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隐患

“魔鬼！恶魔！妖怪！”

“快杀了她，快杀了她！”

一望无尽的黑暗里，少女孤独的身影茕茕孑立，周围朦朦胧胧的影子将她围在中央，伸出手指不断地嘶吼着。

那些人的脸上布满了恐惧和愤怒，仿佛是看到了某种万恶不赦的恐怖。

无数的谩骂和指责涌入少女的耳中，她却置若罔闻，虚弱的灵魂和意识让她无法去解释，也无法去反驳什么，只能任由那一顶顶莫须有的帽子扣在她的身上。

我是恶魔吗？

少女这样问自己。

她怎么会是恶魔，她明明做了很多事情，明明只是为了救她的父亲，明明只是为了保护那座城市不受毁灭。

为什么她会被当做恶魔呢？

只是因为……她满身是血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身躯破碎，体态狰狞，坚持着没有倒下，就被当做是恶魔吗？

少女放空了意识，任由自己躺倒在黑暗中。

周围的人影悄然消失，一切又都变得寂静无声……

疲惫、困倦、疼痛，仿佛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侵蚀着她的身躯，撕扯着她的灵魂。

这散发着压抑气息的黑暗让她无比烦闷，她费力地想要睁开眼，耳畔一片嗡鸣，慢慢地出现了细微的人声，但她听不清那声音说的是什么。

她拼命地想要抬起沉重的眼皮，终于，有一丝光亮撕开了一条缝隙，映入了她黯然的瞳孔内。

滴……滴……滴……

机械平稳的电子音回荡在房间内，身旁坐着一个朦胧的影子，她似乎捧着一本书，静静地坐床身边，泛着微光的银发格外美丽。

“妈……妈。”

少女看不清那道身影，却下意识呢喃道。

“嗯？”

听到动静，轩辕漓沫微微一怔，她转过头看向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少女此刻竟睁开了双眼，眸光茫然地望着她。

“醒来了。”

合上书本，轻轻放在床尾，银发少女站起身来，走到门侧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

“不过，可别随便乱叫，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女儿。”

走到楚洛儿的身边，轩辕漓沫轻轻抱起她的上身，缓缓将水杯凑到她的唇边。

楚洛儿微微抿着水，干枯地嘴唇如逢甘霖般吞咽着，她睁大了双眸，看着眼前的少女。

“你是……咳！咳！！”

轩辕漓沫急忙将水杯放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着急，又没人跟你抢。”

银发少女叹了口气。

“我不太会照顾人，你将就一下，阿樱今天有事，没叫她过来，不过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

楚洛儿这时，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你是……轩辕姐姐……”

“看起来还记得我，说明你的状态还没有坏到极点。”

轩辕漓沫将手搭在她的肩头，凑近打量了一下她的眼睛，旋即起身，淡淡说道。

“我……这是怎么了？”

楚洛儿低着头，看向自己浑身上下连接的针

管和机械感应线，觉得一丝一毫的力气也使不出来。

“你还记得自己先前做过的事情吗？”轩辕漓沫问道。

闻言，楚洛儿沉默了下来，她怎么可能忘记，拼尽全力将那庞大的能量反应炉推上天空，几乎令她消逝。

“根据后来的探查和回收行动，那座赤月能量反应炉内赤月能量的能级已经达到了相当于灾厄级赤妖寒霜体内赤月能量的总和。”

轩辕漓沫眸光闪烁着冷意：“真不知道那群家伙究竟是怎么制造出这种毁灭性的大杀器。”

“如果那座反应炉真的成功爆炸，当时在苍穹市内的普通人，无一幸免，基本上都会葬送在那里。”

说到这里，她看着眼前虚弱的少女，银色美眸中的冷漠化作了复杂。

“如果不是你……苍穹市现在，早已化作一片鬼蜮。”

“咳！咳咳！！”楚洛儿剧烈地咳嗽着，轩辕漓沫起身再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的身体……”

楚洛儿低声道。

“你应该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目前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轩辕漓沫细眉紧皱。

“你已经昏迷了很长时间了，这段时间里，我们尽可能的将你体内的赤月反应压制到了最低，不会让它再继续危害你的身体。”

“但是，你的身体亏损太严重了。”

“那么近的距离，把赤月反应炉推上高空，溢散的赤月能量起码被你吸收了一大半，幸亏你的身体素质勉强达到了A-级，也幸亏那件顶级装甲耗尽了能源才把你保住。”

“但即便如此，那种程度的能量冲刷，你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而且身体的亏损还在其次，我最担心的是你的精神意识……”

楚洛儿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刚到这里的时候，你的瞳孔还是血红一片，布满了狰狞的异种纹路，虽然昏迷，但浑身上下的气息都显得无比凶厉。”

轩辕漓沫面色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很危险的赤魔化症状。”

“别说正常A-评级身体素质的装甲战士，就算是我这种已经半只脚迈入S级身体强度的装甲武神，也无法承受一整头灾厄级赤妖体内的赤月能量灌注。”

“据我的观测，你的装甲，具有将赤月能量转化为某种半虚无半能量型的状态，储存在你的灵魂之海内，然后将其不断净化的能力。”

“但在你灵魂之力配合装甲，不足以压制那些赤月能量的情况下，这种能力反倒会给你带来很严重的威胁。”

“昏迷都是小事，你更有可能，随时会被赤月能量侵蚀意识，变成丧失理智的赤魔。”

楚洛儿沉默了下来，这种事情，从轩辕漓沫口中说出的，跟之前在珀斯维亚学院里，慕北姐姐说的话如出一辙。

变成赤魔……我？

就像是苍海市里，被她拯救的那些人一样吗？

她的眼前渐渐恍惚，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一缕缕深棕色的诡异迷雾悄然涌现出来，将她包围，散发着浓郁的赤月之力。

在迷雾的中央，一道白芒笼罩着黯淡无比的冀星雕塑，不断向周围散发着微弱

的波动，似乎能够抹去一些深棕色的迷雾，但速度太慢，显得杯水车薪。

楚洛儿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恍然间，似乎周围的迷雾朝她伸出了手，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掌将她的胳膊、肩膀、双腿缠住，将她慢慢地拖进那迷雾的深处。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但根本难以抵抗那股力量，突然，中心处的白光向她照来，迷雾的力量旋即减小了许多，两方就此僵持下来，楚洛儿的意识却愈发沉重。

“啊！”

她猛然惊醒，映入眼帘的是轩辕漓沫凝重无比的俏脸。

“怎么了？你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我……”楚洛儿不断喘息着，她根本说不上来刚刚经历了什么，只觉得脑海一阵刺痛，浑身都不舒服。

“我去找领袖大人，他或许能够看出些什么，你等我回来。”轩辕漓沫沉声道。

“你的身体很虚弱，就在这里静养，还不能下地，更不能四处乱跑，明白吗？”

说完，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楚洛儿望着她离去，缓缓平复了呼吸。

这里……是共联总部？

领袖大人……是那位姬天意吗？

楚洛儿现在对那位领袖大人没有任何的好感，甚至对共联也是，无论是因为珀斯维亚的独立，还是从楚昭然那里了解到的只言片语。

更主要的是……人体实验……

少女突然打了个冷颤，自己被带到了共联总部，以她现在的这种状态，会成为姬天意人体实验的对象吗？

十有八九会是吧……

虽然轩辕漓沫很照顾她，但是楚洛儿也无法肯定她是否会保护自己，如果姬天意想要将她作为人体实验的对象，轩辕漓沫真的会为她反对姬天意的命令吗？

想到这里，楚洛儿便片刻都不想留在这里，她要离开，离开共联总部！

可是她现在这种状况，别说离开共联总部了，恐怕连走出这个房间都很困难吧。

楚洛儿看着身上连接的管线，心中愈发不安。

不行，她必须得想办法离开。

……

轩辕漓沫来到上层，这几日她忙碌着楚洛儿的事情，一直没顾得上来找姬天意，自然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得到许可，银发少女踏入实验室的大门，很快便见到了姬天意。

但在他的身旁，轩辕漓沫却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领袖大人，这位是……”

轩辕漓沫打量着坐在姬天意身旁的白衣女子，她容貌绝美，身形妙曼，气质也非同常人，恍若天仙一般。

“介绍一下，轩辕漓沫。”

“她是尼娅。”

银发少女对着尼娅点了点头，对方也微微颔首回礼，轩辕漓沫心中有些疑惑，她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女人，但是看上去，领袖大人似乎跟她十分亲近的样子。

等等……尼娅……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轩辕漓沫猛然朝女子望去，有些震惊地说道：“尼娅？尼娅·赫默尔，你是上一代赫默尔家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