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脑机审讯

小麦科技总部大楼，CEO办公室。

刚刚走马上任的张鸥推门走进原本属于于兵的办公层，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

这里就如同一片巨大的空中花园，到处都是花草树木，被于兵布置得颇为雅致。

“于总，欢迎您。”中央智能系统甜美的欢迎声响起，令张鸥心中舒适。

他已经迅速拿到了CEO的权限，这也是整个小麦科技的最高级权限。

能够看到很多之前无法接触到的信息，做很多以前做不了的事情。

花园办公层的中央是CEO的办公桌，看上去就像是一块银灰色的熔融状态的金属，没有丝毫缝隙。

张鸥将手掌放在办公桌上通过认证，往办公椅上舒适的一躺，后颈的脑机接口立刻与整个系统连接完毕，张鸥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办公界面。

海量信息从左侧不断流动而下，同时还有大量的待办事项标记，右侧则是很多公司内部邮件信息，以及相关的审批项目。

张鸥没有理会这些信息，而是将手一挥，进入一个隐藏的数据路线，找到一个保密级别为最高的项目。

那是小麦科技目前正在研发的最高级别的项目，是下一代中央智能处理系统的基础。

“冥河”项目。

他面带微笑，没有丝毫迟疑，利用自身权限启动了项目自毁程序。

看着屏幕上显现的倒计时，张鸥现出愉悦的神情，如同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

《命运》交响曲通过立体环绕音响设备在大楼顶层的办公室中响起，张鸥站起身来，面色虔诚的对着空气说道：

“伟大的存在，我已经完成了您所交代的任务，请接受我卑微的礼物，也请您赐下奖赏……”

随后他的面色一怔，喃喃道：

“不，这是我谦卑的恳求，请您发发慈悲，我已经全都按您说的做了……为什么……不，你不能这么做……”

他转身向着门口逃去，如同在虚空中见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只是下一个瞬间，后颈上的脑机接口猛地一闪，张鸥的身形瞬间定住，眼神变得迷离，口中说道：

“好的，好的，感谢，感谢您，伟大的存在，感谢您赐下进化之路……”

说着，他来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椅子，狠狠砸在桌面上。

火花四溅，流线型的办公桌被砸了一个大洞，现出里面的各种线路。

张鸥抓住一根数据线猛地扯断，随后反手刺进了自己的眼睛！

……

从个人履历上来看，赛调科的人并没有多少特别之处，都是一些普通人。

不过这份情报除了每个人的基本履历之外，同样还有他们的弱点，或是曾经犯过的错误受过的处分，或是人生中的重大挫折，或是原生家庭中的某些问题。

这是每个人的人生“后门”。

如果想要在一盒种子里捉虫，那么最好能看到每粒种子上面的虫眼。

如果要用一把刀，那最好能看清刀刃上的每一个缺口。

李林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把手机塞到兜里，走进灯火通明的赛调科大楼。

小麦科技不是普通的小公司，那是绝对的商业巨头，这么个案子，自然也不是小案子。

整个赛调科全员在岗。

“……那不就是个老兵油子吗？我听政工的霞姐说了，他的介绍信简直是惨不忍睹，估计就是部队那边实在没办法了，才给踢到咱们这儿来的，我看吴头儿也是头大。”

赵极的大嗓门远远传来。

“也不能这么说，这次不是多亏了李林才把嫌疑人给拿下的吗？看他打人的动作，还是有一手的。”彭芯的声音细而温和。

“切，再能打，有外骨骼和机械义肢能打吗？”赵极把机械手捏得咯嘣响，不以为意的说道：“这货应该就是个纨绔子弟关系户，说不定就是哪个高干的子弟，否则吴头儿那么抠的人也不会带他去捏脚了，老子最烦的就是这类人，屁本事没有，全靠关系……”

一群人正聚在办公大厅闲聊，面向门口的孙明成突然面色一变，伸手捅了捅赵极的肩膀，使了个眼色。

赵极不耐烦地说道：

“我把触觉感受器关了，你捅我干毛？”

随后猛然发现众人都不再说话，顺着孙明成的目光转头看去，就见李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大厅。

“大家好，今天刚到咱们部门，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整顿下职场，我这个人自来熟，以后一定会多多关照大家。”李林笑吟吟地说道。

众人都是一脸愕然，这货太嚣张了吧！？

赵极嘴角一歪，正要发话，就见吴大龙走了进来，皱着眉看着众人说道：

“都很闲吗？让你们来加班还是来聊天的？赶紧干活儿！先审王轩！小薰，你负责精神稳定性监测，赵极去写报告，彭芯把设备调一下，苗巧云负责注射清醒剂，其他人都过来帮忙。”

“科长，巧云姐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吴大龙眉头一皱：

“申请公共安全法医支援吧。”

又要耽误时间，光走流程就得一个小时。

“吴科，我会注射。”一个声音响起，就见李林笑嘻嘻地举起了手，“当初在部队闲着无聊，考了个医师证，这是我的资格证书。”

说着在个人设备上随手一点，已经将证书发给了吴大龙。

吴大龙紧蹙的眉头稍稍一松，说道：

“那就开工吧，李林跟我来。”

眼见李林跟着吴大龙进了审讯室，赵极不由撇了撇嘴，说道：

“你说他得多闲呐？在部队还有工夫考证？”

审讯室内，已经醒过来的王轩此时就坐在审讯椅上，身体被挡板挡住无法站起。

他的双臂此时空空荡荡，那对机械臂已经被拿到物证室进行拆解分析，相关数据早就已经被研究了个透。

这也是吴大龙着急破案的原因，要是让人家通过技术手段把案子给破了，他们赛调科就不是独一份儿的功劳了。

失去了机械臂的王轩，看起来像是一条人棍。

“科长，脑机精神检测已经完成，嫌疑人并不存在精神疾病，心理状况优良。”刘熏玥汇报道。

吴大龙点点头，盯着王轩的眼睛说道：

“王轩，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从实交代，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此时的王轩顶着一双淤青的熊猫眼，一脸苦相地说道：

“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被机械臂控制了！否则的话，我可是小麦科技于总的粉丝，怎么可能去办这种事儿？希望你们一定好好查查那两条机械臂……”

“控个屁！”吴大龙一拍桌子，双目一瞪，“那两条机械臂早就已经拆解完毕，由小麦科技那边配合将所有的数据都进行了查验，根本没有任何被控制的迹象，所有的流通数据只有你自己的脑机信号！”

王轩的眼神中现出茫然的神情：

“不可能……不可能啊……我明明听到了机械臂在我脑子里说话，小左和小右还发生了争吵，他们

对到底要不要这么做意见不一致……”

吴大龙眉头一皱：

“小左小右？你还有同伙？”

王轩连忙说道：

“小左就是我的左臂，小右是右臂，我特别喜欢我的两条机械臂，甚至打算和她们结婚的，真的，本来我是个不爱锻炼的人，手无缚鸡之力，有了她们之后我完全是重获新生，而且还可以更换各种插件，谁也不如自己的手臂好啊……”

旁边的观察室中，正在做精神稳定性监控的刘熏玥不由翻了翻白眼，满脸嫌弃。

“她们商量了两天，最后商量好了之后就通过脑机控制了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被控制之后，意识都模糊了，等我清醒过来，已经在会场抓住了于总，我是被迫的啊！小左和小右也是两个好孩子，她们一定是受到蛊惑了，这是小麦科技自己的问题……”

“科长，精神稳定性93%，比刚才还提升了。”刘熏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这说明嫌疑人坚信自己的话，对他来说是完全的逻辑自洽，没有怀疑。

吴大龙挥挥手说道：

“行了，打针吧。”

李林立刻拿起一根圆头注射器，笑嘻嘻地走到王轩面前，抬手将他的脑袋往下一按，口中说道：

“兄弟把头低一下，走个流程，放心，都有上面审批，绝对正规程序。”

说着往下一扎。

“啊————”王轩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想要挣扎却根本挣不脱。

吴大龙一脸紧张：“小李，啥情况？”

李林将针拔起，说道：

“不好意思，考了证之后还是第一次实操，扎歪了，你别乱动，我再来一次。”

说着揪起王轩后颈上的皮肤，将那注射器用力怼进王轩的脑机接口，将里面的液体注射进去。

现代医学研究表明，安装脑机设备之后，脑机设备并不是单纯的外接设备，而是人类大脑神经中枢系统的一个外延。

简单地说，就是成为了人类大脑的一个外接部分，同样拥有部分的大脑功能，甚至在某些时候生物脑处于麻痹状态下，脑机设备反而能够起到一个“辅助大脑”的作用，表现出绝对的机械理性。

这种特点可以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被利用起来，比如审讯。

当然，像“清醒液”这种药剂，都是最轻度的影响药剂，没有什么副作用，只是短时间使用，是完全合法的，甚至如果经过特殊训练可以直接免疫这种药剂。

这事儿李林以前也没少干过，不过注射的都是对大脑影响更大、副作用更强的玩意儿，注射对象，则是那些毫无人性的叛军和毒枭。

“醒醒神儿，你媳妇叫你起床了，啪！”李林打了个响指，王轩抬起头来，双目已经变得一片清亮，整个人的反应显得机械而直观。

他的生物脑已经被压制。

吴大龙问道：

“说吧，你为什么要劫持于兵？”

王轩机械地回答道：

“受到机械臂控制，产生了劫持念头。”

吴大龙不由眉头紧蹙。

不管用啊……难道真的是机械臂有问题？这就要交给技术部门了。

李林微微一笑，说道：

“吴科，不行咱们换个问法……你这两天和谁交流过？带上他们的职位做介绍，我看看哪个适合做你未来的媳妇。”

王轩字正腔圆的说道：

“M女仆咖啡店店员小绿，邹记古董漫画书店店员张程，无人外卖店的机器人送餐员，小麦科技首席技术官张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