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疯狂的试探

顾子萱从看守所出来，眉头紧锁，眼睛通红，身体似乎在摇摇欲坠。

头顶上是骄阳似火的烈日，天气闷热潮湿且没有一丝的风。

刚才在里头看见父亲，他苍老了许多，但是精气神还不错。

如今大仇已报，父亲全程嘴角露出了微笑，应该是觉得死而无憾了。

在入狱之前，他把自己托付给了有相似命运的韩晨，大概是觉得连女儿这个后顾之忧都没了，可以安心上路了。

顾子萱抹着眼泪，根本不愿意相信一辈子老实本分的父亲会杀人，但是刚才连父亲自己都承认了。

她朝着韩晨走了过去，泪珠子委屈地往下落，感觉命运在故意和她开一个非常不友好的玩笑。

“子萱，叔叔在里头怎么样？”韩晨神色担心，余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两名警察身上。

顾子萱自然不会知道韩晨的心思，更不会知道他和父亲之间那个天大的秘密。

看见韩晨那双温柔的眼睛时，她猛然扑进了他的怀里。

韩晨抱着浑身发抖的顾子萱，心里一阵慌张。

他原本不打算与顾子萱表现得太过于亲昵，这样只会让那两个警察怀疑他们进展太过神速。

但是看着顾子萱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拒绝呢！

“我爸老了好多，头发全白了！

他刚才一直对我笑，承认人是他杀的，可是我不信......”顾子萱一边哭，一边说。

韩晨心想，大仇已报，顾叔叔又如愿替他顶了罪，而且瞒过了警方。

如今又撮合他和顾子萱交往，心愿已经了结，此刻的状态应该十分从容，并且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子萱，你还有我！”韩晨低声安慰道，余光看见两名警察看他们的眼神十分诡异。

准确地说，他们更像是在盯着自己看，而他像被人剥光了一样，浑身感到不自在。

他不禁再次问自己：“韩晨，你真的能成功逃脱法律的制裁吗？”

不远处，严忠义嘴上叼着一根玉溪香烟，眼睛半眯着看着这对小年轻，似乎在想些什么，整个人一动不动。

狄杰推了推他，“老大，烟灰快要烫到手了！”

严忠义这才缓过神来，发现一根烟已经抽完了，于是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了几下。

狄杰道：“不甘心吗？”

严忠义摸着下颌骨的胡子，然后又摸了摸口袋里面的烟，刚才已经是最后一根烟了。

“他俩这么亲密，有些蹊跷，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两人之间过去没有交集吧？”

狄杰道：“我已经查了，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

严忠义掏出口袋里面的空香烟盒，狠狠吸了两口：“一种可能是，因为有相似的命运，他们彼此惺惺相惜。

还有一种可能是，顾润与韩晨因为这次诈骗案认识，觉得韩晨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于是撮合他们在一起。

顾润来公安局自首，看起来一副没有留恋的样子，也许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包括他女儿顾子萱的未来，大概率已经托付给了这个韩晨，所以才没了后顾之忧。”

狄杰看着严忠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原来你和我想法一样，看来我也有当刑警队长的天赋！”

严忠义的眼神一直死死盯着顾子萱和韩晨，心情越发的沉重起来。

“这小子安慰人的本事不错，啧啧啧，一个大美女就嘤嘤嘤地扑他怀里了！

老大，你不觉得这小子有点趁人之危吗？”

严忠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手一直摸着口袋里的手机，期待它能够发出一声微信提示音。

下一秒，手机突然响起，他迫不及待打开手机看了看，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艹！”

狄杰目瞪口呆看着严忠义，老同学很少使用不文明语录，问道：“咋啦？谁发的消息啊？”

严忠义冷着脸：“支付宝花呗账单！”

狄杰捂着嘴巴，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烈日当头，韩晨和顾子萱站在太阳底下已经有好一会儿了，韩晨觉得必须尽快离开警察的视线。

两双毒辣的眼睛一直打量着他们，此地不宜留意，以免让警察发现了破绽。

“韩晨，我已经没有妈妈了，不想再没了爸爸！我爸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可能那个凶手和他认识......”

顾子萱哭得近乎崩溃，韩晨站在一旁不时安慰几句。

顾子萱现在的反应其实很正常，母亲跳楼身亡，父亲锒铛入狱，有这样的反应是人之常情。

警方大概率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而且她的确只知道此次案件的冰山一角。

相反，他和顾子萱一起到公安局实属冒险的行为，但是当时他也不好让伤心欲绝的子萱一个人前往公安局。

所以，他现在要做到尽量保持身体与言行最自然的状态，最好不要和警察的眼神产生对视。

警察的眼睛太毒了，刚才那个叫狄杰的已经在疯狂地试探他，像是要撬开

他的嘴巴，掏出藏在他心底的秘密。

他不禁在心里回忆了几遍，刚才应该没有暴露出什么细节。

他回来祭奠父母与未婚妻，已经在国内待了两个月，本就应该回英国上班，透露要回去的消息没什么不对。

他看了看严忠义，此人目光紧逼，不禁令他感到后背一阵发麻。

相较于他的手下，此人的心思更加细致缜密，当初在审讯室就发现他不好应付。

韩晨一边安慰顾子萱，一边搂着她朝着警察的方向走了过去，准备打个招呼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严忠义看着二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女孩的反应很真实，老爸老妈出事了，不哭才不正常！

至于这个韩晨嘛，看着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浑身上下就是散发出一股子令他不安的味道。

如果韩晨真与案子有关，与潘伟和薛明的死有关，并且监控中的男子就是他，那么这就解释得通了。

严忠义脑中突然蹦出了两个词——阴鸷！戾气！

没错，这家伙给人的感觉总之很不阳光，之前他就有这种感觉，现在更加明显。

一个正常人如果杀了人，心理和生理上都会出现连他们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细微变化。

顾子萱哭成了一个泪人，严忠义问了一句：“你爸情况怎么样？”

顾子萱哽咽道：“警察同志，我不相信我爸爸会杀人，他一定有苦衷......”

狄杰不禁捂着脑门，皱着眉头，女人失去理智的时候，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台词。

严忠义抿抿嘴，道：“你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很多凶手被捕之后，他们的家属都很震惊！

人类对于自己亲近的人总是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但是人性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你的想象，比如你会知道你身旁这位先生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说完这句话，严忠义嘴角扯了扯，带着一抹十分有深意的微笑。

韩晨心口顿了顿，脸上却云淡风轻。

严忠义剑眉微微蹙了蹙，普通的凶手，尤其是初犯，面对这番话一定会露出破绽。

如果面前这个人真的有问题，还能够如此冷静、淡定，一是和他的职业有关，二是此人心理素质极强。

韩晨的眼神接触到严忠义时，见他扯着那种诡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反而令他更加冷静下来。

此人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他像是在说：“韩晨，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干的，潘伟是你杀的，薛明也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