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契约

无尽虚空。

这里是一片浓地化不开的黑暗，各个位面的光辉在这里都无法见到。在这黑暗中，只剩下一缕柔和的光，这是此处唯一的光源。

这光芒淡淡的，轻柔纯净，但只要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能清晰地体会到一股神圣而崇高的情绪从胸中勃然升起，再走近些，光芒开始显得炽热，一丝丝、一缕缕地朝四面八方发射着，各种各样的颜色都有。

在这光带中，不用使用耳朵听，脑海中就会自动响起一个震人心魄的旋律，随着时间的流淌，这旋律或激昂、或幽静、或崇高、或神圣，每一段单独地旋律提取出来，都足以作为凡间世界的传世乐篇。

沿着璀璨的光带继续前行，慢慢地，前方一片瑰丽的半透明光海中，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宏伟殿堂显现而出，一开始，只是一个小点，随着距离地接近，这建筑也飞速变大，一直到最后，这殿堂占据了来访者的全部视野。

正殿大门口有一座持剑者的石雕，雕像披着长长的斗篷，手中的剑直立在身前拄着，雕像的面目隐藏在斗篷兜帽中，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团。

在这雕像的巨大底座上，有三个字奇特的符号，任何种族、任何生命，即使从没见过这符号，但见到它后的瞬间，就一定能认出它来。

万神殿！

诞生于无尽虚空原力核心最深处的神秘建筑，没有神知道它为什么出现，没有神知道它的运行原理，无尽位面中绝大数生命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只有位面的宠儿，那些点燃了神火的神才有资格到达此处。

此地是永恒的神圣之所。

起初。万神殿周围回响的旋律是柔和宁静的，但忽然间，这旋律改变了，变得一片幽静、幽静中时不时会出现跳跃的音符，让人一听就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力，似乎整个人都在振奋。

万神殿门口。有一个翠绿色的光影一闪，显出一个人影来，这人影的面目模糊不轻，隐藏在一片光幕中，她的身体周围则笼罩着一层火红和翠绿相间的光晕，火红色的是生命之火、翠绿色的是生命源泉，两者以一种繁复到近乎混乱的秩序结合在一起。

在无尽虚空中，只有生命才有如此精妙的秩序，也只有一个神真正领悟了生命的最终奥义。她正是生命女神葛瑞丝迪，不朽者。

也只有不朽者前来，万神殿才会特意改变流淌在周围的旋律作为欢迎仪式。

生命女神身体周围的光影十分浓郁，但依稀间还是能够看到她身上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长裙。她走到万神殿门口的雕像前，对那无名雕像躬了躬身，然后就走入神殿之中。

神殿中有许多座位，有高有低，样式有华丽有简单。一圈一圈往上，越高的地方座位越是精致。数目也越少，在最高的地方，有三个巨大的神座。

左边神座一片黑暗，雕饰以骷髅、怒吼的恶魔、流淌的鲜血、喷发的火山还有绝望嚎哭的凡人，这是黑暗之主的座位。

中间的神座饰以鲜花、常青藤、静卧的猛兽、或劳碌奔波或纵意享乐的凡人，这自然是生命女神的席位。

右边的神座笼罩着金黄色的光辉。座位中圣歌阵阵、神力圣花若隐若现，因为浓郁的光辉，这座位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只能让人感到高高在上的强大和无尽的辉煌，这自然是光辉之主的位置。

这三个神座是目前出现的位置最高的。但在三座神座之后，却有一团白雾缭绕着。

这雾气看起来很稀薄，但却隔绝了所有神明的神念探测，即使是不朽者也无法看清内部的情况。

透过稀薄的雾气，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一个神座的模样，这个神座的形状很飘渺，并不具体，也看不清他的具体特点，一切都被未知笼罩着。

没有神知道这个神座的主人是谁，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有显现过任何存在的痕迹，只有这么一个奇特的神座留在这里，供所有神明猜测。

此时，万神殿并没有什么重要决议，所以殿内空空，除了生命女神葛瑞丝迪外，一个人影也无。

葛瑞丝迪也没有坐上座位，她只是随意地靠在一根石柱上，眼睛望着远处的虚空，似乎在等着什么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万神殿周边的音乐忽然间变得幽暗诡秘起来，在诡秘中还有一阵阵携带着无尽堕落血腥的杀戮旋律，万神殿周围那流光溢彩的光带也在突然间变得幽暗一片，似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种威势，无尽虚空中也只有一个神拥有，他就是黑暗之主罗米尔松。

不知何时，万神殿门口雕像前有一个光影一闪，一个全身笼罩着黑色烟云的人影凭空出现，他一眼就看见了生命女神，径直走了过去，路过无名雕像的时候，他只当没看见。

一直走到生命女神身前三十米外，罗米尔松停了下来，有飘渺诡秘的声音传出：“葛瑞丝迪，老朋友，多年不见，你看起来还是这么地美丽，美丽地让我忍不住就在想象你穿上纯黑色衣裙时的模样。”

“逞口舌之快并没有意义。我约你过来，只是和你立个契约。”生命女神的声音听起来宁静如水，异常地悦耳，如果有凡人听见，恐怕会永世难忘。

但这对罗米尔松没有意义，他嘿嘿笑起来：“契约？我从来不立什么契约，我做事也从来没有什么顾忌。你和我立契约，恐怕是在自找麻烦。”

“或许吧。又或许是你害怕了？”

“我害怕？我就是害怕本身！”罗米尔松咆哮一声，身边的黑雾猛然炸开，冲击着整个万神殿，也冲向了葛瑞丝迪，但这些黑色气雾在葛瑞丝迪身前三米外就被璀璨的生命光辉给抵挡住了。

罗米尔松也不在意，他又开始笑起来：“所有的生命都畏惧我。包括你，葛瑞丝迪，我能感到你心中的恐惧。我要告诉你，你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徒劳的，一切挣扎只是在延缓生命消亡的时间，但最终。生命将消亡，而你，将陨落。”

葛瑞丝迪无动于衷，她声音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我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恐吓之言。每个生命都会害怕，但害怕并不全是坏事，它会赋予生命反抗的勇气。我也承认，我害怕你的力量，但我绝不会退缩。我也知道，你心中也有害怕。你在害怕那个神秘神座的主人！”

葛瑞丝迪抬手指着三大神座上一层的那一片稀薄白雾：“想必你也感觉到了，从上古一直到现在，那雾气一直在消散，它变得越来越清晰了，终有一天，那雾气会完全消散。那一天，无尽虚空的最伟大的神会降临！”

罗米尔松沉默不语，神和神之间没有谎言。生命女神说的是事实。

现在，他的力量是三个不朽者中最强大的。光辉之主和生命女神联手，也只是和他打个平手而已，但他心中也有一根刺，那就是万神殿中的神秘神座。

这神座周围的力量太强大了，包括着一种永恒的力量，即使是他也无法探查其中的具体情况。更不用说阻止日益变得清晰，正因为如此，从上古世纪到现在，他都一直在疯狂地扩张力量，他要成为无尽虚空的最强者！他要突破最后的界限。成为超越时空本身的存在。

或许，坐在最高层神座上的那个人就会是他罗米尔松！

“我知道你的想法。”格瑞丝迪声音中带着怜悯，她在摇头：“从发现神秘王座的那天起，你就已经疯了，虽然我不知道谁将成为神座的主人，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是你！”

“你放屁！”罗米尔松又一次咆哮起来，这一次他身周的黑色气雾猛然炸开，威势是之前的十倍，面对这样的力量，葛瑞丝迪没有完全挡住，她被气雾推的后退了半步。

“无尽虚空、强者为王！凡人强者成为权贵国王！神明的强者就成为神王！我的力量最强，为什么就不能是我？那个神座，每个神都有机会坐上去，而我现在的机会最大！”罗米尔松大声吼着，似乎他的声音越大，就越能表明他的话语的正确性！

见他这模样，葛瑞丝迪反而笑了起来：“我为你感到悲哀，罗米尔松。你既然说无尽虚空强者为王，又为什么要说人人都有机会？当你是最强者的时候，你就用前一句来纵容你的邪恶。当你不是最强者的时候，你就用后一句话来掩饰你的失败。我虽然不知道无尽虚空的最终意义是什么，但我知道，它的本质，不应该是黑暗、寂静、混乱的，否则，我不会诞生。而既然有我在，你就永远不可能是最强者，因为你的力量源于无尽虚空的黑暗，你也只是黑暗，不可能是无尽虚空！除非你放弃黑暗！”

说到这里，葛瑞丝迪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罗米尔松，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放弃了黑暗，你就什么都不是！’

罗米尔松本该愤怒地咆哮地，但这一次，他没有，他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生命女神，真是牙尖嘴利，我嘴上说不过你，算你赢了一步。你要和我立契约是吧，我同意了，你要和我立下什么样的契约，说吧。”

“我的从神们都在深红之地，我要你不亲自参与他们的战斗，为了公平，我也不会出手。否则，我的力量或许没你强大，但我会彻底和光辉之主联手。我倒要看看，是我们厉害，还是你罗米尔松强大！”葛瑞丝迪靠着万神殿的巨大柱子，声音依旧平静从容，但话语中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决心。

现在，自然神系和光辉之主只是表面上的联合，相互之间几乎没有什么配合，都是各打各的，完全没有发挥出联军应该有的力量。

如果葛瑞丝迪来真的，两大神系的力量拧成一股，那发挥出的力量就可怕了，即使是黑暗之主也不得不慎重考虑这点。

罗米尔松没有仓促应下这个契约，虽然他自认为这契约对他的约束并不强，他可以随时打破，但他得考虑打破之后的后果，所以，实际上这契约还是很有约束力的，约束力的来源就是生命女神和光辉之主的强大力量。

“葛瑞丝迪，我有一个疑问想不明白，你要能和我说明白，我就答应你。”罗米尔松已经冷静下来，他是不朽者，能非常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问吧。”

“照理说，你们现在就可以联合，为什么你要选择如今这个模式？你不要和我说什么你是在坚持自然神系的原则，我不信那一套玩意。”

生命女神沉默半晌，最终长叹一口气：“因为我不想你被打败。无论光辉还是黑暗，在我眼中都有存在的意义。即使真的打败了你，黑暗原力很快就会诞生一个新的不朽者。光辉之主也是如此。所以我选择不干涉，我不干涉光辉之主，我也不干涉我的从神，谁会取得胜利，谁会失败，都由时间来决定，都取决于他们自己的努力。我之所以要和你订立这个契约，是因为我不想我的从神们参与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然后毫无意义地被牺牲。”

听完了这借口，黑暗之主没说话，他只是盯着葛瑞丝迪猛看。看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我想说，我们三个所谓的不朽者，力量最强大的应该是我，但我的力量有些不受控制。光辉之主虽然力量没我强大，但他有一套严密的力量体系，所以真正能发挥出的力量并不比我差多少，而你，葛瑞丝迪，你却是我们三个中最聪明的。”

“或许是，或许不是。这并没有意义。”葛瑞丝迪淡声道。

“哈哈，知道吗？我发现我竟然看不出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黑暗之主摇头叹气：“你的伪装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或许吧。今天该说的，我都说了。契约的事，随你同意不同意，你如果做好了承受代价的准备，那就尽管无视好了。我现在也该走了。”

说完，生命女神的身体开始虚化，万神殿的空气中再次奏起了送别的生命旋律。

“是因为那个人族的战士吗，葛瑞丝？”黑暗之主趁着最后的时间喊了一句。

“他只是我的一个从神，我很看重，但我也看重每一个从神。你如果执意要这么认为，那也随意。”生命女神的话传回来，然后她的身体就消失不见。整个反应过程没有任何异常，看不出一点儿破绽。

“聪明的女神就是难缠啊！”罗米尔松长长叹气，他最怕和葛瑞丝迪打交道了，因为就如他所说，他实在分不清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一不小心就可能吃亏。

多年来，他已经被生命女神成功暗算了好几次了，而光辉之主那是一次都没有。

‘深红之地的事恐怕是没法插手了，葛瑞丝迪最重契约，她既然说了是契约，那应该就是真话了。’他暂时不想面对光辉之主和生命女神的联手。

至于那个人族战士，的确有些特殊，但罗米尔松其实没有多大的厌恶感。

对方的所做作为只限于一两个位面，而他征服的位面成千上万，这么一点点小小的失利不值得他一直记挂在心里，只是偶尔想起的时候，他会给对方安排一些麻烦，但这麻烦也不过就是给自己找些乐子而已。

要知道，在如此长久的时间里，征服过这么多位面，几乎全是胜利，他已经几乎要麻木了。现在出了这么一个特例，他倒是感觉很有意思，也不想一下将这只有趣的虫子弄死。

“算了算了，深红之地就给你们自然神系玩吧，(未完待续……

ps：明天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