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蔓延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调查

“警方正在调查，请大家离开警戒区，不要靠近案发现场。”扩音器中烦躁的男声响亮。

刺耳的警笛声一直在嗡嗡作响，围观的群众脸上，即使害怕也有焦虑，可是都不愿意离开，探头探脑看向警戒线后面的案发现场，议论之声如同潮水一样密集。

“请问警方真的可以解决这次的案件吗，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六起案件了。”

“你们真的能够确定凶手究竟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吗？”

“我是阳江晚报的记者，请问……”

快门声不绝于耳，一只只话筒几乎要戳到维持秩序的警察的脸上。

“对不起，对于这次案件的案情，我们无可奉告。”

老旧的筒子楼中，几个人正围着一具尸体，尸体破损程度极高，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无法想象他生前究竟遭遇到了怎样的对待。也无法理解凶手究竟是进行了怎样的折磨才能够将血液溅得满墙都是。

“还是没有监控吗？”领头的队长神情憔悴，眼圈浓重。

“这里……也没有监控。这栋筒子楼已经太过老久了，还有几个月就要拆除了，很多设施都不齐全，用户也已经陆陆续续搬走了，而周围街道上的监控也并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目标。”一个男警察脸色难看，“这户主也真是，装个监控能值得了多少钱？现在倒好，弄出了人命，连录像也找不到。”

“法医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吗？”队长想了想问道。

“昨天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一样的作案手段。我们也找不到任何的指纹，倒是有一些奇怪的纹路，可是跟指纹完全不一样。”

队长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帽子，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见了鬼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一个月来已经连续死了六个人了，凶手都是同一个人，死者的状况也极为凄惨，而且都有大量的肢体缺失，看伤口的痕迹，队长甚至都觉得那些伤口是被咬出来的，可是正常人会用牙齿来杀人吗？要么就是他疯了，要么就是凶手疯了。

凶手作案的地点都没有监控录像，要么就是在拐角处，要么就是在破旧的筒子楼里，甚至是KTV的厕所，死者有男有女，根本不确定凶手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一个标准。

由于迟迟未能破案，上面已经对他很有意见了，民间的声音也渐渐带上了火药味。

可是连续立过大功的他，居然在这一件案子上完全找不到，哪怕一点点线索。

甚至他曾经力排众议，让自己队伍里的两个女警察作为诱饵，可是凶手根本不上钩。

“去他妈的，别让老子逮到他，不然我一定要他好看！”队伍里的一个警察，一脚踹在墙上，眼睛里满是血丝。

“让法医过来做个鉴定，我们再想想办法吧！”队长打了个哈欠，他已经两天没有闭眼了，一直忙碌着，试图寻找线索，然而始终一无所获。就连嫌疑人都完全找不到。

“行了，下面案件由我接手。”背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队长回头看去，是两个的年轻人，都穿着一件制式长风衣，黑色衬衫加黑色

长裤，脚下是厚重的军靴。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队长一皱眉，下面都已经被封锁了，这个年轻人他是怎么进来的？

“北斗摇光。”年轻人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当做是自己的回答，同时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本证件，甩给了队长。

“摇光……开阳？长城部队北斗特殊作战序列一队？我可不记得我们体制里有这么一个位置。”队长虽然并没有听过什么北斗序列，但是他也没有一口咬定白祈伪造证件，而是询问似的看向白祈。因为他知道有长城，但是位置偏远一点的城市，普通的警察了解的东西并不多。

“这是我的编号。”白祈指了指证件下方的一串数字。

队长深深看了一眼白祈，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片刻之后，神情复杂的将证件还给了白祈。

“不是吧，还真有什么北斗特殊作战序列？这狗屁不通的名字，什么东西？”一个队员惊讶的问。

队长摆了摆手：“是真的。”

对于队员的质疑，这两位年轻的执行官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径直走到尸体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伤口上轻轻一摸，开阳的手指上沾染了一层粘稠的血浆。将手指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开阳微微点头：“没错，的确是这种味道。”

片刻之后，开阳擦了擦手指，微微偏过脸：“收队，处理一下案发现场，把血迹和尸体清理干净。凶手的情况，我大概有数了。”

有个男警察不服气，一瞪眼，就想要说什么，队长却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老王老李把现场收拾一下，其他人，收队。”现在官大一级的是这位北斗特殊作战序列的成员，虽然不知道这个叫开阳的年轻人为什么只是嗅了嗅血迹，就说自己已经了解了凶手的情况，但是作为一名警察，服从上级的命令是天职。

开阳也并没有为他们解答的意思，而是走到窗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的人群。

现场很快清理完毕，只不过该封锁还是得封锁，至少凶手解决之前，这栋筒子楼是不能有人进来了，当然，就算警察解除封锁，这里原来的住户估计也不敢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

“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队长，虽然决定服从这位空降特勤的命令，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接下来的行动。

“接下来？吃晚饭。”代号摇光的年轻人认真思考了一下，短暂沉吟后说出来的话，却让队长的眼角一阵抽搐。

虽然现在已经五点多钟了，可是凶手还没有解决，他哪有什么心思去吃晚饭？

队长虽然不能够理解这个年轻人的作为，但是他还是决定劝一劝他。

楚东和开阳也不理会这个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自顾自来到一家面馆面前，问老板点了三碗面：“要么吃，要么滚蛋。”他戴着墨镜，吃面也没放下，扫了一眼队长，队长心里十分憋屈，可是最后也只能抽了一双筷子，坐在两人面前。

只不过这香喷喷的面条吃在嘴里是如同嚼蜡，眼神只顾着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的脸上瞟去。

楚东气定神闲，完全不理会队长的

眼神，慢条斯理吃着面条。

吃完了面，开阳擦了擦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六点半了。

“你们对于前几次的作案应该都有记录吧。”白祈似乎是在询问，可是语气却是陈述，“把记录给我看一下。”

队长心想，他总算是开始工作了，也没有什么保密，不保密把自己手机拿了出来，调出一个档案，递给了他：“这就是前五次的作案记录。”

开阳接过了手机，细细的翻看了一下，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又用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导航地图，两相对比之后，陷入了沉思。队长等的有点心急，但是也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眼巴巴看着。

“第一次和第二次作案的间隔时间最长。第三次，第四次和第五次间隔越来越短，可是到了第六次，间隔突然又变长了。”开阳对楚东说

楚东打了个哈欠：“你看着办喽，我只负责打架。”

队长在旁边，心底焦急，可是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上面在这个时候派下来的人，不可能没有真本事，若是想要来镀金的世家弟子，也不可能会选择这种相当棘手乃至影响极大的案件。更何况，长城招人的标准可不是一般的严。

“这几个地点，注意一下。”开阳终于开口了，将几个地点标识出来，然后放在队长的面前。

“这是？”队长，虽然心里有点猜测，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听到白祈亲口确认。开阳也如他所想，开口道：“凶手下一次的作案地点。”

队长带着三分怀疑，七分激动，其实本来很有主见的他，现在也是六神无主，当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几个地点，很快发现了一个共同之处：人流量很大，而且多半都是外地来打工的年轻人。

“另外发现了凶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开阳忽然又说了一句。

队长觉得他是想要独占功劳，倒也没有多在意。真要是破了案，这功劳本来也就与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更何况人家破了这么大的案子，要这功劳也是无伤大雅。

“你是怎么确定这些地点的？”队长更加好奇的是这一点，他很想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确定凶手作案地点的，甚至隐隐给出了凶手的目标，大致标准。

开阳起身结账：“我们这个专业的人都懂。”

专业？队长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这还是接受了专业的培训呢？什么学校这么厉害，要是有空他也想去进修一下，学一点傍身的技巧，以后案子也就没这么难做了。

“还有，发现了凶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开阳再一次强调。

队长皱了皱眉，忽然觉得他有点小家子气，功劳而已，能跟人命比吗？

似乎是见队长不以为然，开阳轻飘飘补了一句：“你觉得凶手是人吗？”

队长没有反应的过来，愣愣看着两人讨论着什么，渐渐走远。脑子一片混乱，可是慢慢撸清了头绪，联想到拿面目全非的尸体和法医鉴定疑似齿痕的伤口，一直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坚信唯物主义的他，陡然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