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第 166 章

森林里，平白无故遭了一顿贴脸炸的狼喘息着睁开眼，双眼已经变得猩红燃火。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他被炸了个半身不遂的身体就在白天占上风的生命之力修复下活了过来……这是比龙胤之力更不讲道理的‘不死’，大大提升了他在战斗中的续航能力……

拜泪被炸飞了，但忍者不能没有武器。可他正准备起身去找回自己的刀时，刺骨的危机感再度显现：这次是三道锋利刃光，它直抓而下！

当狼拧身一滚翻跳去不远处时，他才看到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黑衣杀手。

他披着黑色羽翼一样的斗篷、戴着眉飞如雕鸮簇羽般的头罩，左手斜提一柄武士刀，右手背扣锋利钢爪，正在他刚才身处的地方死死盯着他，虎视眈眈。

而在另一侧，还有另一个相似打扮的人……此刻，三人躬身静立于森林中，相互呈掎角之势。

——刚才他看到的刃光，就是他们的钢爪下抓、途径林间光斑时的反光。

如果被它扣住，下一步，恐怕就是枭首处决了。

把后背留给敌人是大忌……狼皱起眉头，绝了转身去找刀的心思。

但他需要一把刀。

于是，猩红燃火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猫头鹰一般不知名杀手的武士刀上。

……

此时的林间空地，被毫不留情爆炸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摧翻的木石中心，异乎寻常的绿色在烟尘里涌动。

过了一会儿，咳嗽声响起……然后就是沉重的呼吸。

这让在场还有行动能力的三人心下猛地一沉。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衣服都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小丑慢吞吞从里头走了出来。

已经完全被那绿色奇迹修复的身体苍白且光洁一片，而那张使人厌畏的脸上，又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个藏在胃袋里的炸弹。

一个将要刻在整个‘Bat

Family’所有人心头的教训。

“看啊，他多爱你们——你说是吧，Batty？”小丑标志性的神经质笑声再度回荡于林地里，“噢！小蓝鸟，你不用那么严肃的看着我！还不快把你们的‘Bat

Daddy’送进医院？”

说着说着，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下一刻，像找上芭芭拉家那天一样的尖笑冲撞着周围每个人心头。

“好吧！好吧！”他大声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忘了，你们从来不去医院！反倒是我——经常被你们送进去——嘿！那滋味可真不怎么教人高兴啊！”

夜翼没有说话。

他任由硝烟与血腥味萦绕在自己鼻尖，松手让蝙蝠侠的重量整个儿压在红头罩身上，慢慢站起身来，从背后拔出自己的双棍。

他知道，蝙蝠侠本来一点儿伤都不会受的……让他流血的不是炸弹，是他的孩子们。他一直都知道——迪克·格雷森是最了解蝙蝠侠的罗宾，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亦或者未来。

当然，当然。以往的他总会因了解而更想大声辱骂这老混蛋……

但这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亲情。

这个家庭里的每个人都恨蝙蝠侠。

但这世上，也没人比他们更爱他了。

就像他也总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他的孩子们。

“Joker。”夜翼轻声说，“我想你激怒我们了。”

小丑一愣，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是啊——是的！我知道的，漂亮小蓝鸟！”他说到后头，忽然又咧开了嘴，大笑起来，“那又怎么样？你们又能怎么样！难不

成‘杀——了——我——’？别闹！”

他哈哈大笑着，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这会儿他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生中最美妙的一天：他知道，蝙蝠侠十有八九还有后手、选帝侯也可能很快就会来……这可爱且招人恨的小蝙蝠不会死。但这不影响他开心！毕竟，伤害蝙蝠侠和他身边的每个人，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乐趣所在！

人活得糟糕久了，一点小小的乐趣就能让他们以为自己短暂跳出了泥潭。而现在，一时找乐子一时爽，一直找乐子一直爽，小丑成功开了这么‘爆炸’的一个大玩笑，可是乐得直要为自己鼓掌了！

而他笑得欢快，仍然支撑着蝙蝠侠的红头罩和已经悄悄摸过去并下意识掏出了肾上腺素的红罗宾却都没有笑。

夜翼更为甚之。

他不止没有什么‘气笑了’的反应，甚至还一甩双棍，激出两道震声雷鸣的电光。

下一刻，他化身一道灿蓝流电，如此前的蝙蝠侠那样扑了上去！

就在他挡住小丑的视线时……一直没看那边的红头罩，突然抬起了头。

一直在小丑视线死角和二儿子比划手势的蝙蝠侠眉头一皱：“杰森！”

他的声音有点儿中气不足，但破烂制服与披风下的身体其实已经恢复了作战能力。

而杰森，他抬手取下自己那血红的头盔，露出左眼下那道英文字母‘J’形状的刺青，对着蝙蝠侠被刺痛而下意识转离的眼睛咧嘴一笑。

“回头你再揍我。”他轻松的说。

然后，他顺手捞过旁边被红罗宾拔下后带过来并放得极其顺手的‘拜泪’，松开蝙蝠侠，无声且迅捷的冲了出去！

曾经在刺客联盟接受的二度训练成效颇高——传自刺客兄弟会的步伐让他的声音完美融入了周边环境。

感谢‘静默’。他想。

那位巴恩斯中士的确是个极具耐心的好教官——或许是因为，即便失忆，他也知道‘教导者该有的面貌’是怎样的一种模样吧。

少见的，杰森轻快的笑了起来。

即使小丑还没死而蝙蝠侠仍在试图阻拦他，他也终于体会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触。好像打从七八年前就压在背上的东西忽然被甩开了、而呼吸中也终于滤去了空气里所有尘埃……

林子里如此清新，这面目的它是长存的。它无法被硝烟掩盖、也不能为血腥混染，只是静静的存在。

就在这一刻，杰森·托德初步学会了放过自己。

即便他在未来还有无数矛盾要和那帮兄弟以及那个老混蛋闹……但现在，他短暂的放下了它们，只专注于自己要做的事。

——赤黑光雾撕裂林地光影，刀锋斩断了小丑的左臂……而这次，它没有得到重生！

很少有人知道，蝙蝠侠的刀法究竟有多好。

他常用带刃的武器只有蝙蝠镖这么一个……好吧，这是个人爱好问题。

但除此之外……

有人知道，一位通晓百家、身经百战的冷兵器格斗大师训练出的孩子……不，应该说……战士——

——他该不该能，斩断一切？！

一开始，杰森的刀还不够熟练。但很快，凌厉刀光就再度削过小丑胸腹！

一个势大力沉毫不留情的下劈完美发挥了杰森的体格优势。而突然不再重生的身躯，却让尚在虚弱状态中的小丑失去了所有他原本具有的优势。

刻在DNA里的以伤换伤、以命换命打法突然不灵光了，这让小丑开始有些畏手畏脚……他妈的，他也确实不是实打实想活着没错，但这会儿

摆在面前的死法是不是有点儿太侮辱‘Joker’之名了？！被蝙蝠侠的两个罗宾电个半身不遂之后砍死？不可以啊！！

可逃离是不可能的。

当他用一个礼花爆炸逼退两人后，逃亡的路径上，闪烁出了一道重影般的乍起寒光。

不……那不是重影。

那是，两道一前一后、一道藏在另一道后头的凛冽刀光！

狼双手对持武士刀，陡然打灌木丛中扑出，揉身直劈小丑身前！而现实不像电影，它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

迪克没有再追，而杰森则脱手掷刀！‘拜泪’今日第二次飞射而出，从小丑背后，捅穿了他的心脏！

猩红血液飞泼。

其中似有幽绿色泽闪烁。

但那毫无作用。

小丑被双刀斩击阻滞身形、又被另一把长刀戳了个透心凉……而更可怕的是，那把刀断绝了酒神因子给予他的复生能力……

……在杰森追上来拔刀并由下向上一个斜劈后，一条可怜、痛苦且十恶不赦的生命……

……就此，结束了。

………………

…………

……

那头打成一片给小丑上了一堂生动漂亮紧张活泼的人生课，被撂在原地的蝙蝠侠却没了两个支撑。

他一个没稳住就差点扑下去，还好红罗宾及时冲过来接住了他，让韦恩总裁成功避免了被儿子气出脑梗时还不得不一头扎进土里的悲惨命运。

而等他爬起来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相比之下一向乖巧的红罗宾……后者目光闪烁，下意识吹了一声口哨，然后整个人就更进一步僵住了。

……坏了，好像暴露了什么。他头顶冷汗再度下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蝙蝠侠。

可虽然这只大蝙蝠脸色铁青发黑，红罗宾却直觉没感到他有什么生气的地方。

反之，一种微妙的、奇异的释然感在这林子里升起……为哥谭又少了个祸害，也为孩子们少了个威胁而起。

但当蝙蝠侠眼角余光瞟到那一红一蓝两个小兔崽子一左一右夹着浑身不自在的忍者并大吹特吹他的刀法和身法强行带着人家一起归来时，他的脸色还是直接进行了一个黑成锅底。他推开红罗宾扶着他的手，大步流星走上去，怒吼道：“杰森·托德！！！迪克·格雷森！！！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布鲁斯！！”迪克惨叫着和杰森一起被拧走了，边踉跄着跟上去边试图辩解：“我真不知道他要这么做！真的！”

红罗宾眨了眨眼，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笑着对狼点头，感激他的出力。

最后，他寒暄几句，转身带着狼一起往回走去。

路上狼一直在爱惜的用自己的衣襟擦拭‘拜泪’……而红罗宾——不，提姆则抬起手臂，打开了自己的微型终端，看了一眼一个没有蝙蝠侠的聊天室，并在里头发了个对号。

没人不想小丑立即去世。所以聊天室里一片欢呼雀跃，氛围就像这冬日林地里跃动的阳光。

提姆抬头看到门边等待的阿福和早回来了的芭芭拉等人，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

他知道，一根刺被从这个家庭里拔去了。而从此以后，这里每个人的人生，都会被抹去一片蒙蒙暗影、迎来新的光辉未来。

是的，这世界就是个地狱，在极严酷的惩罚所有善人。

但以后我们还会遇见更多美好的物，做出一些传递友善的事，爱上某些灵魂光耀的人。

——正因为活着，我们才能做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