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子欲养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我也发现了，白天，尤其是太阳出来的时候，丧尸们相对而言沉寂安静很多，自然的也就安全很多。所以，我打算去距离我家最近的小场镇看看。

小地方，人口不多，虽然人口相对密集，但终究和大城市没有可比性。街道上，除了零星的几处血迹以外，倒没有多过的狼藉。

可以感知不少楼房中属于人的气息，我对着街边的玻璃门，看了看自己如今的样子。眼睛看不清楚，但我想如果不是太近的话，应该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服装也还好，黑色的，看不出血迹脏污，行动更是与常人无异。

松了一口气，我可以很轻松的装作一个人。

太阳已经慢慢的露出一丝光亮，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已经有人在活动了。老街的一栋房子，是我姑姑家的，他们有两个女儿，都在外地。

我可以“看到”他们还在家里，好好的，门、锁也都是好好的。但是他们过的不好，可又能怎么办，没有任何的联系方式，所有人都是被一张纸蒙蔽双眼，被仍进魑魅魍魉窝里的待宰羔羊。

附近有一家小超市，大门紧锁，可能出事的时候还没有开门。对于如今的我来说，想要破坏门进去，并不困难，只是那已经微不足道的负罪感仍在负隅顽抗。

但也还好，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很擅长一边内心忏悔一边动作干净利索的干活，就像我一边无声呐喊着为什么我一个妙龄少女要干这么血腥的事，一边锤破脑子从脑浆里掏东西一样。

一大桶水，两箱包面，两袋大米，这是我现在能拿的动的重量，力气比昨天大了不少。

砸门的声音不小，可以感知到周围的一两个人在渐渐远离，可能等他们看到门上的洞的时候，会有一些高兴。

把东西放在姑姑家门前的时候，我看到离这儿不远处的公安局，还是有一丝心虚的，毕竟做了贼吗，原谅我一个安分守己的小市民。

公安局里会有枪吗？应该会有吧！但是现在的普通市民会用吗？可能不会，但是这东西……，应该，也不算很难吧。

里面空无一人，安静的甚至可以听见我开门的回声。我想喊一句“有人吗？”，但是我喊不出来。里面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只除了大厅里那个带着血迹的帽子。

把帽子捡了起来，我拍掉上面的沾上的灰尘，放在了工作台上，那里还有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旁边还摆放着一支笔。

进去看了看，有几间屋子门锁着，有两间屋子里面是用来拍照的，我猜是用来*****的，这也是我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唯一需要进入这里的理由。

找到最里面的、上了锁的屋子，用意念控制门锁打开，这是一个精细的工作，很累人，等我打开后，我不得不靠在门边休息一下。

里面很黑，虽然不影响我“看”，但是我还是有一些些恐惧，这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了，但是现在它不应该存在

了。看来，我应该好好锻炼一下我自己。

真枪，我从来没有见过，就连大学军训时候，教官给我们摸一下过手瘾的枪都是假的。但其实这几把整整齐齐摆放在这里的枪，看着跟假的也差不多。

三把，我都带走了，包括所有的子弹，好在都是巴掌大的那种，不怎么占地方。其实也还好，枪都是组装好了的，只要把子弹装进弹夹就行了。这个我会，小时候也玩过玩具手枪，几年前还抢过我弟弟的那把玩具98K玩儿。

又去搬了一大桶水和一些吃的东西，随便把枪放在那些东西里面，再把东西放在姑姑家门前。我躲在不远处看着姑姑和姑爷把东西搬进屋里，再关了大门，我才走。

太阳已经很明亮了，好在我并不会出汗，甚至不怎么感觉到热。在距离那些匆忙而又警惕的人不远的地方时，我依旧可以闻到那种属于人类的独特而又清晰的味道。

好久没有吃肉的人，闻到肉的味道是会被勾引的，但还好，我能忍得住。但是肚子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受，让我不禁有些烦躁。

怎么说呢，就像大姨妈期间，看什么都不顺眼的那种烦躁。现在这种烦躁被放大了几倍，让我总是有种打砸东西破坏东西的欲望。

当然，我不可能真的就这么由着自己的心情来，最好的发泄方式，自然就是处理更多的丧尸，尽可能的收集那种晶体。

当我知道那种晶体有着类似于武侠小说里那种增强功力的灵丹妙药的作用时，心里就升起了浓浓的收集欲，总想着多攒一些。但到现在为止，我一颗都没攒起来，在拿到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忍不住的吸收了。

那东西其实更像是肉，对我这个时时刻刻都处于饥饿状态的非人生物来说，不吃，也下不了崽。而且，对比人肉，别说只是吸收晶体，就是吃泥巴我也愿意！

更难受的是，明明非常想要收集存着，却偏偏总是忍不住吸收掉的这种感觉，就像自从工作以来一分钱也没存下来时一样。一摸兜，几个荷包一样重，都是空的，难受，想哭，想大哭。

白天限制了丧尸的行动，但我还好，可能这就是智慧生物与非智慧生物的区别吧，前者可以克服恐惧，而后者则依靠本能行动。

不需要较远距离的追踪，一旦感应到他们的存在，我的靠近并不会促使他们很快逃离。

更多时候，在我解决掉他们之前，他们都不会离开原本的位置半步。就想采蘑菇一样，只要找到他们，就可以了。

但我不觉得自己是采蘑菇的小姑娘，倒像是个冷酷无情的猎杀者，这样听着比较酷炫，而且对于他们来说，会更显得尊重一些，虽然他们并不需要。

我倒是发现了一个问题，脑子里有晶体的丧尸，意念感应会更强一些，就想信号一样。

这样对于我寻找那种晶体更方便，但对于其他丧尸，我也一样一视同仁。我想，虽然这个世界人

口数目庞大，变成丧尸的可能占了一半儿以上，可能少一个是一个，总有一天，他们会消失的。

那时候，也许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而我，可能也再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这没什么的，我想，至少我多活了这么久，如果我现在的状态也算是活着的话，还没有丧尸追赶我，想吃我，我可以随时随地走街串巷，还可以做很多事情，这是老天爷对我的偏爱，是一种人生奇特体验，完美！

身上揣着两把枪，这种体验就很奇特。我想尽可能大方自然一点儿，起码不能太猥琐，可这有些难。

好在，没人在意这一点儿，回去的路上遇到的那些人只是匆匆看了我一眼。

其中不乏一些熟面孔，这就是小地方的弊端了，兜兜转转的都认识，甚至沾亲带故的。

他们满脸的警惕戒备，好点儿的就是面无表情，再没有以往的平和友善。嗯，我应该不用打招呼了。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尽管四周安静的有些诡异，但也让人舒心不少。

时值七月，地里有很多蔬菜正当季节，种的多的人家甚至吃不完。我家后面就有一块地，我回来的时候，我爸我妈边在地里忙活。

茄子、苦瓜、黄瓜、四季豆、青椒……，我爸手脚麻利得很，没一会儿就摘了半背篓，我妈则是站在一旁，警惕着四周。

不远处的其他地方，也有这样的搭配。

虽然我知道，这个小乡村已经基本没有丧尸了，但我还是认同他们的谨慎。只是不知道他们把这些菜摘来，准备怎么保存。

电早已经停了，失去了冰箱这一如今人类依赖且家家户户必备的电器后，最原始的保存方式，大概都是离不开盐的。

看来今天晚上，我的任务就是找盐，这东西应该很多地方都有，小卖部，超市……。只是大多数都存放在库房里。

库房，意味着黑暗，杂乱，不通风，以及难找。我倒是不害怕难不难找，只是希望可以平稳一些，动不动就冒出个惊喜什么的，我的小心脏可能受不住。

这么说也不对，我的心脏是不大，但根本就没在跳动了，也就不存在受不受得住这一说了。

坐在凳子上，斜倚着墙，看着地里劳作的父母，光影斑驳间，让我有一种一切都如昨日一般的错觉。

我虽然生在农村，但父母一点儿也不重男轻女，相反，还有些重女轻男，尤其是我爸爸，平常更为迁就偏爱我。

所以长这么大的我，几乎很少很少下地，这也就导致了我有些五谷不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以前还有些习惯了爸妈的劳作，如今眼睁睁的看着却开始有些不忍了。也许，当真应了那句：子欲养而亲不待！

守了一会儿，我还是打算睡觉去。虽然不知道我如今的状态需不需要睡觉，但我还是尽可能的遵守作为人类时的习惯，至少这样能更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