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3 下鬼涧（中）

顿时，2号守卫害怕得像筛糠，盔甲发出密集咔嚓声。

黑渊回头看她，才发现她整个人几乎蹲在地上，四肢蜷缩完美卡进盔甲凹槽里。

“2号，鬼涧里有什么？”

回答他的是鬼哭狼嚎的风啸声。

白雾浓稠地像在下雨，衣服瞬间便被打湿。

把地上装备重新上身，刚要离开，背上被什么砸中三下。

低头看去，发现还在地上滚动的3颗石子。

“多谢提醒。”

那3颗石子砸在黑渊背上，形成了一个类似三角的区域，以黑渊变态的记忆力和联想能力，立刻从鬼涧相关信息里捕捉到蛛丝马迹。

柴门前石碑上，有12守卫地形图，3颗石子砸中区域，正好应对4-6号守卫所在位置。

...2号应该是提醒我，那声怪叫应该出自4-6号区域，或者告诉我4-6号区域能提供安全...

但不管哪种猜测，黑渊都打算赶到4-6号区域看看。

白雾浓郁继续增加，水汽更中，向鬼涧深行走的黑渊愕然发现，地上藤蔓生长得尤其旺盛，在白雾来临时，它们像有灵魂般，尽情舒展身姿，将顶端枝条暴露在白雾中汲取水分和营养。

情况极为诡异，这一幕黑渊从未见过，根本不清楚鬼涧下茂盛的藤蔓植物是什么东西。

...这些植物样子怪异，或许也来自某张残页世界...

见识过残页内部世界，和残页内生物打过交道的他，如今一遇到理解不了是现象就往残页上推。不得不说他的猜测准确性。

鬼涧下几乎80%的生物都来自残页世界。

行走越发艰难，脚下泥土小径愈发难以辨认，男人砍掉几根肆意张狂的藤蔓枝条，没多少时间又长出来，更诡异的是被砍藤蔓吸收速度更快。

略一犹豫，一幕让黑渊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

近处藤蔓枝条疯狂向他所在位置攀援而来，像入水的铁线虫，又像觅食的蛇类。枝条顶部还张了两个黑色凸起，很像眼睛。

黑渊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这些植物有此行为并非以他这个人类为食，而是想让他用砍刀砍去顶端枝条，似乎它们的身体出现砍口才能更好吸收白雾中的养分。

他知道，再不行动，这些疯狂而来的植物就会将此处淹没，再难行走半步。把装备提了提，黑渊紧握长刀，手起刀落，削断大片藤蔓，很快又有老藤枯藤补充而来，再手起刀落，砍出一片带白花花伤口的藤蔓。

老藤以这种方式快速脱离母体，让新藤蔓长出来。

黑渊脚下的路更拥堵泥泞。

略一回头，2号守卫站岗位置如今是一片藤海，仅能从凸起形状看出那里还有个人。

黑族绝地的危险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黑渊加快手里动作，运转体内炁元于右臂，于刀刃，之间一片光影自他手臂衣衫缝隙里钻出，迅速布满整个右臂和长刀，光影再扩大，将男人身体也笼罩其中。

那些有生命的藤蔓变得更加疯狂，簌簌簌钻过来，冲到男人刀下。

他砍得越快，藤蔓们爬行速度越快，落地老枝迅速枯萎，化作齑粉与白雾相融，又被白雾带到更远处。

炁元加身的黑渊动作很快，藤蔓们的爬行速度终于落了下风，他前行的速度一提再提。

黑渊几乎用跑赶到下一守卫处。

白雾在此处略缓，那守卫早看到异常，一直呆呆看着男人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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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

球形光影向他移动而来。

“什么人？”

形同问话听了3遍，黑渊没有多说话，直接告知。

“黑渊，来鬼涧历练。”

他似乎看到3号盔甲下的双眼眯了眯，眼角肌肉在抽动。

3号把令牌递给黑渊，像前两位一样不再多言，而是恐惧地看着四处逐渐笼罩而来的白雾，准备启动盔甲保护模式。

就在他们对话之际，白雾已然临近，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仿佛无数条求偶的长蛇，攀援、交错，张牙舞爪，在白雾峰口形成一片浪潮。

3号早已将自己缩成一个铁团，黑渊这才发现盔甲上的暗纹有灵元波动，能抵挡藤蔓纠缠。

“我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结界防不住这些藤蔓。”黑渊知道，大概率守卫不能告诉他这些，可他期待他们会用别的办法提示他。

这句话一出口，白雾峰口无数藤蔓顿时停下动作，长了两个黑色凸起的枝条顶端豁然一钻，齐刷刷看向说话之人。

一个艹字不禁出口，黑渊提起装备转身就朝鬼涧更下方跑去。

他终于明白守卫们怪异行为背后的逻辑。

他们身上笨重厚实的盔甲能抵御藤蔓纠缠，他们不多说话是不想引来藤蔓注意。

原来并非这些植物有多少智慧，明白砍口能最大化吸收营养，而是听到黑渊砍枝条时发出的声音。

...这些藤蔓有慕音特质，且不受鬼涧结界限制...

发现这个真相的黑渊心中兴奋，他加快脚下速度，几步冲进3号结界区域。

然而下一秒，另一个疑惑升起。

...藤蔓不受结界限制，那结界在阻挡什么？有更恐怖的生物？...

回答他的是无尽簌簌簌声。

他体内炁元运转更加疯狂，别小看这种不对人类产生实际伤害的植物，当它们如海潮般涌过来时，景象是相当恐怖的，稍做耽搁，就会被无数藤蔓掩盖，被掩之人会因空气稀薄而迅速窒息。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句话用来形容这种藤蔓植物再贴切不过。

精神系高阶修者的优势此刻完美体现。

深处鬼涧中的黑渊将身上行礼放在地上，一把样式朴素的古筝出现在手中。

噌噌噌。

3个音节发出，身遭藤蔓攀爬速度一滞，接着动作迟缓，像生锈的机器，这症状犹如瘟疫迅速传遍周遭全部藤蔓类植物。

生长态势被扼制，黑渊立刻收了古筝，拎起装备挥舞砍刀大跨步向4号守卫所在之处跑去。

从山势判断，4号守卫所在区域均在山涧崖壁之间，曲折向下，直达山脚。

而这片区域正好是藤蔓生在区域，覆盖所有空隙。

黑渊打算天黑之前抵达4号守卫处，只有那里才算进入地底世界，才没有生长速度如此恐怖的植物。

鬼涧下已经是阴雨绵绵，白雾化作淅沥沥小雨，把男人全身打湿，连装备也重了不少。

藤蔓有慕音特质，成也声音，败也声音，黑渊的强大精神力刚好是它们的克星。

2个小时后，头顶已经没有一丝光亮，男人从装备中翻出大功率led手电，继续赶路。

再2个小时后，小雨变成大雨，小径泥泞湿滑，植被减少，更加难以行走，黑渊像乞丐一样艰难下行，终于在午夜时分遥遥望见4号守卫的朦胧身影。

到了这里，几乎是来到鬼涧地面部分最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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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黑色水溪切断藤蔓长势，将4号守卫点安全割裂于山体裂隙之内。

4号守卫也是早早发现黑渊的到来，友好地给他指了条通道。

那是一座年代相当久远的石桥，桥面仅一尺来宽，只有一个桥洞，整个石桥用长条石垒砌而成，竟没有使用任何黏合剂。

石桥前后是两个世界，正如柴门前后一样。

过了石桥，恐怖的藤蔓这才收了长势，似乎很畏惧黑色溪流，竟不敢越过半分。

“你是谁？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来鬼涧历练？”

“黑渊。”黑渊只报了姓名，没有多说话。

没了藤蔓威胁，4号的话也多了许多。不再像之前3个惜字如金。

而且4号身上也没有厚重盔甲，只是一身轻便防寒守卫制式服装。

他在黑渊前头带路，速度不快不慢，他们在大石上腾跃，很快钻进山体缝隙，继续沿着缝隙形成的窄道前行。

大约3分钟后，黑渊终于见到一处像样的集聚点。

这里是山体中一个巨大空腔，多年来被来此历练的九监人打磨开凿，渐渐形成如今模样。

仿佛一个小型人类聚落。

最外围是钟乳石形成的天然屏障，中间地面平坦，错落分布几十个简易石屋、草屋。

中间空处燃烧着火把，将冬日严寒驱散。

“你来得时候不对，这几天是鬼雾多发季，也是魔鬼藤生长季。以往这个时候几乎没人来鬼涧历练。”

或许是独自守卫此处的孤寂，4号的话很多。

黑渊没有一点不满，他表面冷漠，实则内心温柔善良，在这里能和一个正常人类讲话，也是由衷喜悦。

他把装备随意扔在一旁，靠近火堆，借助火焰温度烘干他身上湿气。

“你说鬼涧里的白雾叫鬼雾？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叫魔鬼藤？”

4号脸上没有遮挡，是个略显沧桑的中年人，年纪大约50左右，头发灰白稀少，身材中等偏瘦，样貌普通。

“没错。鬼涧里几乎只有魔鬼藤一种植物，它们的生物特性比较特殊，你从柴门下来就知道，鬼涧地势险峻，山势陡峭，地面泥土层很薄，阳光又少，每日能直接投进来的阳光只有正午时刻那1-2个小时，别的植物很难在这里生存。”

黑渊这才注意到，火堆里燃烧基质全是手臂粗细魔鬼藤的枯根。

4号笑嘻嘻指着燃得啪啪作响的枯根：“这里最不缺这东西。”

被烤得白起升腾的黑渊问道：“洞外小溪里的黑水是什么东西？我看魔鬼藤根本没往这边生长。”

4号神秘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年轻人的话，而是拿起身边烧火棍，戳进火堆，把一块还未完全燃烧的魔鬼藤根三两下劈开。

只见一个比火焰更深的红黑色鬼脸从魔鬼藤钻出，迅速放大，随着火焰升腾起来，然后消散。

“这东西叫魔鬼藤，不仅仅是因为它们怪异恐怖的生长方式，更因为燃烧它们根部会出现一个类似鬼脸的火影。”

“那条黑水溪流对人类完全无害，甚至富含矿物质，可对于魔鬼藤来说却是营养过剩的汤汁。”

道理很简单，鬼涧高处生鬼雾，雾气沉降到中下部就是小雨，到了底部便是大雨，雨水冲刷藤蔓，把消融于内的死藤枯木带到小溪中，造成了营养过剩的情况，魔鬼藤遇到溪流不会生长，而是直接消融。

非常奇特。

黑渊被这幕惊讶得半晌无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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