿子内的金鼻妖王顿时不悦地哼了一声：“来者通报！”

穿山甲条件反射，开口念道：“钻山碎石如抓粉，破岭穿岩似切葱……”

诗刚刚念到一半，成功耽搁了十几息的时间，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喝声：“哪里跑？”

话音刚起，一道巨大的震荡声响起，所有妖精就看到一道浑身金色烟霞，神威俊伟的身影双臂擎棒，追了过来。

“大王！”

鸡妖欢喜大叫。

“不好！”

穿山甲则唬得魂飞魄散，埋头往下，犹如流星，猛地直钻地底九渊。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一声暴喝，声若霹雳，自上破空，只听得再一声轰响，风雷齐作，鬼哭神号，那黑棒如山岳一般落将下去，将刚刚钻入地下数十丈的穿山甲轰得粉碎，可怜数百年修为，到此形神俱灭！

眼见那妖气化作金色光焰上下纵横，犹如火焰一般缠绕满身的霸道身影，所有老鼠精都被镇住，就连轿中的那位都安静下来。

而鸡妖趁机大喊一声：“金鼻妖王前来拜访大王！”

“欢迎！只是……要稍候了！”

“哈哈哈！”

一声狂放的大笑声中，金光往上纵起，直接顺着穿山甲钻出的通道一路向上，来到那八蛮山中。

浓重的妖煞腥风弥漫，耳中所听，全是树木断折，山石碎裂的声响。

数万小妖正在交锋，由于一方过于整齐，那声势依旧是石破天惊。

战局是一面倒的摧枯拉朽，穿山甲有四百多年道行，只要再有数十年道行，满了五百年，实力就大不一样，在八蛮山也是数一数二，结果被打得落荒而逃，其他的妖怪们看得那道金光飞出，更是绝望。

“左右是个死，与这文盲拼了！”

满空乱琼碎玉，几头大妖先是尖叫，然后慌忙抵挡，被铁棒撞将上来，如砍瓜切菜一般，顷刻间打成肉泥，死个干干净净。

终于，战斗彻底结束，山上一片狼藉，大树倒塌无数，上万的小妖趴在那里，向着他们的新王奉上忠诚。

远处，老鼠精们钻出脑袋，仔细观察，然后齐齐跳了出来，围成一个圈，甩下绳子，把自家主人的轿子，从地下吊了上来。

然后吹拉弹唱，排面拉满，风风光光地朝着九尾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