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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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耶闻声身躯一绷，目光猛然调转身后，凝眸而视，赫然发身后多出了一道雪白丽影！

她白发似雪，瞳若琉璃，三扇羽耳透发而出，朱红柔唇浅浅勾起，明明目色绯红，充斥着危险的气息，却静若处子，彰显无上圣洁。

尤其是那精致到完美的面庞，释放出直击生灵根源无视种族审美的绝丽，让对外貌本不在意的沙耶，也在这种高维碾压下，被迫产生了深深的自卑之感。

不过这种多余的心绪只持续了一瞬，她便判断出了当前的形势。

或许没有虚弱状态，全盛时期的她还能瞻仰一下这位不知种族，不明来历，全身破绽却又写满了“不可战胜”的无敌身影。但是现在，她连多看一眼对方都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之前无往不利的异种视界，窥探到的是一片巨大，混乱，状若星空深渊的深红旋涡，仿佛正在撕扯她的灵魂，要将她吞噬其中！

冷汗如瀑，很难想象身为异灵种族的她，居然会因为恐惧表现出只有血肉之体才会出现的生理现象！

来不及管顾这份奇特感受，她只觉得心有余悸，要不是她诡灵邪术收敛得快，意识怕是已经被浩瀚的未知信息撑爆，自此沦为一具躯壳。

而捡回一条命的她，浮现出的唯一念头就是逃走，逃到面前物种无法找到的夹缝深中，永远的躲藏起来，直至对方将她遗忘为止！

殊不知正要行动，那道清丽温婉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如山间清爽的风，如古城温暖的光，带着慈母循循善诱的劝诫，又传递出不容置否的命令。

“会想逃走是正常的，那是你作为生灵的求生本能，这不丢脸，但不要真的逃走，会死。不过也不要过于紧张，在阿铭玩开心之前，只要你安静的待在这里，做出明智的选择，就不会有事。”

沙耶怔怔的看着面容柔和，身姿优雅，和煦微笑的白色少女，短短一瞬，她想了许多，想转身就走，赌一下自

己的逃生手段，可那句平淡异常的“会死”，如魔音般回荡在她的脑海深处，又如荆棘刺穿她身体的关节，限制了她的移动。

而那句“在阿铭玩开心之前”，直接冲破了她的三观。

神情从恐惧变为纠葛，再从纠葛变为复杂，最后从复杂变为苦涩。

玩得开心……

在这位未知生灵面前，下面的厮杀就只是玩玩而已。

更关键的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主体隐隐指向那道对她而言并不算强的人类种，不仅宠溺，竟还亲昵，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俩又是什么关系？

不对，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句“做出明智的选择”。

一念至此，她看向那道丽影，尽可能的让自己身保持镇静，询问道：“什么叫做明智的选择？”

语气缓和，但在态度上，还是保留了一分倔强。

初雪莞尔一笑：“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相信你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沙耶微滞，看向初雪的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但这抹疑惑很快就被明悟和镇静取代，初雪的话语再次于她心中回荡，不要想着逃走，待着不动才不会有事，一个强者的宠溺，要求她做出明智的选择，她是想让自己臣服那个人类！

“不！”

沙耶张口便要拒绝！

她是天眷异种！更是霸主！让她去向一位弱于自己的人类俯首称臣，别说是现在！就算放在她最弱小的时候，都不曾想过！她做不到！

初雪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浮现在了嘴边。

“那就，感谢你对这个世界的参与，恭喜你从这个世界杀青。”

说罢，初雪轻轻抬手，伸出了纤纤如玉的修长食指。

就是这么一个随意的动作。

却让沙耶的瞳孔瞬间收缩。

视线集中在那只指尖之上，却发现那只指尖正以光速无限放大！

在那指尖的前端，她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所处的灰界，看到了灰界所处的光灵星，看到了光灵星所处的皓阳系，看到了皓阳系所处的灵泉系，看到了灵泉系所处的灵泉超星系团，也看到了无数超星系团构筑的宇宙，甚至看到了在宇宙边缘徘徊着的，蠕动着的，一望无际的暗；和另一边缘处闪烁着的，旋转着的，一望无际的光。

如此惊人的画面，如此庞大的界域，却都盘旋在那道白皙如玉的指尖之前，仿佛只要她轻轻向前一点，宇宙便会崩塌，群星便会毁灭，而她，这个只在一颗星辰中充当所谓“霸主”的生灵，连泯灭的画面都不会有。

霎时，眼前的画面消失，意志内的回忆全速涌现。

她看到了属于E级幼种终日恐惧害怕的自己；看到了拼尽一切，牺牲半个躯体，逃出D级精英异灵虎口的自己；看到了在灰界杂草边舔舐从土里扒拉出血肉残渣的自己，看到了不断险中求生，不断濒死崛起的自己。

前半生的苟且和后半生的攀登所构筑的数百年生存画卷，在这一刻完全展开，最终停留在她从卵中孵化出来，登临SS+级的辉煌瞬间。

就这样结束了吗？

明明她的人生才刚要开始。

就这样死去可以吗？

明明她连自己最鼎盛的状态都没感受到！明明她连一道力量都没有爆发出来。

她不甘心，也不能接受。

她要活着，她想活着。

她想走得更远，变得更强，变得能够主宰一切，变得不会再被任何生灵的欺辱胁迫！变得不用再去担忧死亡和明天，谁会率先抵达。

所以她醒了。

她从自己的意志世界苏醒了。

然后便在初雪冰冷的目光中，心甘情愿的跪伏了下来，以最为诚恳谦卑的语气起誓道：“沙耶愿意臣服，愿意安静等待吾主归来，并以永恒之主为契约，终生陪伴吾主左右，生死相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