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成神途径

【巢穴内盘踞着数百只体型如牛的变异蜘蛛。它们将刚送来的剧毒活蛇生吞活剥，吞食蛇毒后，腹部高高鼓起，吐出紫黑色的毒丝。】

【白衣神姑们收集这些毒丝，层层缠绕在巢穴最顶端的一个高达两丈的巨茧上。】

【那是一具蜷缩着的人形蜘蛛躯体，与庙中供奉的主像一模一样。】

【活蛇上供，根本不是为了庇护村民，而是用高阶蛇毒催化这只沉睡的蛛姐本体。】

【这盘丝城中大部分人的身上，都连着一根细不可查的透明蛛丝，蛛丝的另一头正汇聚在这巨茧之上。】

【那些狂热的信众，根本不是什么虔诚的香客，而只是被蛛丝操纵的玩物，为这尊神明源源不断提供信仰与血肉精华。】

【你因深入探查，不慎触碰到了警戒的蛛网，引起了变异蜘蛛的注意，陷入苦战。】

【模拟结束。】

【评价：神明的温床，是用凡人的血肉铺就的。你似乎发现了一条确切的成神途径，现在你还觉得大圆满经是骗人的假经吗？】

江澈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冷意，陷入了沉思。

之前图鉴功能有着极其明显的倾向性，不断地暗示甚至明示自己，选择金刚经才是唯一的正道。

可现在从模拟器的评价来看，大圆满经并非假经，用凡人血肉铺就温床，填补自身，竟然真的是一条成神途径。

所谓的正邪，或许只是不同力量体系之间的倾轧与偏见。

图鉴系统推崇的金刚经是正道，而大圆满经则代表了这种残忍血腥的异类成神之路。

不过，江澈心中依旧一阵恶寒。

不管这大圆满经是不是真的能成神，这种把自己变成怪物，把凡人当做牲畜祭品的法门，他还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江澈收敛心神，随后推门而出。

看着门外正满眼期盼、八条腿不安分扭动的蛛月，江澈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

“神姑，实在抱歉，在下突然想起还有要务在身，改日再来讨教。”

说罢，他无视了蛛月幽怨的眼神，叫上还在发愣的孙二娘，大步走出了后院。

回到正殿前，孙二娘已经收好了那枚作为回执的蛛茧。

看到江

澈囫囵个儿地出来，她脸色依旧难看，眼神里透着三分狐疑七分嫌弃，语气酸溜溜地直冒泡。

“哟，江，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在那后院里探讨什么深入的修行真谛呢，看来这交流也不过如此嘛。”

孙二娘在心里疯狂翻着白眼，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老娘平时都那么放下身段明示暗示了，甚至连领口都恨不得多解开两颗扣子，这姓江的硬是纹丝不动，跟个瞎眼和尚似的！

结果呢？人家转头就跟一个长着八条毛腿、一身黑毛的半人半蛛钻了后院！

真是瞎了老娘的狗眼。

这男人的口味简直阳间到了极点！

宁愿要那种重口味怪物，也不多看老娘这水灵灵的身段一眼。

呸，什么破品味！

江澈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调侃，懒得搭理，面无表情地点头道。

“货送到了，该撤了。”

两人并肩跨出蛛姐庙高高的门槛。

就在迈出石阶的瞬间，江澈脚步一顿。

熙熙攘攘的狂热人流中，师徒五人的背影再次出现。

黑脸青年牵着白马，白马的尾巴悠然甩动。

他们混在香客中，仿佛只是这大宋繁华市井里最普通的过客，正一步步向远处走去。

江澈正欲收回视线。

一阵不知从哪刮来的阴风拂过街面，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

一张透着淡淡檀香的纸片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江澈的掌心。

那是一张大宋勾栏瓦舍里常用来抄写曲词的印花薛涛笺。

纸面泛黄，上面用刺眼的朱砂草草写着几行字。

江澈低下头，目光扫过纸面，轻声念出了那首打油诗：

“泥菩萨，不渡水，九霄云外换了鬼。”

“木鱼敲，经声碎，莲花座下长出腿。”

“莫问旧客何处去，新主披皮咧着嘴。”

声音刚落。

“呵呵……”

前方拥挤的人潮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悠长的笑声。

那笑声飘忽不定，分不清是那位青衣僧人发出的，还是那个牵马的黑脸汉子，亦或是那匹眼神超然的白马。

笑声中透着三分苍凉，七分讥诮。

似是在嘲笑这满天神佛，又似在怜悯这世间众生。

这笑声诡异地穿透了整个盘丝城的喧嚣，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达江澈的耳膜。

江澈捏紧了手中的薛涛笺。

神佛去哪了？

这满天受着香火、高坐莲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这百兽观想图里的远古界域是这幅光景，那他所在的那个怪异的求生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否也早已被这群披皮的妖邪取代？

还不等江澈细想这首打油诗背后令人胆寒的隐喻，孙二娘已经展开了画卷。

她指尖逼出一滴鲜血，点在画卷中央。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界域排斥力瞬间降临。

周围喧闹的街道、宏伟的蛛姐庙，在这一刻如同被搅乱的水波，剧烈扭曲褪色。

江澈的意识开始陷入传送的失重感。

就在视野即将被白光完全吞没的最后一秒，江澈的重瞳穿透了扭曲的空间屏障，窥见了这方远古界域最真实面貌。

繁华喧嚣的盘丝城不见了。

整座城池的轮廓，竟是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惨白色蛛网！

那些熙熙攘攘的香客、狂热的信众，全都被死死黏附在蛛网上，化作一具具被吸干血肉的躯壳。

如同密密麻麻的飞虫猎物，在绝望中无声地随风飘摇。

而蛛姐庙地底深处，那个悬挂在巢穴顶端的巨大蛛网茧子猛地裂开，那尊受尽香火的蛛姐本体露出了冰冷的复眼。

这只看似掌控一切的蛛姐，身上竟也缠满了粗壮如天柱的透明毒丝！

它根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一只被精心圈养的，更为肥硕的猎物！

在整张庞大蛛网的最深处，无尽的黑暗虚空中，七道大如山岳的恐怖阴影缓缓浮现。

那是七只体型庞大到让人窒息的远古巨蛛，它们长满倒刺的节肢如同擎天之柱，正以一种黄雀在后的戏谑姿态，贪婪地俯视着一切。

其中几只巨蛛那犹如血月般的猩红复眼转动，隔着即将闭合的虚空，死死盯上了正要传送离开的江澈。

紧接着，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