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覆天大计

柏母嬉笑着对方星航说：“别跟我叫苦，你有能力的。鹰卫不能动，你不是还有一支队伍吗？”

“唉！”方星航长叹，将脸埋在双掌之中，闷声闷气地说：“我还是不想动用那支队伍。”

“随便你咯。我也知道他们用心不良，而且手笔还不小，但不应该成为你望而生畏的理由。反正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不管。哎呀，美容觉的时间的到了，睡觉去。”伸了伸懒腰，妖娆地走向后面的卧室。

冯茹蕾嘀咕，“这是什么父母嘛，难道我们着紧的不是她儿子？”

老李瞟了冯茹蕾一眼，也起身下楼，去楼下空无一人的书吧大厅去看书，似乎嫌冯茹蕾他们太吵了。

范恭明苦笑，“方哥，你看怎么办？”

方星航也苦笑，“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吧。现在我们也只是怀疑，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手段，不好出招。”

三人无招，呆呆地看向链接舱。简直了，皇帝不急太监急。柏承诚那混蛋玩得倒是开心，浑不知徐福政、商、黑三界已经联合张开了一张罩向他的大网。

柏承诚此时哪里是玩，正忙得不亦乐乎，费力地给白向宇加工三D打印针尖。加工地点不是在白向宇的别墅，而是秦怀玉的别墅。只有秦怀玉的地下工作室才有符合要求的精密加工环境和工具。

费力费的倒不是体力，而是精神力，需要极高的认真度和关注度，哪怕有幺米机器人帮忙，但精确到一纳米的程度，柏承诚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这次加工，跟上次加工钻头完全不一样，是刮薄片。并非上次的钻头没达到精度，而是不实用。尽管材料坚固程度没问题，但毕竟只有一纳米粗细，在风中都可能会有微小的弯曲变形，用它打孔，而且是在耐高温的坚实固体上打孔，打出来的孔不可能符合要求。

柏承诚改变了方法，直接加工耐高温的针尖材料，将其刮成薄片，切割成块，再将块状薄片卷曲起来，做成中空一纳米的打印针尖。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就算是秦怀玉年壮的时候都做不到，因为薄片的内边缘厚度，必须在一纳米之下，不然卷曲起来，中空绝对不止一纳米。还得要求切割边缘的直度误差远小于一纳米，不然孔径就会粗细不一。

秦怀玉对柏承诚的加工能力倒是不担心，而是担心自己工具的精度。手工刀刀锋的厚度都不止一纳米，直度误差也不可能远小于一纳米，刮出来的薄板和切割出来的边缘，能符合精度需求吗？看到透明防护衣内柏承诚的额头出汗，秦怀玉也不由自主地渗出了汗珠。

穿防护服不是为了保护加工者，而是加工精度的需要。防护服可以隔绝体温，以及防止人呼吸的气流影响到加工精度。

隔绝罩外，看到秦怀玉紧张，白向宇也跟着紧张。忐忑地问，“老秦，难道，失败了？”不能怪他紧张，他的设计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要是这一步不能完成，一切都白忙活了。

秦怀玉定定地看着工作台上的加工件，没理会白向宇。

好在时间不是很长，不然这两位很可能自己将自己窒息过去。秦怀玉因为习惯，精加工时往往屏住呼吸。他不敢呼吸，连带白向宇也不敢呼吸，浑然忘了他们是在隔绝罩外面。

唯独不紧张的只有柏承诚，工具精度不够没关系，用幺米机器人去弥补。之所以出汗，是对自己以及精度严要求之故。

切割完毕，柏承诚送了一口气。放下工具，拿起切割好的薄片就卷，吓得秦怀玉失声惊呼。手指用力度，各手指怎么都不可能均匀，这样卷起来的针尖有什么用？

秦怀玉哪里知道，柏承诚手上有一根他看不见的由幺米机

器人构成的细针。以细针为轴，卷纸一样一搓，搓到不能再紧，然后用事先加工好的套筒固定住，再让幺米机器人自己退出来，一根针尖就加工好了。

柏承诚走出隔离罩的时候，秦怀玉没好气地指着针尖道：“小诚啊，前面所有的步骤，我可以给你打满分。但你最后卷针那一步，也太儿戏了吧？这样卷出来的针尖，能用？”

柏承诚笑了，“秦老，您去检测看看嘛。我觉得应该能用。”

白向宇激动地说：“对对，检测试试。”一旦能用，他新设计的强大引擎就能试生产了。带来的可不仅仅是经济效益问题，而是小到机甲、战机，大到宇宙飞船，速度将提高一倍以上，世界也将相对缩小一倍。这个影响是几乎是革命性的，全面而深远。

“真的能用？”秦怀玉不信，走进隔离罩，启动激光测试仪。

测试结果，让秦怀玉目瞪口呆。白向宇愣了，“怎么啦，怎么啦？”

“哈哈哈哈，天才，天才呀。”秦怀玉大笑。

“快说呀，急死人了。能用了是不？”白向宇跳脚。

柏承诚捉急了，“两位，别激动，别激动，不就是针尖吗？”他害怕两个老家伙突发脑溢血。

稍后，白向宇宝贝一样抱着装有针尖的盒子，拉着柏承诚快步上车，赶往城外的试生产车间。针尖的安装还需要柏承诚，这个精度要求同样严格。还有程序调试也需要柏承诚。等秦怀玉收拾好工作间出来时，气得跳脚，两个家伙早已绝尘而去，将他忘了。秦怀玉下意识地将柏承诚当作了自己的宝贝，担心被人抢去了。随即也唤来座驾，赶往白向宇的生产车间。

紧张柏承诚的，还大有人在。

炎黄军政大学软件学院院长办公室，听到吴春秋的解说，荣世泽不敢置信，“一个中学真的能编写出您老都看不懂的程序？”

吴春秋怒了，“你觉得老子吃饱了没事，跑你这儿闹着玩？”

荣世泽赶紧道歉，“不不，老师，您别误会。我是觉得让一个中学生给博士上课，太惊世骇俗了。这样，我可以看看他编写的程序吗？”

吴春秋将他很少离身的纸状光脑打开，点开柏承诚为白向宇编写的程序，往荣世泽面前一推，“看可以，但绝对不得复制，不得对外泄露。”

荣世泽懵了，“不能对外，那柏承诚还怎么授课？”

吴春秋怒骂，“笨猪，我是说这个程序不能泄密，没说编程技术。”堂堂软件院院长，国家软件专家，被骂笨猪，谁让荣世泽曾是吴春秋的学生呢。不能泄密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白向宇的设计。

“哦，懂了。”荣世泽不敢辩驳是吴春秋没说清楚，认真看起柏承诚编写的程序来。慢慢地，脸色越来越严肃，抬头问吴春秋，“老师，您说那孩子编写这个程序只用了十几分钟？”

吴春秋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是不相信我是吧？算了，我让他去别的学校。”

荣世泽一把按住吴春秋，“老师，等会儿等会儿。您呐，越老性子越急。我是说，这里面关系重大。”

吴春秋眼一瞪，“当然关系重大，不然我来找你干屁呀？”

荣世泽苦笑，低声道：“老师，您耐心听我说完好吧。您听说过意念波编程吗？”

“啊？”吴春秋怔住了。好半天，哆哆嗦嗦地指着光脑，“你，你是说柏承诚可能是用意念波编程？”

“嘘。”荣世泽连忙竖起手指。

吴春秋吓得一缩脖子，四下看了看，也担心被人听去了。

意念波编程，只是业界的一个猜想。

两千多年来，世界上无数软件专家，都想

攻克三大巨无霸的网络程序，因为谁都不愿意通讯、货币和能源被别人掌控，这等于命运操控于他人之手。可无论怎么努力，投入多少人力物力，始终一无所获。三大巨无霸依然像三座大山，不，是像三重天一样，笼罩在全人类头顶上。

后来有人猜测，三大巨无霸的程序，不但不是用目前的语言程序编写的，而且其信号也不是电磁信号，而是意念波，不然第二世界不可能跟人类的意念那么合拍。

意念波，或者说人类的大脑，在人类科技认知上始终是一个欠发达区域。电磁波的发现和研究，让人类科技突飞猛进，但也有一个反作用，那就是太过依赖电磁波。人类目前科技上的意念操控，仍然离不开电磁波感应器、转换器。至于高阶武者能直接用意念控物，科学家始终无法解读其原理，就是因为脱离不了电磁波的窠臼。

所以有人提出意念波编程的时候，全世界都当成一个笑话，当成对无力解读三大巨无霸程序的自我托词。

但是，还是有一些人信，比如荣世泽。

如果柏承诚真的是用意念波编程，这个意义就太恐怖了，简直是翻天覆地。

荣世泽一说，吴春秋也悚然而惊。连忙给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让他们将柏承诚当时编程的监控录像封存起来，立即送到荣世泽的办公室。

华龙最高级别的两大软件专家反复看过柏承诚的编程过程后，惊悚对视。不用说，他们看出了一些东西，柏承诚输入编码地速度和光脑生成编码的速度不一致。

“走！”荣世泽收起监控芯片和吴春秋的光脑，“去见院长。”他这里所说的院长，特指华龙行政院院长。这事太大，必须上报国家最高层决策。

很快，由华龙元首顾德昭，华龙行政院院长唐常盛，华龙军务院元帅、四星大将沈御，华龙民选院议长傅平章，华龙名流院议长秋仲组成的国家最高管理委员会召开了紧急会议。一项被列入国家最高密级，命名为‘覆天’的计划正式启动。

对，覆天，三大巨无霸就是人类头上的天。一旦掌握意念波编程技术，攻克三大巨无霸的网络铁墙，华龙将不再受制于人，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甚至进而掌握全世界。

三大巨无霸对人类的发展有贡献吗？那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的服务费真的贵吗？这要相对而论。可无论如何，任何国家都不容许有超脱自己掌控的力量存在，何况三大巨无霸是彻彻底底的垄断经营。

唐常盛院长本来建议立即召集大量的专家，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紧急特招柏承诚进入这个机构。但是讨论之后被否定了。

列席会议的吴春秋建议只能暗中行动，对外一切如常，不动声色，仅仅是要求柏承诚给某些特定的软件专家、博士和一些优选的硕士讲课就可以了。

一旦大张旗鼓，不但容易引起三大巨无霸的打击，还肯定会招致世界各国的觊觎。那样的话，会产生太多的波折，尤其是柏承诚以及这个机构内专家们的人身安全会很危殆。别看三大巨无霸目前跟人类社会是一种和平相处的状态，但并不等于他们没有獠牙，不然也存活不到现在，更不可能垄断至今。历史上血淋淋的事实不要太多。

会议同意了吴春秋的建议，因为大家都有心理准备，这个过程绝对不会短，需要有长期作战的打算。

虽然对外一切如常，但柏承诚的安保等级必须提升。这又是一个难题，突然出动国家特殊部门去保护柏承诚，容易让人滋生疑心。尤其是柏承诚给赫夫斯基也编过程序，这很可能会导致柏承诚意念波编程技术暴露。

在座的大佬们还在想着如何保持常态，浑不知柏承诚正面临难以逃避的危险。