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蔓延 第一百七十五章 暗线

“你看起来状态很差。”赤狐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对面的男人冷笑：“我没有热气腾腾的咖啡，没有开着空调的办公室，没有柔软的座椅，也没有在旁边给你伺候着的秘书。呵呵，你个老阴逼，说吧，急匆匆把我叫回来，又是干什么？”

他这几天快要疯了，对于细胞学会的调查还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又到手了一份叛徒名单，这忙着想办法将这份名单交到可以信任的人手中，自己的老友要把自己给喊了过来，老实说，如果这个天天沉溺在办公室里，远程操控，喝着咖啡，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老阴逼，不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他就要上位了。

“哎呀，脾气不要这么火爆嘛。不过我叫你回来，确实是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那这是一份文件，老规矩，先签字，签完保密协议之后你就可以看了。”赤狐扭动了一下身体，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其实这个任务本来是交给他的，不过嘛，身边还有这个头号打手在，他怎么可能亲力亲为呢？

“保密协议？”无脸人冷笑，“老规矩？狗屁，老子不伺候了。”

他说这就要起身离开。

同为核心会员，跟他提保密协议？

“等会儿，等会儿，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吧，你直接看吧，反正其实就算你不签那条协议，这个任务也必须是你去做。因为这件事情知情者好像也就只有我们几个。”赤狐老神在在，他吃定了无面人不可能无视这条信息。

“……”无面人磨牙。

“跟叛徒有关。”赤狐耸耸肩。

无面人又坐了下来，拿起这份档案，翻开第一页，眼睛就瞪大了，他意识到这份文件的确需要签一下保密协议，文件上面已经签署了好几个名字，而这些名字在世界上面都是赫赫有名的，全是协会的顶级学者，地位未必比他们这些核心会员低。当然，这份文件已经是复印件了，原件是不可能这样随意的传阅的。

“你看完了？怎么想？”赤狐放下茶杯，神情严肃起来。

“实际上我现在反而有一个想法。”无面人将文件放在了台上。

“什么想法？”

“我没有签保密协议，所以你们的协议对我无效，我会找一个人和我一起去。当然了，我之所以说前面一句话，就是因为这个人并不在我们协会之内。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是我说，你就告诉我，协会这么多人，可以和我打一架的有几个？两个还是三个？不要怪我说话难听，就现在协会里除了人多，质量上根本比不上那些叛徒。”

赤狐耸了耸肩，事实好像的确是这个样子，协会里少数可以和无面人交手的人，现在已经不管事了。

“好吧，那就破例一次，不过也仅限于这一次，还有保证只能是一个人，绝对不能再多了。另外，如果可能的话，把这个人活着的带回来。”

“和你一起去的人，你能透露一下他的名字吗？”赤狐把话题给岔开，他也确实很好奇，能够被眼前这个协会里为数不多的莽夫看中的队友究竟是谁？

“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他叫昆尼，宅在美利坚宅了好多年，如果不是明确的感受到他身上的危险，我甚至觉得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活爱好者。他足够强，如果生死相搏的话，胜负是两说。”无面人并不担心，没有办法说动那个佛系的男人，那家伙看起来好像是无欲无求了，每天就过着混吃等死的生活，然而事实上他现在还是满脑子都是世界和平。

而这一次的事件就是一个突破口。

他也想过其他人，比如说夜行者，可惜想了想，以他的性子，多半是不会答应的——这群杀手突然就伟光正了起来，据说最近在做一件大事。

“好了，不和你废话了，我现在赶紧出发。”无面人不再废话，起身拉开房门，重重的甩上，他深深吸了口气，这又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说是装备已经准备好了，可实际上就是一堆行军口粮。”拿到了所谓的装备之后，无面人翻了个白眼，将背包甩在肩上，大步离开。

在自己的住所收拾好东西，他就定了去美国的飞机票。

又一次走过那条连自行车都开不过去的小路，再一次看见那几栋破破烂烂，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危房，无面人又一次听见了熟悉的狗叫，也没有再往上走的意思，他直接就喊道：“昆尼！没死就赶紧收拾东西，我有事找你，赶紧的。”

“嘿！嘿！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门推开了，昆尼从田圃里抬起头，瞥了一眼无面人，“说吧，找我又有什么事？不是说了没事别来打扰我吗？我现在看见你就头疼。学会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还老找我做什么？”

无面人没有在意：“赶紧收拾收拾东西，算了，你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这儿有两张机票，跟着我去一个地方。快点，很赶时间。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昆尼默默把门给关上了，伸手把那条金毛脖子上的绳索解开：“去去去，绳子给你解开了，我要出去忙活了，这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你自己重新去找个主人吧。或者就在这农庄里，我想也饿不到你。”

狗没有听得懂，依旧欢快地摇着尾巴，伸出舌头舔着昆尼的手掌心。

“啧……爱狗人士真麻烦。”

“你有意见？”

……

“这里就是另一片世界？第三个碎片世界了……好荒凉。”弗萨曼提了提身上的背包，四下张望。

“在这里我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叶琳娜微微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弗萨曼扶了扶头套，眼前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只不过格外的荒凉，天空一片灰暗，四周刮着阵阵微风。

“风里的味道很复杂，有血腥味，有腐臭味，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叶琳娜皱了皱眉，风里的味道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不适感，那种感觉相当的阴凉和滑腻，令人作呕。

“这里似乎已经废弃了，可是看看周围的痕迹，有不少的都是新的，真是古怪。”弗萨曼扯了扯肩上的背包，“我们现在愣着也没办法得到更多的信息，还是先找这里的原住民问一问。”

这个问一问，显然要加上引号。

马洛纳并没有反对，哪个顶级杀手手上没有粘过别人的鲜血。

弗萨曼在前面找了一栋房子，围栏上面满是斑驳的锈迹，墙角边堆满了灰尘和落叶，铁门的锁舌已经断裂了，他直接轻轻一推，铁门吱呀吱呀的让开了。

眼下这种奇怪的氛围，给人一种恐怖片的感觉。

似乎下一刻角落里蹦出一个贞子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种建筑的风格，有点诡异啊，仔细看的话，铁门对着的，居然不是这宅子的正门，而是后门，有病吗？正门对着后面的墙？”叶琳娜对于这种有着脱裤子放屁嫌疑的行为，感觉到了深深的不理解。还走了几步就发现了，更加令人难以接受的事，那就是，他发现，这房子完全没有窗子，就连门也是实心木板的。

弗萨曼大步走进房间，大喊着：“有人吗？”

然而，当他走进房间之后，弗萨曼发现，这间房子的主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不可名状的诡异存在，如果说它是鬼，可是却有影子，可如果说它是个其他的什么怪物，弗萨曼很确定，这个东西没有肉体。

怪物接近人形，但是面部很模糊，它的眼睛只是空洞，幽深的看不见一点光，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除此之外，它除了还有一张同样看不清，里面只有黑暗的嘴，再没有其他的五官，没有耳朵，没有鼻子。

下面是灰色的外皮，紧接着，是一个臃肿的身体，说身体也不太合适，肉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堆恶心的烂肉，偏偏遮肉山里，还有着一颗一颗的扭曲的人头，这些人头倒是五官俱全，可是相比于最上面那个脑袋的看不出表情，下面的这些表情就显得十分的诡异，有微笑，有平静，有怨恨，有悲伤，有愤怒，但是这些表情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诡异，不自然，哪怕你明知道那些表情都完美的呈现出了，他们想要表现的情绪，可是你认真地注视着那些脸，渐渐就会感觉，他们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

矛盾，诡异，恐怖，这些元素在这个不可名状的东西身上，完美的体现出来。

而这个怪物正在烹饪着什么东西。

“你们要尝尝吗？”最上方的那张脸转了过来，两个黑窟窿盯着弗萨曼和叶琳娜，明明那张虚无的嘴巴并没有动，可是两人直接就明白了，它想表达什么。

叶琳娜再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已经无法忍受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的精神一直饱受摧残，无论是风带来的气味，还是眼前的景象，这个荒诞而恐怖的世界都让她感到了极大的不适，眼下释放这些负面情绪的最好办法就是暴力解决面前的这个怪物。

“尝尝？你还是尝尝这个吧！”叶琳娜单手捏紧，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得凝实，疯狂挤压着其中的物体，存在空腔的物体直接被拧得粉碎，而这还没有结束，空气开始扭曲起来，好像是一个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就是那个怪物。

中心只是极小的一个点，带我整个扭曲起来，不断的被压缩撕扯，灰白色的浆液从被撕裂的身体中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